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为什么只有自己不是陌生人(1/1)
就像何熙阳说的那样,几天后她又来了。
来的还有几位女眷,都穿着黛青色的长旗袍,黑色的细跟高跟鞋踩得很稳。
“这几位是家里雇了几十年的阿姨,是来帮忙调整衣服的细节的。”何熙阳接过一旁递来的旗袍,慢条斯理地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了。
是米白色的长款双襟低领旗袍。
领口扣着琵琶扣,裙摆低处处绣着云纹,侧腰处绣着半树梨花。
“绲边选的是暗线和单色绲边,”何熙阳看向夏西安,“阿姆说这样的款式应该是适合迟先生的。”
夏西安站在窗户前,窗户是打开的。
迟年坐在沙发上,看着何家来的女眷们。
本来算大的房间里现在挤满了人。
很拥挤。
迟年的眉眼间有些倦气。
因为迟年是男性,何熙阳她们即使不在意男士穿裙子,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让迟年脱下衣服换上这件旗袍。
一时之间房间比之前更加安静。
因为尴尬。
其实何熙阳不敢开口的主要原因是迟年是夏西安的男朋友。
小夏先生的占有欲像是火山爆发。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们出去吧,”夏西安好心情地开口,右手抬起时才让人发现他手里夹了支没有点的烟,“衣服留下,我叫你们的时候你们再进来。”
迟年慢慢眨了眨眼睛,眼珠一转看向夏西安,然后又收回视线,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骨节。
他的手很赏心悦目。
冷白色的皮肤,青色的血管微微鼓起。
左手食指上有个不明显的疤,是他之前被打时趴在地上咬出来的。
何熙阳把旗袍放在床上,很快走了出去。
夏西安把窗关上,下意识上了锁。
窗帘拉上,阳光透过淡绿色的纱质窗帘照进来是说不清的颜色。
他把空调打开,走到床边看了一下旗袍,又回头看向迟年。
“迟年,过来。”
小夏先生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温和却有一股痞气。
迟年的腿动了动,站了起来,走到夏西安身旁。
夏西安拉过迟年的手,微微弯下腰亲了亲他,然后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
小朋友真好看。
他站直,和迟年面对面站着,然后不急不慢地解开迟年白色衬衫的扣子。
一颗一颗,露出凹陷的锁骨,白皙的胸膛,微微凸起的肋骨和平坦的小腹。
消瘦的青年。
若隐若现的乳。
夏西安注视着他的脸,哼笑出声,又弯了腰,轻轻咬上迟年的乳首。
他的手虚搭上青年的臀胯,不轻不重咬着,等迟年推了他一下后才舔了舔乳尖直起腰。
迟年半瞌着眼睛,脸上不见什么反应,耳垂却嫣红。
用脱下的衬衫擦去唾液,夏西安随手把衣服丢在了地上。
裤子也脱去,只留下灰色的平角内裤。
伤疤是凌乱的,身体是病态消瘦的。
但是却美。
这是迟年。
换上衣裙,裙摆落下。
旗袍的叉开得有些高,叉口与臀部弧度低端齐平,但不会走光。
刚刚好把内裤遮住。
夏西安满意地揉了揉迟年有些干的唇,让他站在原地转一圈。
脚尖着地,脚跟微微抬起。
迟年垂着眼睛,抿着嘴,慢慢转了一圈。
白皙的腿一晃而过。
他始终紧张局促,即使夏西安亲吻他。
“真漂亮啊迟年……”夏西安笑得温柔,拨了一颗佛珠。
何熙阳被叫进来。
四个女眷也一同走了进来。
“哇呜,迟先生很适合这件旗袍呢。”
何熙阳上前,从腰上的挎包里拿了针线出来,想要把旗袍的腰处改小一些。
迟年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何熙阳伸来的手。
他对何熙阳手上的针有些害怕,小臂上抽搐了一下。
针。
扎进肉里。
血涌出来,滴滴答答留下,蜿蜒在手臂上又凝固。
不过是群体,把个体按在原地哪也去不了。
夏西安脸上带笑地搂过迟年,让他把脸埋在怀里。
“小夏先生你今年会本家吗?”何熙阳带上顶针,动作熟练地改小旗袍的腰围,跟在来的女眷之一把肩部看上去松垮的地方收紧。
她们没有见过迟年,何熙阳告诉她们迟年比较瘦,但她们没有想到何熙阳说的瘦是这样骨感的瘦。
做衣服时她们都稍微把量的尺寸放大了些。
现在又要改小。
夏西安没有理会何熙阳。
改衣服时很变扭。
两个人挨在一起让何熙阳和女眷都不好动。
夏西安的姿势也有些不自然,所以没过一会儿,夏西安便把迟年轻轻推开一些,自顾自地坐在床上,牵着他的手。
迟年微微抬着手,终于说服自己,向后退一步,收回自己的手,更加方便地让她们改旗袍。
窄腰,翘臀,长腿,只是肩有些宽且胸平坦,多多少少有些别扭。
夏西安想了想迟年穿这件旗袍走路时的样子。
裙摆当然摇曳,腿甚至臀若隐若现。
穿不穿丝袜都可以,迟年很漂亮。
米白的颜色帮迟年添了些柔和。
梨花柔软,却也清冷。
云纹缥缈。
他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却引人注目。
“真合适啊,阿姆真厉害,真的说对了。”何熙阳抓了抓白色的头发,小声的嘀咕一句。
“接着换。”夏西安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迟年,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何熙阳。
接下来又换了两套裙子。
一条米白色抹胸长裙,裙摆上有一圈不规则的玫瑰刺绣,深红色与墨绿色就这么撒在上边。
一条烟紫色吊带纱裙,裙摆的外纱上绣着碎钻,做出星空的感觉,内层是绸面,依旧用刺绣的方法绣着山河与云。
坠感都很好,层层叠叠的裙摆撒下时像半开的重瓣鲜花。
都很好看,但也都不如最开始的旗袍适合他。
“旗袍是我阿姆画的图,第二条裙子是我堂哥画的图,第三条是我画的图。”何熙阳把裙子挂在女眷们不久前拿进来的红木架子上。
迟年有些累,依旧不说话。
夏西安“嗯”地应了一声,把佛珠重新缠了两圈在手上,想了想。
“何熙阳,再做一件短旗袍吧。”
何熙阳一愣,随即表示知道了。
“还有,小姐。”女眷在后面提醒何熙阳。
还有一双高跟鞋。
奶茶色的绑带细跟高跟鞋。
“啊——”何熙阳恍然大悟般拉长语调,“这是我堂哥叫我拿过来的……上面的绑带可以拆掉。”
……
何家人收拾东西很快,来像风,走也像风。
房间很快又安静下来。
迟年干脆没有把最后一条裙子脱下来。
他很累。
“夏西安,”迟年的眼泪掉下来,“真累。”
但也不累。
他像提线娃娃一样不用思考,只用换下几套衣服和穿着衣服给她们改而已。
他哭不是委屈,也不是身体哪里难受。
只是,心里的抑郁突然让鼻子变酸了。
迟年不爱夏西安,但他在乎夏西安把他当做什么。
玩具,乐趣,还是甲乙方。
他不知道。
夏西安现在怎么不安慰他呢?
刚才夏西安站在那里,他们其实始终像隔了层屏幕。
而夏西安还把他推给了陌生人。
刚刚那段换衣服的时间太漫长了。
他沉默着。
太恐怖了。
他想开口,但迟年害怕。
这里的所有人只有他自己是不陌生人。
即使有夏西安。
迟年,你的抑郁症真恐怖。
思想内容是什么。
迟年抬头看着三步外的夏西安,想要伸手触碰他,却忘了站起来,于是整个人跌在地上。
“迟年,你是个正常人。”夏西安突然笑着说。
他站起来,看着坐在烟紫色裙摆上的人,然后把他抱起来。
“我们都这么认为,你是个正常人。所以我不知道你在哭什么,”夏西安把他放在床上,然后双手撑在他的两侧,“说说看,你因为什么哭,嗯?”
裙摆撩在迟年的大腿上。
他仰躺在床上看夏西安。
我为什么哭。
大概是因为我穿上了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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