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冬天,优越感,悲哀(1/1)
拉过手腕,掰开紧抓的手,依旧不紧不慢捏起果仁塞在他的嘴里。
夏西安是笑着的。
夫笙是笑着的。
迟年皱着脸。
有些压抑。
南秋行带着明月来时,夏西安已经把迟年手里的开心果全部拿走喂到迟年嘴里去了。
迟年在一旁生闷气。
虽然表现得和平常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都是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外露。
包间里边就夫笙一个女人。
迟年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进来的混血男人和他带来的看上去性格内向的男人,然后又继续垂下眼。
即使来了人,他还是不想理夏西安。
倒不是说迟年真的对于夏西安强行喂他吃开心果这件事有多生气。
而是他感觉到了夏西安对他的一直似有似无透露出的态度。
一种拿他当动物的态度。
怎么说呢,迟年感受到了夏西安的优越感。
他羡慕夏西安有这样优越感的自信,也讨厌夏西安这样建立在别人身上的优越感。
……
“哎呦,迟家这小辈都没见哭一下,到底是没有养在身边,和老太没有什么感情……”
“我当时就说嘛,她放着小孩不管,就这么一个人回来,现在小孩哪里肯帮她服丧哦……”
“哎呦,都别说,这迟家人长得都这么标致,怎么都一个两个是神经病呢……”
……
管你们什么事呢?
随随便便说的头头是道。
你们是正常人,我是神经病。
这也要有优越感吗?
抑郁症在冬天里极其容易复发。
迟年属于这类容易复发的人里的一员。
而抑郁症患者在犯病时会出现非特异性躯体症状,即不固定的肢体疼痛。
迟年这个时候总是像老人一样,头疼和关节痛是常客。
他动了动自己的腿,膝盖酸痛。
“迟年,你喝不喝奶茶?”夏西安搂过迟年,低头亲了亲他,然后问。
迟年敛着眉眼,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摇了摇头。
夏西安习惯了迟年慢三拍的反应,等了一会见迟年摇头,也不多说什么。
迟年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他由着夏西安搂着他,自顾自地盯着自己无意间露出来的的手腕。
骨感。
骨节的凸起让皮肤起伏,青筋绕过,微微鼓起。
暗红色的血在里面流动着,他知道,却感受不到。
明明划破皮肤它喷出来时,是那么的有存在感。
夏西安看一眼南秋行,打趣他护着明月像是护祖宗一样,让夫笙怎么办。
在场唯一一位女士,身旁空无一人。
夫笙翻了个白眼,拿面前的瓜子砸了夏西安一身。
摆设用的瓜子有了新用处 。
“迟年你摸摸我的口袋。”夏西安把瓜子从身上抖落,拉着迟年的手向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摸。
迟年被突然抓在手腕上的手吓得回过了神。
他的手指蜷起。
“啧。”小夏先生放开迟年,自己从裤子口袋里摸了颗糖出来。
迟年愣了愣。
抬眼看向夏西安。
“给你。”
小夏先生帮他把包装撕开,露出里面白色的奶糖。
“我偷偷从家里小朋友那里骗来的,”夏西安小声告诉迟年,“刚刚才想起来。”
“夏西安。”迟年就这么叫了他一声。
夏西安好心情地应了。
“……”迟年不再说话,低头把糖咬进嘴里,然后向前把埋在夏西安的侧颈处,蹭了蹭。
我原谅你了。
迟年就是这样。
容易因为什么事情想到很远。
易碎,敏感,消极。
但他要的也不多。
哄哄他就好。
看着矫情娇气极了,但这的的确确是迟年最可爱的地方了。
夏西安了解迟年。
几个人聚在一起是为了一桩生意。
一桩在东南亚的生意。
迟年不太听得懂,也没有怎么听。
奶糖在嘴里融化,越变越小,从圆形变成奇形怪状。
最后没有形状。
奶糖吃完了。
迟年的舌舔了舔上颚,于是最后一点甜味也被咽下。
他又转头看夏西安。
小夏先生谈事情时很有魄力。
很好看。
他依旧是笑着的,但痞气被收起大半。
迟年很少见到这样的夏西安。
啊,夏西安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迟年正了首,闭上了眼。
他还是不清楚。
“神经病的奶奶也死了。”
“啧啧啧,真可怜——”
“迟年你还缺不缺爸爸,嗯?我可以当啊,来——叫我爸爸……”
被堵在宿舍里出不去,从头浇下的水滑下浸湿不厚的衣服。
真的很冷。
骨缝里渗出酸痛。
药被放在远处的书包里。
现在他拿不到。
迟年又哭了。
怎么还因为死了家人,别人又在他身上有了优越感呢?
从哪里来的优越感。
为什么他遇见的人大多都对他充满了恶意。
冬天真的冷。
冷得他肝胆颤。
夏西安谈完事情后才发现迟年缩在一旁睡着了。
他的小朋友低着头,眼泪就这么可怜兮兮地掉。
哎呀呀,迟年别哭。
夏西安看了一会,突然转头开口。
“夫笙,看好你家疗养院的院长,让他安分一点,不要把不该说的事情说出去。”
夫笙挑挑眉,从丢在一旁的手包里拿了镜子和口红出来。
“知道了。”
小夏先生得到了想要的回复,又看向迟年,把迟年的眼泪用指腹抹去,打横抱起迟年走了出去。
真轻啊。
迟年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呢?
依旧是夫笙的车。
迟年被放在车后座。
夏西安的电话响了。
他站在车外接起。
“小夏先生,”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夫人还这边没有问过,您看——”
“那就不要让人和我母亲说,”夏西安有些想抽烟了,“看好我母亲身边的人,嘴多的丢去夫家。”
……
夏西安挂掉电话,带着一身寒气坐到驾驶座上。
“真麻烦。”
“谢悄,吃药。”
房间里没有光。
崔护士站在门口,光从她身后涌进。
两个世界。
光明和黑暗。
“我多少岁了?”
谢悄自言自语。
“冬天到了,林称不让我出去了。”
“爷爷你喝水吧,悄悄到给你。”
“我的手好痛啊……烂了……”
她还是穿着吊带,开衫还是原来那件。
指甲油还没有涂,头发昨天又被林称拿推子剃去。
谢悄在疗养院里是不允许留头发的。
因为她曾经试图拿自己的头发勒死自己。
枯黄的长发啊,缠在脖子上,一圈又一圈。
谢悄真聪明。
谢悄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很麻,踩在地上像有针扎。
谢悄停在原地一会,然后踉踉跄跄地走向崔护士。
“迟年呢?”谢悄笑起来,问。
迟年呢?
冬天来了啊。
春天也快来了对吗?
谢悄抓着崔护士的手臂,看见自己腐烂的手臂,开始哭起来,“和他多多见面,我要见他!”
走廊尽头,女人的尖叫声取代了原先的哭声。
林称向楼上赶去时遇见了抱着迟年的夏西安。
“小夏先生,让谢悄见一下迟年吧。就当是我的封口费。”
是什么的封口费,两人心照不宣。
夏西安一笑,把睡得不安稳的迟年叫醒,“迟年,林医生找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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