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遥不可及的夜晚（4）(2/2)

    “好痛苦……好难受……”

    “山姆……救救我……”

    男人站在了门前，沉默仰望，一身白袍，脖子上贴着薄薄的白色项圈片，片上的呼吸灯缓缓闪烁，呈现安全的绿色。

    听着潺潺流水声，山姆手背在脑后，想起以前去冰原见过的星空，那时候一旦入夜，便是长久的无尽的寒夜，也就在湖上钓鱼时候，像现在这样看看星空。

    刮干净的胡子又长了一些，摸上去扎扎的。

    “山姆……山姆……”

    走入大门，门缓缓关上，他往前走，把他的背影如挤压一般，彻底夹紧合实。

    害怕如同梦中一样，伸手抓住，只剩一团烟雾。

    进了门，一眼望去，看见中央的巨型池子，透明干净的蓝绿色液体由大假山不知何处涌出，灌入池子，散发出跟水牢里液体相同的气味，一股比水汽更清新的味道。

    庭院没有一个人，山姆踩着落叶前进，风一吹，把他的白袍吹起来，凉嗖嗖的，若不是浑身近乎赤身裸体提醒着他的处境，望着远处的天空地平线倒有了身处室外的错觉。

    那绝不是上层人士才有的脚，虽是经历过什么整理，脚趾甲剪得整齐干净，却依旧能一眼看出男人经历过的长途跋涉。

    池子浮起缥缈的水雾，散发出温柔的热量。

    山姆眺望远处，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却根本看不出人造太阳与真正的太阳有什么区别，这些景色也是，除了身后的大门和墙壁提醒着他，他正身处室内。

    参天古木盘根错节，布满每一个角落，满地落叶，风一吹，叶子发出沙沙声，飘到池子里，飘到池子边的躺椅上，又是将近傍晚，周围灰蒙蒙的，像是常年无人居住的萧瑟庭院。

    大门缓缓打开，男人本身就长得高大，站在原地，压过周围人一个头，可对比起有三个男人那么高的巨型大门，显得如此渺小，门只打开了一些，已经足够他一人进入，男人深呼吸，踏出第一步。

    小男孩的前途光明，他还没有长大，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很多景色可以看，甚至还能找一个和小男孩一样可爱友善的女孩在一起互相取暖。

    远远看去，便看见山姆两条赤条条在外的大腿，粗壮结实，白袍薄薄一层覆盖在男人巨虫一般下体上，显露出明显的凸起，往上看去，错落有致的肌肉弧线越发陡峭，在那两颗被冷风吹得竖立的尖凸奶头上到达最高峰，圆大胸肌随着呼吸起伏，男人熟睡的时候姿势也不安分，大开着腿霸占地盘，两只手七扭八拐摆放。

    山姆下身碰到了硬物，他意识到那是什么玩意儿，顿时吓得夹紧双腿，满头大汗，还没等说话便啊的大叫出来，小恩一口咬住了山姆的肩膀，下身无师自通，一蹭一蹭，急切地在山姆的腿间撞来撞去。

    因为他，才能在这样漫无目的的永夜里坚持下去。

    山姆低头，看见小男孩两只小手握住了山姆的手，层层大衣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车辆飞快开动，向小恩的庭院驶去，比起希文繁花似锦的庭院，小恩的庭院则空阔寂寥得多，这里也曾被仆人们精心布置得精致漂亮，只不过新到来的主人没正眼看过一次那些花花草草，每日泡在房间里，除了出门路过庭院要绕过这些乱七八糟的花草，便再无其他，久而久之，便撤下了这些碍路的玩意儿。

    山姆在躺椅上躺下，看星空，捏起旁边的叶子，捏了捏，叶子被捏碎了，光芒如陨灭的火星，掉落在空中，消失不见。

    “小恩？”

    小恩浑身冒着异常的热，发抖，呜呜哭泣像是受伤的小兽，回忆里那个柔弱的孩子也是这样无助。

    他缓缓抱住了山姆，发丝间的链接丝蛇行，缠绕在山姆的身体上，越来越紧，想要拥抱这份真实的肉体。

    噼里啪啦的烤火声里，静谧的雪原一望无际，手上传来温暖的热度。

    他们时常在路上，也不免迷路遇到风雪，人类是如此渺小，在茫茫雪原面前根本看不见出路，地面的另一头遥不可及，没有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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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诚挚地说出永远在一起的誓言。

    在池边无所事事地等了一会儿，天色昏暗，直至看不见周围，天空倒忽然变了屏幕，浮现出浩瀚星辰，大大小小的星点闪烁光芒，美得虚假，灰云里露出一轮弯月，冷光投射下来，树叶显出一层薄薄冷蓝绿色荧光，暗光铺满整个庭院。

    小恩低眉，睫毛纤长浓密，发丝间神秘的荧光与周围融为一体。

    小恩轻声埋在山姆胸膛里闷闷呼唤，越抱越紧。

    让小男孩的人生还没有展开，就在这冰原上终结耗尽，这种事，两个老男人可做不到。

    怎么也想不出这些外星生物的造物是什么原理，山姆扔开叶子，搓搓指尖，什么也没发生。

    小恩闻声抬起脸来，脸上带着异常的热与红，近距离的时候，吐气都带着情热。他的眼眶盛着水，亮晶晶的，流下泪来。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惊醒过来，挣扎动弹不得，怀里抱着个发抖的毛绒绒玩意儿，香香软软的。

    旁边的仆人偷偷看小恩，虽说服侍时间也不长，但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小恩流露出急切的模样，以往的小恩温和、平静，不急不慌，上次也是，居然主动开口要那个男宠，一遇上那个男宠，就变了个样，倒像了些人。

    山姆的手冻得没了知觉，他呼出一口白气，仰望天空，试图寻找指明方向的星座。

    小恩趴在男人身上，就算失去了记忆，身体是不会骗人的，那个熟悉怀念的感觉，山姆是特别的。

    一辆陌生的纯白车辆停在了门前，大门蓝绿色的光线反射在光滑的车身上，警卫和仆人下了车，恭敬地弯腰，打开车门，一只光裸的大脚先踏了出来。

    摸着山姆的手，往上，再往上，轻轻抚摸山姆的脸。

    是山姆没错。

    很多时候坚持下去或是放弃都是很轻易的事，两个老男人可以索性在雪原上过活，不用抱着找到出路的希望，但是小男孩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