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你不是那时的你,不用伤心。(1/1)

    迟年没有闭上眼睛,睫毛湿漉漉的一簇一簇。

    他像个傻子似的,呆愣愣地和夏西安对视。

    “迟年,接吻要记得闭眼睛。”

    夏西安咬了一下迟年的下唇,轻轻笑着,嘴角勾起,有一股痞气。

    两人分开,呼吸都是轻悄悄的。

    “是什么刺激到你了?迟年,告诉我。”

    迟年没有说话,就只是看着夏西安,看了很久。

    突然,他把裙子的肩带扯下,吊带裙滑下身体。

    “你看这里。”迟年指着自己的肩,“这两个烫伤,是我被同班的女生摁在墙上烫的。”

    他抠着两个圆圆的疤,直到皮肤泛红,也没有停下 。

    烟的味道很呛。

    烟被少女吐出后,喷在迟年的脸上。

    欺负是没有理由的。

    被扒掉扯开的校服领口下,锁骨明显,多白皙,多美。

    烟灰续起长长一截,抖掉后又露出橙红的火光。

    “迟年,有本事不要来学校啊……”

    橙红色和白色相撞后是什么颜色?

    “夏西安,夏西安……”迟年眼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在哭过后显得憔悴极了。

    “嗯,我在。”

    夏西安的手抚上迟年的肩头,拇指在皮肤上摩拭了一下,便顺势向下滑,拎起搭在迟年手肘上的裙子吊带,帮他重新穿好裙子。

    “别紧张,小朋友。”

    “如果有人的动作让你不高兴了,你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比如说如果有人看你的眼神让你不舒服了,我帮你把他的眼睛剜出来。”

    迟年垂下了头,假发挡住了他的脸。

    夏西安说着或真或假的话,迟年安安静静地听着。

    突然,迟年捂住夏西安的嘴。

    “……夏西安,这样做,和当时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呢?”

    “这样做,不也是施暴者吗?”

    迟年的手指动了动,伸进了夏西安的嘴里。

    活了二十六年的小夏先生第一次被这样问。

    他觉得迟年真的算是无理取闹。

    不能说“闹”,但是迟年这样真的让人喜欢不起来。

    “迟年,你这样真讨人厌,”夏西安笑得眼弯起,“知道吗?有时候你的隐忍,也是凶器。”

    夏西安舔了舔迟年的指腹,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不出声不动手是施暴者,出声了动手了,也是施暴者。前者我唾弃,后者我乐意。”

    小夏先生想,就算要寻求正当渠道来维护自己,但有时候根本就是无用,不是吗?就像迟年跑去寻求老师的帮助。有用吗?

    没有。

    被寻求者也是人。

    没有人可以做到毫无私心。

    自我,牵连,总而言之,各种利益催使人做出不一样的决定。

    夏西安从来不在意他是不是施暴者。

    因为人各有立场,无论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会伤害到某一方。

    这种在意毫无意义,何必去想。

    夏西安咬住迟年向里嘴里继续伸去的手指,“你懂了吗,迟年。你一再躲避,是无法发声吗?想想谢悄。”

    嘘,你们原来都是禁声者,你们在看戏,伤害和被伤害都是好戏,对吗,迟年?

    “……”迟年静默如初,只是手开始打抖。

    “你怎么这样呢?夏西安。”

    迟年的眼里又泛出眼泪,还没流出眼眶就被他用另一只手的手背用力擦去。

    “你的话显得那时的我多蠢,又显得现在的我多摇摆不定。”

    现在的我因为你的话居然生出来感慨。

    那过去的我受的罪是多可笑。

    “你不用这样想。”

    夏西安抽出迟年的手,把沾满了他的口水的手用纸巾擦干净,语气漫不经心。

    “你是你,又不是你。记不记得高中的哲学?”夏西安回想了一下,“‘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一切事物都处于永恒的不断变化中。”

    “你真奇怪,”迟年愣了一下,敛着眉眼,“你真奇怪,夏西安。”

    他的眼泪流个不停,鼻尖泛红。

    迟年突然就不再说话,只是搂住了夏西安的脖子,脸埋进夏西安的颈窝。

    夏西安又笑了起来,抱住他站起来,出了包间。

    夫笙靠在墙上,维他奶盒子空了,被她拿在手里玩。

    “你们真久。”夫笙抬头,眼里满是打趣,用嘴型和夏西安说。

    “滚。”夏西安同样无声地回她。

    这样算打了招呼,夏西安心安理得地走了,不在乎之前那群人夫笙是怎么安排的。

    也不知道这一次出来的意义是什么。

    找罪受。

    夏西安抱着迟年想。

    “我想我的爷爷。”谢悄对崔护士说。

    影子在墙上游走徘徊。

    它在荡,生出了黑色的涟漪。?

    “啊啊啊啊啊啊——”谢悄叫了起来,“不要来,不要来!”黑压压的房间里满是恐惧。

    谢悄的,护士的。

    谢悄被强行按在床上打了镇静剂。

    漂亮但无生气的姑娘痴痴地流着眼泪,黑漆漆的眼睛睁着。

    她没有力气说话了。

    她又想起了迟年。

    谢悄第一次见到迟年时,她穿着崭新的校服和校裤,但鞋子是旧的,书包是旧的。

    她的心也是旧的,她的反应依旧慢半拍,和别人不一样,她被别人嘲笑。

    她会感到局促与害羞。

    唯独迟年从来没有笑她。

    少年甚至会偷偷地帮她。

    谢悄那时偷偷地决定,她要偷偷地喜欢迟年。

    后来她发现,迟年是被孤立的,迟年也是被欺负的。

    就像是她,一个男生样子的她。

    谢悄难过极了,却又同时卑鄙地想,他和我一样,那我们是多么的相配。

    她偷偷地欣喜。

    在学校里,谢悄为数不多的几次笑都是对着迟年的。

    她知道迟年也受着一样的欺负,于是故意把班里或年级里想要欺负人的视线都引到自己的身上。

    她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

    她只能这样卑微。

    但她“死”了。

    爷爷去世后她也死了。

    迟年怎么办?他会病的。

    谢悄想。

    夏西安带着迟年回到疗养院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保安原本骂骂咧咧,但见了夏西安便换了副嘴脸,态度极好地放人进去了。

    这个时间点还能偶尔听见几声蛙鸣。

    迟年在副驾驶睡着了。

    夏西安只能把人抱回去。

    小夏先生还有点良知 知道自己的男朋友睡个觉不容易,吵醒人不符合他的教养。

    夏西安小声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佛珠碰撞的声音这种时候显得格外大声。

    他们到达公寓楼最顶层时,夏西安看见了林称。

    人模狗样的林医生站在他们的房间旁。

    更准确的说,是站在谢悄的房间门口。

    “小夏先生,记得你出去时说的话。”

    林称的声音有些哑,下巴上有些泛青,冒了些胡茬出来。

    “当然。”夏西安皱着眉,表情有些不悦。

    “但是这么晚了,你不应该找迟年。相信我,谢悄也不想打扰到迟年的,林称。”

    “……我知道,”林称看了看睡着的迟年,“我只是在守着谢悄,至于迟年,我会明天找他。”“既然是这样,那么,林医生, ”夏西安颔首,难得笑得优雅,“晚安。”

    门被关上。

    隔开林称和迟年与夏西安。

    夏西安把人放到了床上,吻了吻他。

    你也晚安,我的迟年。

    好好睡,“快乐”地迎接明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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