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审问(h)(1/1)
“听你的声口,不像是东都人。”青案坐在院里,在炉边一搭一搭摇着扇子。他还未及冠,只松松束了发结,黢黑的长发散至肩后,更衬得肤白骨秀。
姜淮在一旁帮他打水,抬头时,瞧见他乌顺的发尾上晕着几圈日光,比潋滟波光还灼目。
他硬生生转开眼,道:“确实不是,只是为了赶考,留于此地客居几日。”
“啊……读书人。”青案把菜下了锅,盯着他头上的书生髻发笑,“看得出来。”
“小公子应该也在念书的年纪吧。”姜淮有些没话找话,他实在不懂,这地方里里外外布置精巧,却只见青案一个人住,连个下人都没有。
柴米油盐的香味掺到一起,青案默着声,盛了最后一样菜,又忙不迭去照料木屉里蒸的米饭。
“仔细烫。”姜淮眼看他要揭盖,赶着给他递去湿抹布垫手。
“槐安兄说笑了,我可跟贵公子啥的沾不上边,也没念过书。”
青案总算回话,他好像总是笑眼弯弯的温软模样,端菜上桌,问他:“怎么不过来?特地为你多炒了两样菜。”
桌上摆了两副碗筷,姜淮好久没见到这样暖人心肠的家常菜,低眉致歉,“真是……劳烦你,我本想穿了衣裳就离开,没想到还费了你一顿餐食。”真是唐突了,被人所救,睡人床榻,还吃人嘴短。
姜淮短短二十年的人生里,除却父母,从未有人这样待他。
“行了行了,留着嘴多吃点,多补补身子。”青案做事风风火火,这点倒和相貌不相称,他盯着书生喝了米汤后润泽的薄唇,心里泛起微微的热。
他对男人会有欲望,不知是因为严征,还是幼时的际遇。
那时他年岁太小,做不了别的,就只能去给妓子们打杂,日日熏着刺鼻的胭脂香,见着白晃晃的大奶丰臀,触了霉头还要任她们打骂。日子久了,他早已失了对女人的憧憬与欲望。
姜淮骨子里生着文人的执拗,说了还钱报恩,来得便愈来愈殷勤。他的钱不多,今天还两文,明天还四文。常常天不亮,就在门外苦苦等他出来。
青案喜欢他,推脱着不要,竟见这穷书生直直跪下,念着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之类的酸话。
“你要还我也拦不了,但,我还是想冒昧问一句……为何不能把钱一齐攒够了再来呢?”
月光幽幽,书生和他面对面站着,手上还提了一个圆溜溜的西瓜,腆着脸道:“不知怎的,就想多见见你。”
说着,就将西瓜献宝般递到他眼前,“你看,我昨日多送了两封书信,赚了点小费给你买西瓜,瓜贩子说它可甜了。”
“傻不傻,贩子哄你的话也信。”青案饭后喝了点薄酒,抱过他的西瓜,眼尾越来越红。
“去我那处坐坐吧。”姜淮见他瓷白面上升起两抹细腻的红,想起自个儿昨夜做的一宵春梦,心上滚滚发烫。
他想,若青案是个女子该多好,娶回家,这辈子都是甜的。
兴许是酒壮人胆,青案轻轻嗯了一声,便随他去了。
旅舍里环境简陋,榻上又硬又冷,劣质烛芯冒着青黑色的焦气,灯花哔剥作响。
“对不住,这地方太狭小,委屈你了。”姜淮比他这个客人还局促,在凳面上用力擦了擦,才邀他来坐。
“不委屈。”青案依然笑得很甜,他再烂的屋子都住过,何况这里还是他意中人的住处,哪里会委屈。
“你一个人过,没想过娶妻生子的事吗?”姜淮给他倒了盏茶,说是茶,也不过是晾冷了的白水。
“没有。”青案接过来抿了一口,在烛光下与他对视,眼瞳里闪着晶晶的亮,反问道:“那你呢?”
“秋考过后再说吧,自己先稳定下来,再成家。”
青案垂着眼睫,掩住落寞心绪,忽而又笑道:“我们吃西瓜吧。”他怎么会忘了,这世上,并非每个男儿都好龙阳,最多也不过是贪个新鲜,哪敢奢求什么地久天长。
姜淮向旅舍老板借了把刀来,擦拭干净,将那圆圆的瓜一劈两半,又拿了瓷碗和勺子,将中心最甜的那块儿红瓤挖出来盛好。
“拿着。”他难得强势一回,非要青案接过去吃了。
初夏的西瓜,再甜也不过是那个味儿,后者将碗捧在掌心里,非要给姜淮先喂一块。
这个人再穷,却晓得把最好的东西都给自己。青案记起这些年受过的苦楚,把甜西瓜吃成了咸西瓜。
“你,你哭什么呢。”穷书生手忙脚乱地给他寻帕子,找不着,气急上来,居然把住他的肩,上手给他抹起眼泪。
干燥温暖的指腹擦上细嫩的肤,两个人的鼻息靠得极近,稍稍抬眼,仿佛整个天地只余彼此。
姜淮盯着他沾着甜汁的唇珠,竟生出了想凑上去咬一口的念头。
荒唐,这太荒唐了。
他松开青案,后者听到门锁启开的声响,猛然推开他往楼下跑。
姜淮以为是自己的动作惹恼了对方,望着他离去的身影,黯然神伤。
“去哪儿了?”
青案才进屋子,还来不及整一下衣装,一句熟悉的男声便撞入耳中。
他一直觉得严征的声音很奇异,咬字不重,却不怒自威。
“傻杵在那儿做什么?过来。”
外头是乌沉的天,灰暗的地,青案回来时已不见那样好的月色,他渐渐慢了步子,平复喘息。越慌乱,越教人生疑。
他掀了门帘,迎着严征的目光走过去,蹲下身给他脱靴,柔着声气道:“青青想您了,夜里睡不安稳,便出去走了走。”
“抬头。”
青案心中一凛,无法抗拒他的命令,只得颤着眼睫与之相视。
“你哭过,还喝了酒。”严征坐在榻上,居高临下地捏着他的下颌细察一番,轻抚他被泪水沁红的眼角,颇似温存。
下一刻,却反手给了他一耳光,话里含着残酷的笑意:“跑出去夜会情郎,为他哭过一场,还恬不知耻地说想我?”
他打得不重,甚至没听着一声响,却一掌激出了对方心渊深处对他根深蒂固的怨意。
青案吭都没吭一声,僵着张浮着新鲜指痕的脸,木然跪坐在地上。他没觉得有多痛,许是男人倦了腻了,连惩罚都懒得劳心费力。
按以往的路数,他会献祭一般送上身体赔罪,可他无端念起那傻乎乎的穷书生,念起那甜津津的红瓜心,念起姜淮为他拭泪的手,便失了讨好奉承的心思。
“说话。”
“我与那人不过萍水相逢,出去找他讨回药钱罢了……您也知道小人是个穷怕了的尖酸命,怎肯白白送他银子。”他不能袒露出过分的在意,严征看似温和,实则乖戾,难保不会做出些阴损事来。
至于他是如何知晓他与姜淮的事,大概是那小厮透出的消息。
青案只恨自己被从天而降的奇遇冲昏了头脑,仅仅一张银票,怎能轻易收买严老板养了那么多年的奴才。就连自己,也不过是严征胯下的一条狗而已。
“是吗?”严征霍然起身,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拽到榻上,覆身压了上去,气息撩在耳畔,又热又痒。
“徐青案,你可没那菩萨心肠,若不是之前便上了心,凭何慌慌张张去救人?”
“你总站在窗口往下望什么,你心里什么盘算,真以为爷不知道吗?”
“如果他知道你在我身下有多浪荡,知道你给他付的救命钱是怎么来的,他还会瞧得上你?”
青案被他字字说破,一动不动地任他嘲讽,看着男人发狂般撕扯自己的衣物,惊异之余,竟觉得有些好笑。
初夏的衣裳穿得不厚,三两下便剥出清羸纤丽的肩线,舌尖沿着两沟锁骨往下滑,舔过怦动心口,便触到本不该现于男子身上的殊艳之处。
并不丰满,小巧盈盈,严征紧扣住他的腰,将自己辛苦娇养出的温腻乳肉吮弄于唇齿之间,像含着只冰皮团子,香而软。咬狠了,绯红乳首溢出淡白奶液,融合了情欲的腥,入口清甜。
“卿卿……想不想尝尝自己的味道?”
话音止于亲吻,严征含着他的乳汁,强制性渡入他口中。
“唔……”青案先前被他用药改化了身体,自是禁不住这般耐心又狠厉的玩弄,双手被严征牢牢按在头顶,推搡不得,只能被男人压在身下压抑地喘。
他一身皮相白如骨瓷,在灯下柔柔生辉,唯有面上那一抹霞红,是动情羞赧的信号。
严征平日里并不爱玩花样,他主导情事,更多时候只是宣泄自己的欲望,蛮冲猛撞,一味苦干,远远不似今夜这般温柔。
两人唇舌交欢,他一面细致吻着怀里赤裸的美人儿,一面抬起那双修长匀致的腿,盘在腰际,托着翘软的臀肉,悄不作声地将其抱下床榻。
青案只以为他要站着肏进来,便乖顺地张了腿。怎么操不是操,不如叫自己少吃些苦头,多捞点钱财。
头顶是灯焰摇红的影,入目是男人黑沉迷乱的眼,他应付着口中肆意搅弄的红舌,有些喘不过气来。
直到背脊顶到冷硬的窗栏,才发狂般挣动起来,俏生生的玉茎戳弄着严征的凉滑的绸质衣袍,落进后者眼里,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别样风情。
“不,不要……我们去榻上好不好……”青案几乎是哭求出声,背后空旷无依,眼前是高大健实的严征,全靠着他一手掌在怀里,才不至于掉下窗去。
这个卑劣的男人,作出一副温情脉脉的假象,不动声色地把他逼至绝路。
他还年轻,还有很多钱没花,不想被男人活活肏死,更不想裸着身子被扔下楼活活摔死。
“现在知道怕了?”严征目色阴沉,揉着他的胸乳冷笑道:“你猜猜,我在这里干你,他会不会听见你的淫言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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