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我这样可以给你什么呢(1/1)

    迟年不出声。

    夏西安站起身,俯视着迟年,最后坐在床沿上。

    “迟年,我知道你难受,但是有时候你难受我或者是别人都无能为力,你知道为什么吗?”夏西安拨动佛珠,檀色的穗子摇晃。

    “因为你什么都不说,即使说过了你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那也不够。”他看也不看一样迟年,夏西安弯腰抓住迟年的脚踝,捏了捏,直起腰的同时把迟年的腿折起,让迟年踩在床上。

    “你是说不完过去所有细节的,所以你不说什么东西刺激你,不说你为什么哭……没有人会理解你,即使知道你在生病,别人也会厌倦的,厌倦你毫无预兆的哭。”

    “有一些事情是不用烂在心里的,迟年。小心事烂了,人也烂了。”

    迟年的视线不动,直愣愣地盯在天花板。

    “……你让我穿裙子,”迟年开口说话时带了一股娇憨委屈的鼻音,把清冷的声线柔化了些,“你和他们一样,夏西安,你也让我穿裙子。”

    迟年语无伦次,说出的话主旨却都一样。

    夏西安,你和他们一样,以看我穿裙子为乐。

    我害怕了。

    夏西安终于回头看了一眼迟年。

    旗袍因为夏西安的折腾有些皱,灰色的内裤露出来,连带着一点侧腰的皮肤。

    “我和他们可不一样。”

    夏西安语气突然变得悠哉,垂下眼睛看向迟年时笔直纤长的睫毛也一起垂下,好看极了。

    “你要知道,迟年,他们是在羞辱你,而我是在夸你。”

    “漂亮可是个褒义词,从男朋友的嘴里说出来可是应该让你高兴的。”他侧过身体,把手放在迟年的立起的那边腿的膝盖上,然后一路向下滑去。

    迟年的大腿没有什么伤,皮肤的手感很好。

    大概是运气都用在了皮囊上,即使之前胖了又瘦,瘦了又胖,迟年的表皮也没有松弛或出现肥胖纹。

    裙摆累在腰腹。

    迟年的手抓在夏西安放在他腰上抚摸的手腕上,浑身都在打颤。

    敏感的乖孩子。

    裙子被脱去。

    小夏先生像是在拆开自己礼物的小孩,心情愉悦。

    昂贵的旗袍被卷成一团丢在地上,漂亮的迟年被光裸放在床上。

    夏西安并不打算做爱。

    因为现在不感兴趣。

    迟年同样不想。

    生病和药物让他像是性无能,冷淡得可怕。

    夏西安也脱掉上身的衣服,赤裸的上身肌肉极其美观且有爆发力。

    黑色的纹身依旧不能看全。

    模模糊糊,像是小夏先生的想法一样,不能被看清。

    夏西安抱着迟年,肌肤相贴,热量交换。

    “迟年,安全感我可以给你,尊重我也可以给你,但你要想一下你可以给我什么。”

    谢悄坐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天。

    崔护士在房间里看了她一整天。

    骨架又重新被谢悄抱在了怀里,桌子上塑料杯里的水不知道被换了多少杯。

    冷了又热,热了又冷。

    谢悄的嘴起了皮,却也不见她喝一口。

    她舔了舔嘴上的唇钉。

    “谢悄,吃晚饭。”林称提着食盒进来,没有带眼镜。

    他的白大褂还没有脱。

    谢悄没有反应。

    崔护士向林称点点头,走了出去。

    “谢悄。”林称又叫她一遍,坐在她旁边空着的藤椅上。

    “那是她的位置,她没有给你坐。”谢悄嘟嘟囔囔一句,又不再说话。

    她是谁呢?

    谢悄怀里的骨架。

    林称知道。

    林称第一次见到谢悄时,是在六年前的市医院里。

    那时谢悄还在上学,而他还在读博实习。

    夏西安对林称的评价其实很中肯。

    林称的的确确在心理疾病学上是天才,毕竟他22岁读博。

    那时的谢悄头发还没有被剪,中长发,枯黄的一把。

    脸上还有伤,口子很深,颧骨泛青,脸颊肿起,嘴角还开着口子。

    后脑勺还有个很大的肿包。

    她的爷爷带她来医院检查。

    先挂了外科验伤,后来挂了精神科。

    外科看完就到了精神科。

    最开始时,谢悄表现出的症状很符合抑郁症。

    鉴于谢悄的反应本就是天生迟钝的,医院给出的建议是住院观察。

    谢悄家里并不富裕。

    她的父母不知道什么原因去世很多年,家里只剩下她的爷爷可以养她长大。

    拮据。

    这是谢悄和爷爷生活的现状。

    但即使是拮据,老人也还是很果断地让谢悄住院了。

    他不管要多少钱,他只知道谢悄生病了,需要治。

    但这份爱在谢悄正式住院的第一天就永远不会再有。

    护士来通知时,林称刚好在和谢悄说话。

    谢悄赶到五楼手术室门口时,医生刚好出来宣告病人死亡。

    随后司机一家,警察一一到来。

    谢悄忙得只有爷爷火化时才哭了一次。

    撕心裂肺。

    谢悄的病情很快恶化。

    抑郁症,麻痹性痴呆。

    对外界的认知开始虚无化。

    她说,她已经死了。

    I型科塔尔综合征。

    林称给谢悄下的诊断被科室的其他医生一致通过。

    患者的虚无幻想较抑郁症突出。

    林称对谢悄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种病极其少见,研究价值非常的高。

    林称不缺钱,他想,他可以出钱让谢悄治病。

    只要谢悄做他的病人。

    骨架是林称在疗养院的办公室里配的。

    谢悄第一次看见时就一直抱着不放手。

    她认为这是她的朋友。

    除去谢悄嘴里的“迟年”这个人,林称第一次见到谢悄对什么这么上心。

    “谢悄,吃饭,吃完了饭才可以吃药。”林称好脾气地对谢悄说。

    这是对迟年不曾有点好脾气,关心和真心的成分是所有。

    “我的胃被偷走啦,”谢悄偷偷小声地对林称说,“我吃不了饭啦,没有东西兜住饭,不可以喝水,不可以吃饭。”

    林称一时很乏力。

    六年,谢悄的病总是反反复复,没有什么明显的好转。

    “你的胃好好的,谢悄,没有人偷走你的胃。”林称把房间里的电视打开,吵闹聒噪的广告声响起。

    “偷走啦!”谢悄皱眉,咬了咬下唇上的唇钉,不满地反驳。

    “迟年刚刚说他想让你好好吃饭,好好吃药……谢悄,你不听吗?”林称随即这样说了一句。

    谢悄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语气上扬地说:“我们吃饭,悄悄吃饭。”

    林称真可怜。

    到头来,谢悄依旧是这样。

    迟年才是“万能”的。

    迟年吃药后在房间里走。

    夏西安要求的,说是这样有利于消化。

    小夏先生的养生思想。

    吃饭时空调被关掉,窗户被重新打开。

    风一阵一阵地吹进来,说不上凉快,却是不热的。

    要下雨了。

    天早就暗下来,偶尔有声闷雷声。

    “夏西安,你什么时候回家呢?”迟年看着在查看邮件的夏西安,突然问。

    “……随时。”夏西安头也不抬,打字的速度很快。

    “你放心,我回家时一定会把你带走,我家……”夏西安想了想,最后含蓄地说,“我家不缺医生。”

    迟年不再接话,并不因此心安。

    你这样不缺东西,我可以给你什么,夏西安。

    你说,我可以给你什么?

    雨落下来,是瓢泼大雨。

    叶子被打湿,花也是。

    有些掉落,狼狈不堪。

    活下去吗?

    活下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