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一夜(1/1)
“嗯，真好吃，如果你哪天不当演员了，开餐馆完全没问题。”胤侨大口的吃着鱼排，含糊不清的说。
“别着急，锅里还有，不够我再做。”卢卡斯带着笑意看着胤侨，他很久没看见别人这样吃饭了。苏珊娜通常住在凯瑟琳那里，工作中大家的吃相都很斯文，或者说装的很斯文，便成了习惯。
“我没吃过这种做法的鱼，你跟谁学的？理查德夫人？”
“克里斯多夫，他对我要求很严格，各个方面都是。”卢卡斯喝了口酒来抑制自己情绪上的波动“各种食材都要烹饪的美味可口，房间里必须一尘不染，不然我是要接受‘教训’的。”
“你还要给他打扫房间？他把你当奴隶吗？”
“是的，整整三年。要不是电影宣传期苏珊娜救了我，可能他会一直控制我直到找到替代品。”
“可是你不回家你父母不担心吗？”
“别忘了我五岁就在寄宿制戏剧学校，作为家里最调皮的孩子，我父母很乐意有成功人士替他们管教。初次见面克里斯多夫就承诺我父母，在他的培养下，我一定会成为新一代中的佼佼者。我们拍摄的第一部电影就让我名利双收，我父母更加信任他，崇拜他。甚至我逃回家，我父母还驱车强行把我送回去，他们认为我辜负了导演对我的培养和特殊照顾。我一直很胆小，没有告诉他们实情，慢慢的克里斯多夫就从精神上完全控制了我。”
“你并不胆小，只是我们当时还不够聪明，无力反抗。”
“我们现在也不够聪明，不是吗。”卢卡斯抬起头，直视胤侨。
“哈哈，是。”胤侨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苏珊娜前妻的身份，自己在法国“劣迹斑斑”的过往，似乎都不是什么有力的证据。剧组人员的集体沉默，要是其中一个两个人出卖良知给克里斯多夫作伪证，满盘皆输的可能性很大。
就算卢卡斯胜诉，他能获得什么？
所有证据只能证明虐待，不能证明性侵。三两年后克里斯多夫出狱，其艺术成就依旧可以在法国电影界顺风顺水。而卢卡斯会被业界排挤，大家都认为是克里斯多夫成就了卢卡斯，而卢卡斯恩将仇报。
“也许这个世界有那种永远也学不会现实的傻子，很荣幸，我也是。”卢卡斯坚定的对胤侨说出了那句十二年前从胤侨嘴里说出的话。十二年来，胤侨每个举动，说的每一句话，卢卡斯都铭记在心。他感激胤侨为他所做的一切，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有人给了他一束光，虽然那束光消失了，但光的样子印在了他的心里。
胤侨看着一脸坚强的卢卡斯，情不自禁想要摸摸他的头，但手抬起来，只是端起了空盘子：“再来一份，谢谢。”
尽管刚才的对话已经让胤侨没了胃口，他还是把食物都塞进了嘴里，看着卢卡斯面前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问道：“你就吃这么点？”
“太晚了，会胖。”
胤侨看了眼手机，还不到七点，通常这个时候他刚吃完晚饭再去健身房的路上，锻炼完还要在吃点夜宵。
“当演员不容易。”胤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他想知道这些年卢卡斯是怎样度过的，但一见面就问这么隐私的问题似乎不妥，毕竟他不是卢卡斯的律师。
“干什么都不容易。”
“是啊。”胤侨想结束尬聊，问道：“你几点睡觉？”
“十点。”
“哦，我有点累了，今晚住在哪里？”
“你住在苏珊娜的房间吧，苏珊娜走后换的新床单，我每周清洗，你凑合一下吧。”
“我家里的床单几个月都不见得洗一次。”
卢卡斯从浴室里拿出一套新的清洁用品，说：“这些东西我一般都留一套备用，终于用上了。”
“终于？放了几年了？”胤侨开着玩笑。
“我每个月都会换新的，放心吧。”
“我这个人不爱干净，开玩笑的。明天把酒店退一下把，看起来一天要不少钱。”
“没事，你要是在这里住不惯，可以回去接着住，那里比较自在，有很多‘特色项目’。”
卢卡斯印象中胤侨不是夜晚安静待在家里的人，所以挑选了一个夜间活动丰富的特色酒店。
胤侨立即会意，但他并没有什么兴奋的反应，相反他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子。实际上他十二年来再也没有去过夜店，更没有跟别人发生过性关系，那根刺扎在他心里，隔绝了对他人的欲望。
“抱歉。”卢卡斯不知道胤侨为什么是这幅反应，但他知道是自己导致的。
“为什么道歉？”胤侨打开公文包。
“不知道。”
胤侨笑了，说：“不知道你莫名其妙道什么歉。”
说着他拿出烟，走到室外，意外的是，门口的扶手上居然有一个烟盒。
“分我一支。”卢卡斯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没想到你还抽烟。”胤侨递过去一支烟。
“为什么？你觉得我不想男人？”卢卡斯笑着问。
“不是。”胤侨摇摇头“我还没适应你已经二十六岁了，你一笑还总是那个少年的样子，所以我......”
“总是？”卢卡斯抓住了重点，有些得意的问道：“我什么时候总是对你笑了。”
“额......”胤侨窘迫的点着烟转移注意力，他总不能说自己这些年一直密切关注着对方，每一部作品每一次采访宣传都看了无数遍。
“你在社交网站上关注我了，是不是。”卢卡斯让胤侨点燃自己口中的烟。
“是。”
“你网名是KN5617864，随机生成的名字？”
“是。”胤侨吸了口烟，说：“席尔瓦的业务能力真是厉害。”
“不是他告诉我的。”卢卡斯看向远处“从我复出开始，就一直关注着我的官方账号，几乎每天都来访问，从不评论或转发，个人主页什么也没有，整整六年，我想这个人不是个变态就一定是你了。”
“什么叫不是变态就是我？”
看着胤侨恼羞成怒的样子，卢卡斯赶紧掐了烟，回到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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