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洛凌轩出场(1/1)

    秋娘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松口了,喜出望外地爬起来道,“求你和我假成婚!”

    阿福看向正屋,“李叔知不知道这事?”

    秋娘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迟疑地摇头,“我爹不知。”

    阿福道,“假成婚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秋娘连连点头,只要能给孩子一个身份,别说两个条件,就是两百个都行。

    阿福道,“一,孩子一出生就合离。”

    孩子大概明年二月出生,那时凌轩差不多回来了。如果他看到自己在栖霞庄后山的山洞里留的信,定能找到这里。到时,他们就带着驴蛋儿去魏国,寻千行山最辽阔丰美的草原,隐世而居。

    想象那时的天高云阔、碧草苍茫,阿福心里的郁气一下就消散了,甚至忍不住勾起唇角。

    同一时间,秋娘心里也闪过许多念头,等孩子出生,他爹应该回来了,就算还未回来也没什么,如今这世道战乱频发,礼乐崩坏,合离、再嫁都不是大事,只要摆脱未婚先孕的恶名,她一个人也能带着孩子静等良人归来,是以她很快应道,“好!”

    阿福又道,“二,将你怀孕我们是假成婚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李叔。”

    闻言,李婶一脸为难,她最清楚自家老头子的脾气,若是让他知道女儿做了这等丑事,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

    秋娘却一口答应,“好!”

    阿福点头,答应就好,他可不想合离的时候有个“老丈人”跳出来讨公道!

    也不知秋娘是怎么和她爹说的,晌午吃饭的时候,村长看着阿福的神情又是尴尬,又是羞愧,又是感激。

    但不管怎样,两人的婚事算是定下了,为免秋娘的肚子大起来遮不住,村长将婚期定在一个月之后,也就是中秋之前。

    杨先生留给阿福的房子自十年前被洪水冲垮再没修整,已是破败不堪,阿福索性将它推倒重筑。

    村长听说之后,从外面请来了泥瓦班子,价钱比阿福预想的低许多——甚至没用得着动用祁侯爷赏的那张银票。

    这些人个个干活卖力,再加上老王他们时不时抽空来帮忙,总算在成婚之前把房建好了。

    阿福和秋娘的婚礼很仓促,也很简单,但在桃源村人眼里,已经足够气派了。

    至少新郎是骑马来迎亲的,新娘是穿着崭新的大红喜服出嫁的,这可是村里的头一份!

    “婚后”的日子很平静。不过随着秋娘的肚子一日日大起来,陆续有村民上门道贺。

    这日,阿福刚送走老王和他娘子,大门又被敲响了。

    不过这回来的却不是村中人,而是一位陌生的女子,说是走岔了路,想讨杯水喝。

    那女子约莫双十年纪,一身绫罗锦衣,满头珠翠环绕,贵气非凡,旁边跟着两个女婢,身后一辆双驾马车,两侧守着数个护卫。

    看架势怎么都不像是迷路的样子,但阿福也不好奇,回屋舀了一碗水送给她。

    女子举袖遮面,小饮了几口,将碗还给阿福,然后也不急着走,反与他闲聊起来。

    阿福起初不在意,渐渐却听出了她话里的打探之意,不由警惕起来。

    这时,屋中久等他不归的秋娘扶着肚子出来,看到女子愣了一下道,“相公,这位姑娘是?”

    阿福道,“讨水的过路人。”

    秋娘点头,眼睛却不住地往那女子身上瞟,她生平还从未见过这般贵气的人呢。

    女子看着她的肚子轻笑一声,“夫人是不是有身孕了?”

    秋娘被她的笑容晃花眼,楞楞地点头。

    女子又问道,“几个月了?”

    秋娘看了阿福一眼,小声道,“刚满四月。”

    她的话音刚落,女子身后的马车内突然传来一阵男人的咳嗽声。

    女子脸色一变,勉强笑道,“我相公身体不好,我先告辞了。”

    马车匆匆离开,很快驶出了视线。

    阿福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好像错过了什么一样。

    马车内,涅阳——也就是刚才和阿福讨水的女子叹气道,“你现在该死心了吧,他已经成婚生子了。”

    洛凌轩不说话,只怔怔地挑着帘子望着远处不断缩小的阿福,还有他身边怀了身孕的妇人。

    涅阳一把扯下他手中的帘子,“别看了,你拼死从战场上活下来、不顾满身伤痛来找他,他却已经娇妻稚子在怀,如此负心薄幸的人有什么好惦记的?你跟我回魏国吧,我们那里有许多好儿郎,你喜欢什么样的尽可随意挑!”

    洛凌轩看着被遮住的车窗,突然大喊一声,“停车!”说着就要跳下车去。

    涅阳拉住他,“你想干什么?去告诉他你回来了,让他在你和妻子之间选一个,你觉得他会选谁?”

    “……”洛凌轩顿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埋首痛哭起来,“为什么……”

    都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涅阳叹息一声,吩咐车夫继续赶路。

    阿福目送马车远去,心里的慌乱始终消不下去,直到村口胡家的哥儿上门来说有人打探他的消息,阿福才知道哪里不对。

    他来桃源村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只除了留给凌轩的信中提到过。但不可能啊,国内没有传来任何休战的消息,凌轩应该还在吴国才对。尽管如此想着,阿福还是骑了驴蛋儿追出去,但茫茫官道,东西南北四个岔口,早已没了马车的踪迹。

    阿福失魂落魄地回来,夜里便病倒了。

    这一病就病到了入冬,直到第一场小雪飘下,才彻底好利索。

    这日,阿福和驴蛋儿进城置办过冬的物什,回来时门口围满了人,还停了几驾车马。

    阿福好奇地挤进去,“这是怎么了?”

    “福哥儿回来了,你家来客人了!”

    客人?难道是凌轩,阿福心里一动,三两步跑进门,笑容却僵在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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