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遥不可及的夜晚（4）(1/2)
说起十三庭里最为得趣的地方，当属希文的庭院，远远的就能听见笑声。
门口种着茂密的植被遮挡，藤蔓缠绕在洁白的门杆上，盛开紫色的牵牛花，推开门，一阵竖琴音流淌出来，隔着一片水幕瀑布，隐隐约约看见男宠们穿着些跟情趣内衣没区别的小片布料，或躺或坐，围绕在希文身边，拨弄希文的小腿头发，如同一群讨食吃的猫咪。
希文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微笑，桌上等待已久似的摆着几个杯子，一盘悬浮的半透明棋盘，棋子精致圆润，雕刻得栩栩如生，不少凌乱散落在两边，少数摆放在棋盘上。
一只毛发蓬松的大白猫趴在一旁打呵欠，悠哉悠哉。
“坐吧，我知道你有问题要问我。”
小恩也不坐下，只是直勾勾瞧着希文，脸上平和。
“你和他认识。”
希文一边给小恩倒酒，一边笑道：“你也从来没问过，而且要是我说了，你信吗？”
小恩哑口无言，不得不赞同，只得坐下来。
“为什么……我到底忘记了多少？”
“不要着急……”
希文手撑着太阳穴，身体歪歪斜斜靠着，懒懒地笑，低头看棋盘，又抬眼望向小恩身边的侍卫。
“你回来啦，我送去的礼物，妹妹还满意么？”
“谢谢希文大人，她很喜欢。”
侍卫站在一旁，如树一般静默，被点了名，便低头回应。
希文看侍卫，沉默了一会儿，又转向小恩：“我曾经出去过，是他把我给救了。”
小恩眨眨眼。
“我是那时候认识的山姆，他和他的弟弟带着你，你们三人，两辆摩托车，一路向西，流浪旅行。我遮盖得严严实实想接近你们，还是被那对兄弟发现了，说来丢人，我好歹也是神子，居然被个人类绑起来了。”
说着，希文露出伤脑筋的微笑，抱起一旁的猫，塞在怀里逗弄，猫眯着眼睛也不闹，朝侍卫困困喵叫了几下。
“当时我的随身侍卫，当然，现在是你的随身侍卫——莱恩，我们的小可爱，拥有过人的勇气，救我于水火之中。”
莱恩在一旁如松树般挺起胸膛，笔直站立，沉默，只是嘴角多了些许不可察觉的抽搐。
“我……去过外面……”
小恩迷惑地偏头，脑子里一片茫然，除了与项链有关的梦，他当时的确是在沙漠里。
可是梦又能有几分真实？
就算真实，连沙漠里山姆的脸，他也是最近才想起来。
“当然，小恩，据我所知，你去过这个星球大部分地方，你和那两兄弟，看过极光，爬过雪山高峰，穿越沙漠，飞跃大洋，有时候坐摩托车，有时候开架小飞机，没有停留在一个地方超过一个月。”
小恩不自觉地按住了脖子上的项链。
“那石头是用来导航的，市面上随处可见，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估计也是跑来跑去，怕把你给弄丢了。”
“这个不一样……”小恩认真地说。
希文挑眉。
“这个石头是暖的。”
小恩捏起石头，仔细端详上面歪歪扭扭的图案。
听到这话，希文顿时一口气憋上喉咙，最后也没能说什么，化作无奈的叹气。
“你还是老样子。”
小恩歪头，没有明白。
“不说了，小恩。”希文笑着，举起酒杯，“你还没喝一杯呢。”
小恩望着希文，盯着看了一会儿，试图找出什么，可只能看见一张完美的微笑面具。
他的直觉让他试图从希文身上寻找什么，现在想想，也许是在寻找外面，那个有山姆的世界。
自觉再也问不出什么，小恩起身，侧对希文，望着空气，像是自言自语道：“不了，其实我不爱喝酒，只是酒的气味让我怀念罢了。”
“小恩。”希文坐直了，喊住小恩。
“就一杯，庆祝你们的再会。”
说着，希文走到小恩身边，把杯子递给小恩。
一旁莱恩稍稍皱眉抬头，瞄了一眼杯子，顺势望见希文白皙纤长的手，手指捏成好看的形状，看似无力娇贵，却隐隐透露出强硬的态度。
小恩接过杯子，想了想，一饮而尽，把杯子给仆人，离开。
本来应该立刻跟上的随身侍卫没有第一时间跟随主人的脚步，而是转身指向希文。
“不要给我耍什么花样。”
前一秒还是一只忠诚的军犬，下一秒就露出獠牙，甚至拿食指指着作为主人之一的希文。
希文没有生气，只是笑，装作不明白，一只手莫名其妙就搭在了莱恩肩膀上：“你在说什么呀？”
周围男宠仆人们也都见惯不怪，该吃吃该玩玩，没一个阻止。
莱恩皱眉瞪着希文，没有说话，门神似的，用眼神表达他所有的不快。
“好啦，好啦！我的不是。”
搂着肩膀，两人近在咫尺，几秒的眼神交流，希文率先移开眼睛，败下阵来，举起自己的双手，坏笑。
“我坦白，我加了点小东西，哈哈。”
说是喝下了希文的酒，小恩状若往常，旁边的仆人小步跟着，抱着平板指了指，和小恩说了什么，小恩脚步飞快，一瞬间就没了影子。
莱恩来不及多作质问，狐疑地望了希文一眼，甩下希文，头也不回，追逐小恩。
希文望着莱恩的背影，直至背影消失在藤蔓大门，再也看不见，一旁的白猫蹭了蹭希文的腿。
他弯腰抱起猫，向男宠们走去，像是对猫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宠溺地笑道：“真是可爱，不是吗？”
猫只是张嘴舔了舔爪子，享受主人为它梳理毛发。
希文柔软的手在蓬松的长毛上往外撩拨，任凭丝丝纤细的长毛在空气中徐徐飞散，飘落。
小恩走路带风，一转弯，长发在身后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等莱恩跑到拐角，小恩已经坐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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