第壹拾贰章-花朝节后（1）(1/2)

    第壹拾贰章－花朝节·后（1）

    舒璐原以为，来的只会是他那几个丢了他自己去玩的师兄的，至多再带一个二师兄。万万没想到，较他们先一步到舒璐面前的会是掌门大人。

    他被舒贤一把抱起，紧拥在怀中，紧到他喘不过气，舒贤才松了些劲。大抵是只着了件单衣的缘故，肩上的湿润异常明显，叫舒璐连大气都不敢出。他感觉舒贤在发颤，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再向后看去，是一窝眼底顶着青黑的小师兄们，而在二师兄身后站着的，是那位灰发粉瞳之人。舒瑶在看见舒璐的那刻，简直是肉眼可见地放下了心来，随即便颦起了那双好看的细眉，眼间隐有怒意存之，叫舒璐不敢直视，只恐惧着垂下了眼睫，捉了舒贤肩头衣料轻轻抽噎起来，也不去想那么多了，就缩在舒贤怀里一道啜泣。

    后怕不是没有，但到现在，才能真正放松下来惧怕。

    哪有人知道他寻不到师兄们的时候，心中的恐慌有多深，他有多怕自己再也找不到他们。

    他们是在天全亮前赶回暮零门的，舒贤并未说什么，放了那几个一夜未眠的回去补觉，留下一句午后自觉些就继续去忙活了。那冷到发冰的模样，令舒璐一度怀疑晨时自己肩上的温度是真是假。舒瑶还在低烧，也回去休息了。

    而舒璐这位睡了太久的人，当然是不需要像他们一样去闷头大睡的。他倒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禁足，但却自觉地乖乖待在屋里，一步也未踏出去。期间，他几次坐上桌前，想写些什么东西，可总以写了一捺便卷纸丢弃做结尾，不了了之。临近午时，子青给他送来午膳，他也只草草吃了几口，就说自己吃不下去了。

    “吱——呀。”

    是门响。

    舒璐向门口看去，来者着了一身藕粉长袍。他下榻，正欲作礼关心，就见舒瑶遣吕子青去替掌门处事，径直朝他走来。舒瑶拎起他后衣领子，就着姿势将舒璐抱进怀里，让小孩儿坐在腿面。舒璐见他端来碗，摇首拒绝。

    “吃些。”与往常不同，舒瑶声中少了那些柔意，淡得出奇，“待会要去寻师尊了。”舒璐抿唇，捉住下裳不语，遂舒瑶又道：“我听说了，是怕昨日的胡言乱语吧。你莫要担心，师尊不会同你计较的。”舒璐攥紧拳头，把脑袋垂得更低，没有要动口的意思。顷刻，他被换了个姿势，侧坐在舒瑶的一条腿上，听其道：“鸡腿肉丝鲜莲子粥，子青特地去食阁取的，吃些吧。”舒瑶舀来一勺粥，吹凉后抵到他嘴前，他不得不张口吃，就这样反复着，半碗粥进了舒璐肚子。

    “吃不下了…”舒璐闷闷道，舒瑶便把粥放回案，随后又给舒璐换了个姿势，叫他正对他坐着。舒璐不敢看他，就低头玩着手指。

    舒瑶说：“看着我。”他的声音里好像杂了些恼，又好像没有，但肯定与平常不同。舒璐小心着抬眼，见他面色严肃，更觉害怕。

    “师尊不会追究你那些话，但我会。”舒瑶道着，眉心又隐隐蹙起，舒璐又不住怕得低下头，就再听他提了音量厉声道：“你要同师尊好好道歉——看着我，莫要逃避。”

    讲道理，舒璐心里着实是过意不去的，不管纪南平那时候有没有给他解释原因，到了事后，要他再面对他的师尊的时候，他还是会有很复杂的感情的。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说是愧疚也不全对。

    但这些话从舒瑶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让人心里更加难受。

    小孩儿依言望向他，却闷声不语，正当舒瑶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舒璐红了眼眶、蓄了眼泪，但仍犟着不说话。舒瑶记了时间，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轻轻拎了拎他耳朵道：“跟你说得记住没有？”然后便抱他去往后山之殿了。

    舒璐于殿门前被放下。舒瑶说他要去处理些事情，让他自己进去。小孩儿在门前徘徊了好些时间，才终于下定决心地迈了步子。里面尚且没有舒贤，但他那几个师兄已经一个比一个知事地跪成了排，舒璐犹豫了会儿，学他们模样脱了外衣服，然后到最左边跪了下去。

    不久，舒贤便步如疾风地走入了殿，于他们身前时转了身，将那袍子甩出层层波浪。他令门侍去了外守着，殿门紧闭，此时现在除却几个跪着的，边上杵着的也就是舒璐另几个师兄了。

    “说罢，为什么会在外面逗留那么久。”舒贤没什么表情，让舒璐觉着他好像没有怎么生气。

    他们瞬间七嘴八舌炸开了锅，虽乱，但无怪乎都是些自己们贪玩没看好小师弟，叫小师弟跟丢了。尽管事实如此，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什么过错都被摘得干干净净的感觉总会由生一股愧疚。尤是在他们一股脑往自己一个人身上揽过，舒贤的表情愈发阴沉的时候。

    鬼使神差，舒璐忽然张了嘴。

    “是我…想去和别人玩…然后丢了的…所以才叫，叫计划有了变…”

    登时，周围忽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舒璐一人身上。他清楚地看见离他最远的纪南平骤白的面色，他挤眉弄眼，妄图舒璐能弄明白他的意思。

    然舒璐并不懂，只攥着衣服，低头续道：“若非是我贪玩…定能依着原计划归的。”

    “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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