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温存(1/1)

    隋骞看人来齐了,缓步走到赵嬷嬷面前,“嬷嬷,知罪了?”

    “我自宫中侍奉几十年....小心翼翼, 一心为主,如今到了三少王府中,竟是为了一个不清不白的人白白受了气!”赵嬷嬷声嘶力竭,愤恨地瞪着慕久笙,她不明白,他是因为什么让的隋骞如此着迷,她兢兢业业管理王府这么些年,竟是比不上他的一根手指!

    “凭你这个不清不白...本王觉得还应该多折磨你几分。”隋骞的鞋碾到她的手掌上,冷冷的刀子一样的目光毫不犹豫地将她遍体凌迟,赵嬷嬷想拿身份压他,怕是还没那种本事。就算消息泄露到隋燃承耳朵里,他又能拿隋骞怎么样?

    “南逾,给本王把她扔进麻袋里捆紧了,非死不得出。”隋骞冷笑着看南逾把赵嬷嬷拖到麻袋里,饿猫发出尖锐的叫声,西亓拿着棍子精准打在赵嬷嬷身上,他敲的都是重要的关节,骨头和木棒发出闷响。猫爪子抓在赵嬷嬷身上把她的皮肤抓开露出肉体来,一道又一道的血痕,饿猫闻到血腥味更为兴奋,惨烈的叫声从王府的上空传到很远。慕久笙歪过脸不敢看,埋在隋骞怀里,隋骞钳着他的下巴让他看这那麻袋,血迹把麻袋染得一片通红,赵嬷嬷在里头奋力挣扎着,隆出饿猫如饥似渴的身形。

    “看到了?以后谁欺负你就是这个下场。”隋骞警告似的看着堂下众人,慕久笙盯着那麻袋,挣扎的幅度逐渐微弱,猫在麻袋里头梳理自己的毛发,心满意足。

    “你们可都明白了?以后他也是你们的主子。”慕久笙慌张地摆摆手,“不...我不是,担不起的......”隋骞不满地“啧”了一声,“玉都戴上了,在这儿给我多嘴。”慕久笙垂下头,轻轻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回屋吧。”隋骞低下头,心中微微一动,他温柔地揽起慕久笙,心跳声离得很近,“你怎么不叫言生了?”隋骞刻意走得很慢,放缓了语调问他一些旧事,“啊......”慕久笙感觉像是自己的什么秘密被发现了一样,又转念一想,对方是北昭的少王,自己那点信息对于他而言应该是轻而易举能够查到的。

    “进了宫后就换了。”慕久笙的头几乎埋在他的胸口,他从外头流浪了几年,先皇悄无声息地寻到他将他接到宫里重新赐了名,然后不再过问。直到慕彦修继位登基,排查各宫人数后,他的噩梦便开始了。

    “是哪个笙?”

    “笙歌的笙和久归的久。”

    “真好听。”隋骞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顶,虽然他没有见过义坚帝,在这一刻,他却无比感激他的仁慈。

    隋骞安排了兰枫和兰樱伺候慕久笙,一个稳重一个活泼,也不进屋,就待在外间,都是只有十五六岁的姑娘。

    慕久笙将自己浸泡在浴桶中,几乎整个人都要被水淹没,他慢慢地摸过自己身上的每一条疤痕,新的那些结了表面的肉膜,粉色的肉正在慢慢修补伤口。

    “公、公子,您洗好了吗?”兰樱站在屏风外侧,怯生生地小声问慕久笙,过了好一会儿一只手伸了出来,“里衣给我吧。”

    她没敢抬头,手指触碰的那一刹那她缩瑟了一下,真冷啊,这只手好冷。

    慕久笙将袖子往上折了折,这不是他的衣服尺码,穿着也有些松垮,“那个......请问他在哪里?”

    “他”是谁不言而喻,兰枫回他,“少王此刻应该是在书房的。”

    “那我能不能去书房找他?”慕久笙轻声问他们,像是在恳求。

    “奴婢们这就带您去。” 兰枫看他露出来的那截肩膀,不动声色地拿来隋骞的大氅替他盖上。

    隋骞拿着毛笔,迟迟未落,桌上两摞折子,左手边批完的远远高于右边的。即便凶名在外,可他的本职做得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也是这个原因骁远王一直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他是个乖孩子。

    “本王可不觉得老狐狸能放过我,你且去工部打点一番做好准备。”隔着还有些距离,慕久笙便听到了房里头的交谈生,估摸着是什么严重的事情,隋骞的声音有些着急。

    他踱步,怕自己听到什么机要秘密,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我的三少王,你可担心什么呢?我爹那个御史大夫压在上头,他们工部的敢做什么?”白砚双捧着手炉,慢悠悠地放下一颗黑子,又执起一颗白子,在棋盘上自我博弈。他拿起一旁的茶杯,“怎么今晚这么积极地工作了,不回房看看自己要来的人?”

    “他该是睡下了,本王就不去了。”隋骞静静地将折子合上,换了另一封封得严严实实的书信,上头的笔迹都有些晕开了。

    “我说你可从没做到这种仁至义尽的份上,自己的屋子给人家睡,你跑去侧卧。还有敢直接从使团队伍里抢走人,连骁远王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天晓得你的两位哥哥有多么想见见南边来的小美人,那天晚宴明里暗里都嘲讽着你,见色忘义。”白砚双用白子堵住黑子的路,悠悠收手,“大都里传的沸沸扬扬。”

    慕久笙站在廊下,还没有叩门的打算,一旁的兰枫看他脸冻得发白,向前一步敲了门。

    “进。”隋骞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有抬地换了张纸,门半开着,慕久笙躲在后头,手指扶着门框静静看着他。隋骞没讲话,也看着他。

    “我洗好了。”慕久笙慢吞吞地蹦出五个字,捏着门框的手指发白,隋骞点点头,“那很好。”

    慕久笙看他没有排斥自己,于是又小步蹭进了书房,站到了桌前。似乎有话要说,碍于旁人却不敢开口。

    隋骞瞥向一旁看戏的白砚双,“白砚双,你可以走了。”

    “唉?这个时候就赶我走了?”白砚双凑到慕久笙面前,那张脸是好看的,像是狡猾的狐狸,身上长年累月熏着柏木香,好一幅风流倜傥的世家子样子把他吓了一跳,“南边来的小美人就是这位?”

    隋骞作势要将折子扔出去,”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干?”

    “这就走啦这就走啦~”白砚双拿扇子敲了下慕久笙的肩膀,“我是白砚双,以后你会经常看到我的。”

    等白砚双走后,慕久笙才“啊”了一声,如梦初醒,嗫嚅着。

    “找来有什么事情?”隋骞又低下头,嗓子发痒,欲盖弥彰着端起茶杯。

    “我睡不着......”慕久笙声音软软的,像是撒娇,他倒是所言不虚,在南崇宫里入眠是件困难的事情,就怕慕彦修半夜传召他,搞得他如今神经高度紧绷,那些个鞋子踩在小石子上的细微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想让我陪睡?”隋骞颇感有趣,挑了挑眉,慕久笙第一次和他提了要求,有心逗逗他,“本王一晚上的价格可高了,想好给本王什么报酬了吗?”

    慕久笙瞪大了眼睛,一番思索后无奈摇了摇头,“那就...算了。 ”他以为隋骞要什么黄金千两,他当然没那私库。

    隋骞闷笑,“本王是那么庸俗的?过来。”慕久笙乖乖地让他抱住,隋骞吻在他脸侧,温热的唇向后移,吻住他的耳垂,揽住他的肩膀,最后落在了后颈上。

    “好痒。”慕久笙的手搭上自己的后颈,隋骞歪过头,轻轻咬住他的指尖,没等他反应过来,又吻上他的掌心。

    柔软,温热的。

    隋骞伸出舌尖轻轻舔在他的掌纹上,慕久笙讷讷地收回手,干笑一声,“少王...您这样不太好。”

    “怎么了?”隋骞整理自己的袖口,看着他羞涩的不敢言说的样子轻轻一笑,“好了,不是要我陪着睡觉么?走吧。”

    -

    慕久笙打了个哈欠,依着隋骞的胸膛,对方有力的心跳声让人听来心安,他大着着胆子开口,“您以前是不是认识我呀?”慕久笙翻来覆去地想,轻轻软软地问出声,烛光跳动着映照他们朦胧的身影,隋骞闭着眼睛,没了白日的犀利和咄咄逼人。他入宫后先帝必然将他在宫外生活的印记全部抹掉了,况且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隋骞身在北昭,手下的人在南崇应该是查不到这么详细的信息。

    边城生活只存在于回忆之中,充斥着谩骂和浪叫的破楼里,男人和女人白花花的身体交缠着,而他捧着水中的月亮,一次又一次吹起涟漪。苑里有几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孩,可他为着自己畸形的身体,扭捏着不敢去搭话。

    他看着隋骞的眉眼,并无半分和记忆中的谁相似。

    隋骞拿鼻子去蹭他的鼻子,像小狗一样叼住他的耳垂含在嘴里啮咬,柔软的,熟悉的温度和触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你不记得我了?”熟悉的动作终于唤起了慕久笙为数不多的回忆,是个很孤僻的男孩,不同于他的不敢,那个男孩是不屑,不屑于和他们这些孩子为伍。他只会坐在高到他们这些孩子谁都爬不到的树干上冷冷盯着他们,或者是南边的方向。可是这个狼崽子好像很喜欢自己,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地从墙边找到他,然后叼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地逗弄他,看他发红的皮肤和颤抖啜泣的奶声。

    也就半个多月的时间,他任那狼崽子欺负自己,慕久笙怕极了他哪天把自己身体的秘密说出去,只能默默地承受着。直到先皇寻到了他,一把燎原大火蔓延在小城中,慕久笙直到离开边城才想起来,他们连交流,都只寥寥。

    “是你啊.....”慕久笙却有些后怕地往床内缩了缩,露出一个讨好的卑微笑容,“你的变化真大。”

    他道不清隋骞告诉自己身份的理由,或者是趁此来报复自己?慕久笙是在烟花柳巷里长大的孩子,单纯粗暴的肉欲交易让他分不清什么是真情什么是逢场作戏,就像他一点都看不懂隋骞的眼神。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经不起逗。一捉弄你急了就要哭,一哭我可不就没辙了。”隋骞捏捏他的耳垂,紧紧把他搂在胸前,“快点睡吧,睡得安稳些。”

    慕久笙听着他的心跳声,一时间呼吸声竟也沉稳了下去。

    隋骞的怀抱温暖有力,紧紧地托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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