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不要过分,谁都不蠢(彩蛋有破车)(1/1)

    穿着孝衣,捧着遗照,身后是四个人抬着的棺材。

    迟年的老家有个习俗,老人去世下葬前要抬着棺材围着村子转一圈。

    迟年记得他小的时候有人和他说过,这是让去世的人最后看一眼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但迟年至今仍不理解为什么。

    死去的人怎么看呢?

    迟年不信灵魂这一个说法。

    他也不信有下辈子。

    他也希望没有下辈子。

    唢呐和锣鼓在后面奏着丧乐。

    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在远处看着。

    黑色的靴子上还有两个装饰的绒球。

    懵懵懂懂。

    迟年推开卫生间的门,雾气从里边涌出来。

    他穿着棉质的白色睡衣睡裤,脚趾在洗澡时被水泡的有些发白起皱。

    头发还在滴水,肩上布料一片湿氲。

    夏西安依旧没有回来。

    护士小姐正好送饭来。

    “迟先生,小夏先生叫我送饭过来给您。”护士小姐的平底鞋踩在地上没有声音,食盒被她提在手上。

    “……我不饿。”迟年皱着眉头,有些不高兴。

    他感觉光是想着中午胃里塞了东西后的不舒服,就对吃饭有着抗拒的心理。

    “您还要吃药,迟先生。”护士小姐微笑,把菜和饭从食盒里拿出来,摆好在桌子上。

    迟年把放在床上叠好的毛巾拿起,摊开盖在头上,也不擦,就这么盖着。

    像是这样就能不吃饭一样。

    掩耳盗铃。

    小孩子心性。

    护士小姐好脾气地就在原地等着,也不催促迟年。

    过了一会,迟年有些不好意思,把毛巾从头上扯下。

    “我自己一个人吃,你不要在这里。”他垂着眼皮,视线下移,只盯着布沙发的扶手看。

    “好的,迟先生。”护士小姐语气依旧客气温柔,说完就走了出去,只留了还在冒热气的饭菜在桌子上。

    依旧没有把药单独留给迟年。

    迟年看着青菜汤上浮着的薄薄一层油,还是觉得没有一点想要吃的欲望。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迟年觉得他的关节和腰都在隐隐作痛。

    冬天啊,他是真的讨厌。

    迟年耍了一下小聪明。

    他知道他要吃药,所以很敷衍地吃了两口饭和一些青菜,然后把剩下的饭一大半全部藏到了青菜汤的青菜底下。

    其实护士小姐送来的饭菜分量真的没有多少。

    疗养院食堂那边每次都考虑到尽量不浪费粮食,配给迟年的饭总是少的。

    可即便是这样,迟年依旧吃不完。

    一直都是这样。

    但饭量是真的不能在减少了。

    护士小姐是算好时间来的。

    她从口袋里拿了药盒出来,倒出来的药有点多。

    “林医生说因为季节原因,从今天开始您要多吃15g多米氮平片。”护士小姐说。

    “吃这个药我会想吃东西,”迟年接过药,看了几眼外边是蓝色薄膜衣片的药,和着水吞下去,“我以前吃过,然后胖了很多。”

    迟年记得吃它的副作用很多,他会非常不舒服。

    他记得他曾经和林称说过不想吃这个药。

    但是现在林称还是开了。

    米氮平,可用于治疗早上好晚上坏的情绪波动也可用于治疗自杀冲动。

    迟年慢吞吞想,他现在明明没有想自杀。

    他可不可以不吃这个。

    虽然他的的确确早晚情绪波动会很大。

    迟年乱七八糟地想着,最后果断下了定义——林称是个烂医生。

    “……薛清仁,迟年的事情帮我查清楚,我明天要结果。”夏西安站起身,嘴里含了颗薄荷糖。

    夏西安吃糖有个习惯。

    他喜欢把糖咬着,等糖变小时再含在右边的腮帮子那里。

    这是小夏先生的小怪癖。

    “他有秘密不告诉我,我真想知道。”

    夏西安笑的很温柔。

    怎么可以对我有秘密呢,什么事情都应该让我知道啊。

    夏西安愉悦地想。

    薛院长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笑着应下来,然后送夏西安出门。

    小夏先生的面子一向大。

    十二月十七日。

    迟年奶奶的祭日。

    这天雪停了,天是阴沉沉的灰蓝。

    夏西安一大清早不知道去了哪里。

    而迟年则被告知他的申请条没有被批过。

    迟年坐在床上,垂着头,颈椎的骨头凸起,皮看起来苍白脆弱。

    他突然笑起来。

    林称,他的主治医师,真的很自私。

    迟年笑着笑着鼻子一酸,眼泪砸了下来。

    他知道林称有在刻意地让自己见谢悄。

    林称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见到谢悄很有可能会崩溃,他自己也知道。

    但迟年选择假装不知道。

    假装不知道林称其实对自己并不上心。

    假装不知道自己每次见到谢悄都会回想起过去。

    假装不知道自己在林称眼里一文不值。

    迟年始终觉得自己是愧对谢悄的。

    高一下册时他对谢悄遭受欺凌的冷眼旁观,让后来的他始终对自己的行为耿耿于怀。

    虽然就像夏西安说的那样,就算再来一次,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是做了和没做是有差别的。

    他抬起手用手臂擦干湿掉的睫毛和眼窝,站起来,偷偷地把放在桌子上凉透了的饭菜倒进厕所。

    也不是倒全部,四分之一就好了。

    他觉得他可真聪明。

    他摸了摸自己瘪平的肚子,走出了门,第一次敲响谢悄的房门。

    来开门的是崔护士。

    中年女人不爱笑,看上去也不温柔,短短的头发被护士帽遮住。

    “我想找谢悄。”迟年觉得自己绝望极了。

    明明就只是一件事情,但他就是绝望极了。

    听起来真矫情。

    迟年想。

    崔护士皱眉。

    两人僵持在门口。

    而林称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很快便赶来了。

    林医生没有带眼镜。

    他的眼角上扬,瞳孔颜色很深。

    “迟年你在做什么?”林称还有些喘气。

    “来见谢悄。”

    迟年回答。

    “要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快见到你不是吗?”迟年轻轻皱着眉头,语气淡淡地问。

    “你知道吗,林医生?今天是我奶奶的祭日,而你选择不让我出去。”

    “我突然觉得我好像和你并不平等……可我和你是平等的……”迟年慢吞吞地说,鼻尖发红,膝盖一阵一阵地发疼。

    “林称,我不蠢,我只是没有精力……所以不要对我过分。”

    “我会配合你帮助谢悄,但求求你现在让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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