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会面(1/1)
十二年来胤侨一直在关注着卢卡斯的消息，他得自己很了解卢卡斯，但再次见面难免使他紧张，他不知道卢卡斯现在是什么样子。是影帝的职业笑容，还是商演般的客套。
“休息的怎么样？倒时差很难受吧。”卢卡斯见到胤侨，笑着说。
那笑容让胤侨有些模糊，无邪的少年感，仿佛面前的还是那个刚刚喷他一脸口水的孩子。
“我在国内很少天亮之前睡觉，时差刚刚好。”实际上，自从离开法国，胤侨就没在天亮之前入睡过。
“坐吧，古？我印象中你好像姓萧。”卢卡斯顿了一下，说：“克里斯多夫经常那样称呼你。”
“我想离一些不喜欢的人远点，所以换了姓，理查德先生。”逃避家庭从巴西到法国，逃避克里斯多夫从法国到美国，逃避父亲从美国到中国，胤侨发觉自己的半生都在退缩。
“哦。”
两人似乎都陷入了思考。
“抱歉。”“对不起。”
双方同时打破沉默，给对方道歉。
“为什么给我......”“你不必.......”
再次冲突的发声让两个人都笑了，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额，你们如果要叙旧，我可以回避一下。”席尔瓦说道。
“不用，没什么，我只是抱歉当年逃跑了，让你遭受了更严重的伤害。”
“不，该道歉的是我，你一直试图拯救我，而我出卖了你，害得你被学校开除，还惹了很多麻烦......”
“好在我们回到了同一阵营，目标统一。现在就开始吧，席尔瓦，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下班时间到，我们明天继续？”席尔瓦看了看表，他们从上午一直讨论到下午六点。
“哦，六点了。”卢卡斯也看了眼表，对席尔瓦说：“能不能麻烦你把古先生载回酒店？”
“当然，不过要算工时。”席尔瓦笑了笑。
“没问题。”卢卡斯在金钱方面向来不吝啬。
“我冒昧的问一下，你的薪酬是多少？放心我没有法国执照，而且你的能力比我强一百倍，我抢不到你的饭碗。”胤侨问席尔瓦。
“500欧一小时。”席尔瓦回答。
“我也是500欧。”胤侨撇撇嘴。
“哦，是吗？”席尔瓦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500欧一个官司。”胤侨大笑着说。
席尔瓦和卢卡斯也跟着笑起来。
大笑之后，胤侨说道：“今天把证人陈述这边讨论的差不多了，基本就没我什么事了，离开庭还有段时间，我能不能看看其他资料，我是指那些我不知道的资料。”
席尔瓦恢复了严肃：“很抱歉，不能。”
“没关系，给他看吧。”卢卡斯说。
“理查德先生，如果你同意，至少也要在开庭之后。我希望您保持理智，我并不是怀疑古先生的为人，而是他可能不慎将资料暴露出去。正如您雇用我，克里斯多夫也会雇佣其他人，他们会更加不择手段。”席尔瓦依旧拒绝
“额......不然古先生你就先住在我这里吧，以后席尔瓦来的时候你也加入进来，这样你能了解案情，又不会将信息暴露出去，我家里绝对安全。”
“我不是这个意思，理查德先生。”席尔瓦有些无语。
“您是一个出色的律师，不相信我很正常。要是我我也绝不会允许重要证据暴露给委托人之外的任何人。”胤侨放下了公文包，决心要留下来“但我是这个案件的唯一关键证人，如果我被收买，我干脆篡改证词就好了，干嘛费力偷证据。况且篡改证词你们拿我没办法，泄露证据你们可是可以告我的。”
席尔瓦一时语塞，胤侨继续说：“当时剧组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在少数，起码那个副导演可以证明虐待，还有那个新晋导演丹尼，他也知道理查德先生被性侵。但你一个人也没说服，不是吗。”
席尔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说道：“你不了解这里面的压力，克里斯多夫是教父级别的人物，没人愿意搭上前途冒这个险，能说服剧组里的人不给他作伪证的已经谢天谢地了。”
看着席尔瓦有些激动，胤侨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重了。他知道席尔瓦能力比他强很多，但是这种按时下班的状态一点不像尽力的样子。他知道对于席尔瓦来说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对卢卡斯，是鼓起所有勇气的背水一战。
“还吃得惯法餐吗？”席尔瓦走后，卢卡斯问道。
“吃得惯。”胤侨从不挑食而且饭量很大，但不加锻炼的情况下还是偏瘦。
“那我去做饭。”
“你自己做吗？”法兰西影帝要给自己做饭胤侨有些意外。
“是啊，我一直自己做。”卢卡斯说着进入了厨房。
胤侨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卢卡斯的家。一个小型别墅，看起来不到二百平米，没有花园，院子里是个二十米长的泳池。中产家庭经典格局，装修简约，对于卢卡斯的财力来说十分朴素。
胤侨去厨房发现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站在旁边尬聊。
“穿着白衬衫做饭，居然没弄脏。”不止卢卡斯的衬衫，整个厨房都干净整洁，哪怕是在烹饪的过程中。
“小心点就行了。”卢卡斯回答。
“我心血来潮做顿饭，厨房像战场一样，哈哈。”
“哈哈，我能想象到。”卢卡斯给锅里的食物翻面。
胤侨看着卢卡斯轻松的笑脸，忽然发觉卢卡斯是如此摄人心魂的俊美。
卢卡斯也察觉到胤侨的目光，回头看了眼胤侨。
胤侨立刻窘迫的望向别处，而卢卡斯似乎已经习惯这样被注视，只是微微一笑，胤侨没有注意到的是卢卡斯笑眼中闪烁的光芒。
“那个，家里挺整洁的，苏珊娜挺能干的哈。”
“我们离婚几个月了。”
“啊，我忘了，不好意思。”试图缓解气氛的胤侨让场面更加尴尬。
“没事，我们并没什么感情，做做样子罢了。”卢卡斯又问道：“你不喜欢她吧。”
“很讨厌，仅次于克里斯多夫。她一直在把你当成敛财的工具。”
“其实她没那么坏，当时她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也知道克里斯多夫有些手段，不论是威胁还是哄骗。”卢卡斯眼神低头摆弄着快要被戳碎的鱼，继续道：“宣传影片时，她也跟着我们一起，有一次不小心撞到......撞到克里斯多夫‘教育’我.......是克里斯多夫调教我。她也大为震惊，立刻联系了我的父母，那部电影最终也没有上映。得罪了克里斯多夫，她一个单亲母亲，整整五年没有份像样的工作，直到凯瑟琳导演找到她。你知道凯瑟琳是个很叛逆很有思想的导演，我很感谢她让我又重新找到了对表演的热情。”
“所以你跟苏珊娜结婚......”
“是的，有名无实，她和凯瑟琳是一对。我尝试找过伴侣，但我发现并不想和其中任何人生活在一起，都已分手告终。”
卢卡斯一直低着头，没有看胤侨的眼睛，而胤侨却死死盯着他。也许十二年前的胤侨还有些天真，但做了六年见识人间丑恶的律师，他自然明白克里斯多夫和卢卡斯之间的关系是性虐和精神控制。他想要了解详细的案情不只是处于胜诉的考虑，他还有自己的私心，他想知道卢卡斯到底经历了什么，哪怕那些经历会让他更加痛心。
那一瞬间他特别想紧紧抱住卢卡斯，但他知道他不能，他克制住了自己。
“饭好了。”这时卢卡斯将鱼排放到盘子里，对胤侨露出职业微笑，仿佛那笑容就是他心灵的保护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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