⑨如果可以,愿意溺死于其中(1/1)

    迟年这个时候就像是溺水的人,他急需得到浮木来救他一命。

    他需要肯定,需要认同。

    他眼里还有泪,眼前的夏西安模模糊糊,只能看得到他的轮廓。

    交往,和他交往。

    这样就可以得到一个认同他的人,得到一个不会质疑他的人。

    多划得来。

    “你……你信信我,你信信我,求求你,求求你。”迟年的声音又哑又闷,整个人都狼狈极了。

    也许他没有遇到谢悄一个人生活在外时,他会把所有都烂在心里,但他遇到了谢悄,遇到了夏西安。

    他选择来疗养院是因为想要活下去。

    谢悄打开了迟年对过去不堪的回忆,迟年害怕了,所以他选择向夏西安倾述。

    他在寻求生机。

    又或者说他在向夏西安讨要一个生机。

    其实在夏西安看来,这些事都很可笑,还很幼稚。

    有人欺负那就报复回去,如果是他,他绝不会让自己得这样的病,陷入这样的后悔里。

    但夏西安最新信的一句话是“不能感同身受就绝不轻易评判。”

    所以他不评价迟年。

    更何况,他现在的乐趣就是迟年。

    他得感谢迟年有这样的经历,这样的病。

    他把一整包纸巾丢到迟年的身前,站起来,立在迟年面前,手掐在迟年的下巴上,或轻或重地揉了几下。

    “小朋友,擦干净你的脸,乖乖把药吃了,睡一觉起来,我们好好谈谈,嗯?”

    这一次迟年很快睡着。

    睡在夏西安的腿上。

    趴着睡在夏西安的腿上。

    姿态亲昵。

    两个人之前的对话奇里奇怪,叫别人听去可能会被当成神经病看。

    可是他们本来就住在疗养院里。

    他们的一言一行本来就与常人不同,甚至医生还在研究为什么他们会做出一些不一样的事情来。

    夏西安耷拉着眼皮看着迟年的鼻尖,舔了舔后槽牙,然后俯身亲吻了迟年的脸颊,不带任何色欲。他的手虚握住迟年的脖子,然后顺势向下滑去,凸起的几节骨处皮肉起伏,狰狞的疤纵横。

    皮肤细腻,夏西安轻轻滑过迟年的脊线,最后覆在迟年只是略微有肉感的臀上。

    迟年,漂亮的人。

    迟年睡不久,醒来时眼皮有些肿。

    他仍然趴在夏西安腿上,而腿的主人靠着床头看手机,右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敲一下手机边,左手搭在他的后颈上。

    “我想出去。”

    迟年坐起来,被子滑落,赤裸的斑驳却又美丽的身体露出,被子被他拢起,盖住了下半身。

    “我想出去晒晒太阳。”

    夏西安挑挑眉,用温和的语气对他说,“迟年,已经快晚上了,没有太阳了。”

    迟年看向外面,眼神失了焦。

    “真可惜……”半天,他回过神说了一句。

    可惜没有太阳,可惜今天也迎来夜晚。

    九点时,护士小姐笑眯眯地拿了药来。

    白色的药不是特别大,很苦,但迟年早就习惯了。

    护士小姐拿了药盒出来,又连续倒了好几种药从来,让迟年就着水吞下去。

    “哎呀呀,迟先生你的药怎么又多了几颗,林医生是不是开错药量了啊……”她碎碎念,把窗那边桌子上还剩着大半饭菜的餐盘拿走了。

    “这多浪费,”护士小姐偷偷的嘀咕一句,“有钱也不能这样啊。”

    随后门被重新关上。

    夏西安一直没有说话。

    他一直用带着打量的目光盯着迟年,觉得迟年吃药的样子有趣极了。

    微微皱着脸表示对药的不喜欢,湿漉漉的眼被垂着的眼皮盖住大半。

    一堆药片吞下去时耳垂是红的。

    因为被噎的难受,小巧的喉结滚了又滚,想要舒缓药片用力划过嗓子都痛感。

    迟年始终没有出声,吃完了药,发了一下呆,后知后觉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下了床。

    赤裸的身体,性器软软地垂着,颜色干净漂亮。

    他弯下腰,捡起被踢到床底下的衣服,想了想,又放回地上,转而拿了行李箱出来,从里面重新拿了套衣服出来。

    倒也不能算是衣服。

    白色的吊带裙,裙尾还有些不夸张的褶皱。

    夏西安在一旁看着,心情愉悦地看着自己不自知的新男友在自己面前脱光。

    骨感苍白的迟年,小夏先生对其有着意外的兴奋。

    夏西安看了眼不停发来的短信,点开页面,回了夫笙一个“滚”字。

    过了一会,等迟年穿上裙子后,又心血来潮地回了一句“等我一下”。

    晚上十一点二十八分,夏西安带着迟年开车出了疗养院。他去找了林称,不知道有什么方法说服了林称,让他批准了迟年出院。

    总归不是什么好手段。

    黑色的SUV打着远光灯,来来往往的车辆不多。

    到了市区,夏西安依旧是去夫笙的酒吧。

    迟年带着假发,穿着之前拿出的那条白色裙子和夏西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白色帆布鞋。

    人多时迟年不安极了。

    他缩着身子,鞋里的脚趾都微微蜷了起来。

    好在夏西安很快就停好了车,找到了迟年。

    酒吧午夜时最热闹。

    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在昏暗的光里交流。

    暧昧从语言到行为都在流露。

    迟年不爱被人碰,在这里很不适应。

    他的手臂冰冷,小心翼翼地回避过人的触碰。

    过去在学校里不友好的触碰凌辱让迟年变得过度敏感。

    背景音乐在迟年的脑子里虚化,他一心只想避开,避开人群,避开动静。

    直到夏西安搂住了他的腰,佛珠不痛不痒地撞在他的胯上,迟年大半个身子贴上夏西安的,热感传回迟年身上。

    不同于害怕恶心的感觉,迟年下意识地又向夏西安怀里缩了缩。

    至少现在夏西安可以依靠。

    迟年这样告诉自己。

    他们在酒吧深处的楼梯口见到了夫笙。

    看见了美艳的混血女人和一个高挑帅气的男人接吻。

    女人手里还拿着一只点燃了的细长的女士香烟。

    烟雾缭绕,掉落的灰让迟年呼吸有些快。

    他肩上的两处烫伤在心理作用下隐隐作痛。

    女士香烟,艳红的唇,几个少女的笑声。

    然后接着是迟年的哭喊声由有到无,麻木到连自己觉得挣扎是白费力。

    不过是无意间撞见了少女与男友的接吻,谁都可以,就迟年不行。

    这是约定俗成的,大家都欢呼赞同。

    忽然迟年的眼被捂住,捂住眼睛的手温热。

    “夫笙,少干点这种缺德事……这个小孩才多大?”

    夏西安的声音不大,刚好就几个人听见。

    “叫我带人过来,你在这做这种事情吓到我家的小朋友了。”

    迟年一愣,头动了动,看向了夏西安。

    我家的小朋友。

    我家的。

    迟年的耳垂红了,低了低头。

    啊。

    迟年在心里感叹。

    我愿意溺死在这句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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