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轻些,我怕疼(1/1)

    来人仅披着件鹅黄色丝衣,暖暖的颜色,衬得面容格外年轻。

    乌黑长发全散着,发尾十分凌乱,显然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本张着手讨银子,待看清只曳面貌后,突然改了注意,斜飞着眼尾的杏仁眸子一转,大剌剌说道:“这个人我可喜欢,头次就给他了。”说着,他格外主动地跨上只曳膝头,抱着他脖子笑得分外开心:“不过这样一来,这价钱可就不同了,客人你有银子吗?”

    若不是已经认出他是谁,只曳绝对会把他摔地上。

    可如今却是不行了,这人会这样说,显然也认出了他。

    因此他只好配合着扔给知客嬷嬷一锭金子,挥手就那些冗杂旁人都赶了出去。

    门还未合拢,这人仍不依不饶:“客人真偏心,给那花别洛砸了怕有千金了,到我这儿头一夜才给一锭。”

    “来日方长。”只曳故意将话说得暧昧,甚至还主动打横抱着他滚进了床中。

    床帘拉下,便与外头隔绝许多,但这人依旧不放心,凑着缝隙向外左看右看。

    只曳默了默,伸手拍拍他肩头,低声唤他名字:“仇简……”

    这二字一出,便被他回身把嘴捂住,“嘘”道:“叫我竹九。”

    “嬷嬷还在外头偷听呢。”他就着捂嘴的姿势,干脆把只曳压到床上,让两人靠得极近:“他们明面上看是捧着我,实际上光听曲弹琴,挣得银子比起花别洛少太多了,所以他们最近正在给我物色破身的金主,我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呢,你就出现了。”

    只曳也是苦笑,他堂堂一个邪神,真是头一次被人当做工具使唤。

    偏偏面对仇简,他是毫无办法。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只曳问他。

    仇简想了想,道:“你不是有什么法术,可以迷惑人的?”

    只曳摇头:“外头人太多太吵,容易失效,也容易被发现。”

    仇简顿感沮丧,只好道:“那就……只能靠真本事了。”

    只见他定定神,示意只曳跟自己换了个位置后,便长腿一伸勾住了只曳的腰,娇声喊道:“客人轻些,我怕疼。”

    只曳被他喊了个猝不及防,下意识就挥掌掴在仇简臀上,喝道:“闭嘴。”

    仇简只觉得臀上又疼又热,只好哼哼唧唧的歇了声,但仍时不时漏出一两声痛哼,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换做低低喘息。

    门外的人听到这里,才满意了,轻着脚步离去。

    只曳这才扶起仇简,道了声:“抱歉。”

    “原来你在床上是这般粗鲁。”仇简急急揉着臀部调侃他,觉得好些了才继续道:“那些小娇儿都喜欢你这套?”

    只曳微妙地尴尬了一瞬,随后坦然道:“这是情趣。”

    “哼,阿生就不这样。”仇简啐了他一口,觉得不疼了,就爬下床坐到圆桌那儿倒茶喝。

    只曳也过来,坐到他对面,问:“他是谁?”

    仇简难得羞了羞,抿着杯沿笑着说:“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呀。”

    只曳便也倒了杯茶,毫不客气地问:“你不是已经死了?”

    “恩哼。”仇简应了声,语气复杂道:“但因为某个人,又活了。”

    “有个人呐,大半夜把我从坟里刨出来,用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法子,就把我变成了现在这样。”他缓缓说着,神情越发温柔。

    只曳见他如此,便知他这些年应该过得不错,不过:“盛司勇刚死,你就回来了,为什么?”

    问到这则,仇简颓败地趴倒桌上:“我想儿子了。”

    儿子。

    只曳太知道这两个指的是谁,更预料到,接下来,他恐怕就要直面仇简的问题了——

    “纳心,还好吗?”仇简仍问地随意,只曳却顿觉沉重下来,想了许久,才摇摇头:“或许,不好。”

    仇简闻言挑眉:“或许?”

    只曳点头:“他不知道我。”

    撩起额前凌乱的碎发,仇简一副头疼地说:“你果然说到做到。”

    “我们立场有悖。”所以身为邪神,更不可能替仇简养儿子。

    “是吗?”仇简突然看了他一眼,拉起他向来宽大的袖摆,缓缓说道:“可我怎么在你身上,闻到了纳心的味道?”

    仇简藏在宽袖中的手,终于握紧成了拳。

    但他脸上,紧张的神色丝毫未外露,反而邪邪笑道:“因为来之前,我入皇城看了看生胎果。”

    他没撒谎,来之前他确实入了趟皇城,找到了那颗被遗忘在角落的生胎树,并为它催出了一枚熟果。

    这是他送给盛纳言的大礼,并且准备在时机恰当时,让他知道这份大礼的存在。

    至于契机……当纳心昏迷不醒的第三天,盛纳言终于忍不住亲自前往圣宫的时候,只曳知道,是时机来了。

    他立在城楼之上,看着一身妖艳女装打扮的花别洛,抬了抬嘴角,挥袖,放出了那条小白蛇。

    白蛇顺着荷花池游走,片刻便来到花别洛面前仰头看他。

    只曳分明看到花别洛先是一惊,随后喜上眉梢想要去抓小白蛇。

    可白蛇滑不溜秋,躲闪着,竟是受惊一般往外游去。

    花别洛在这后宫之中终日惶惶不安,受着切身之痛,又因担心盛纳言抛弃自己而强忍着。

    这几日竟开始妄想自己若是个女子,能生孩子就好了,有了孩子,他可以风光一世。

    然后,便看到了那条被他的后穴孕育出来的小蛇,心想着这也算是我的孩儿了,便追着它跑了出去。

    小蛇也不知是怎么办到的,带着他一路避开守卫与侍者,径直到了一处荒僻后院。

    才停在一棵树下吐着信子看他。

    那树似柳似杨,正结着一颗朱红色果实,柔弱而讨喜。

    花别洛走到树下,好奇打量了片刻,刚要蹲下身去与白蛇问好,便觉头上被重物砸了一记,紧接着,便昏厥在地不省人事了。

    只曳轻飘飘落在他身边,拾起那枚落下的朱果,塞入他口中落喉,便伸手给白蛇让它自己绕上来,托在手里,给了它一团雪白的雾。

    那雾,其实是一个梦,给白蛇,用以了结它与花别洛的因果的:“此后,花别洛便会以为那孩子是你托生成胎,你们之间的亲缘,便由那孩子来代替完成吧,至于你……”他与白蛇对视片刻,看着它天真吐着信子的模样,道:“我记得,纳心很喜欢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