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什么与他做交换呢?关于我的记忆如何(1/1)

    黑暗之地的这片花海,与邪神宅邸不同,是原本就有的,并不是由只曳亲自搭建,他便是从这片花海中醒来,这里算是他的诞生之地。

    既然可以孕育邪神,自然是天生天养的钟灵之地,当然还有其他许多玄妙之处。

    曾经,就在只曳醒来的地方,有一颗低矮小树,似杨似柳,羸弱瘦削,却能长出这世间最为神奇的果子。

    ——生胎。

    顾名思义,便是能让人怀胎生子的果实,不论男女,不论物种。

    但,借由这种果子生出来的孩子,却有一个缺陷。

    越临近成年,发育越是迟缓,成年后则会完全停止发育,且随着年岁的成长,心智越发倒退,用不了几年,便会幼稚如同婴儿,只知吃睡,不知人情。

    只曳却刻意隐瞒了这点,将这棵生胎树赐给了前来求子的盛司勇——他实在好奇,如若皇家的天生娇子成了个傻子,那会是如何有趣的光景?

    后来,纳心便出生了。

    他到现在还能记得仇简跪着求自己的样子。

    仇简是代表光明的圣子,而他是出生黑暗的邪神,这本是邪恶战胜正义的绝妙时刻。

    可当他看到襁褓中的纳心时,有了一丝不忍心。

    和前几日,看到坐在云舆前往圣宫的他时同样,情感不同,却同样在意。

    这样不对。

    他再次对自己说着,然后抬腿向花海深处走去。

    越往里头走,花木越渐稀疏。

    到最深处时,已经几乎只剩下些苍灰色的石头了,一架石床正孤零零的呆在那里,石床的旁边,原本是生胎树的地方,如今正有一棵小苗在冒尖。

    只曳经常来这里,为这株小苗浇浇水,对他说说话。

    邪神的岁月与天地同长,就算可以在人间寻欢作乐,也难免会寂寞,这株苗便成了最好的宣泄之物。

    “好久没有来见你了。”只曳坐在石床上,摸了摸树苗柔嫩的枝叶,“看来没有我,你也过得很好。”

    沉睡二十年醒来后,他很快去了人间。

    “我遇到了生胎果。”他兀自说着:“他已经20岁了,或许再有几年,就会变成个空有皮囊的傻子。”

    抚弄枝叶的手指微顿,只曳沉沉说道:“我不知道要不要帮他。”

    当年,仇简确实求他照顾纳心,但他拒绝了,那不忍心只是很少的一点,他完全不想给自己找个累赘。

    二十年后再见他,不知道为什么就生起了些歉意:“他过得不好。”

    可是世人皆苦,那求而不得的花别洛难道不可怜?

    “或许我该把这件事告诉他?”他虽是邪神,却非恶,他尊重每一个人选择的权利。

    但这件事不可能全无代价。

    “寿命、亲人、财富,都不是他珍惜的事,我该……用什么与他做交换呢?”想了一会儿,只曳突然扬了抹别有深意的笑:“关于我的记忆如何?”

    若他决定破除生胎果的宿命,那就从此以后,再不相见。

    将命运导回正轨,邪神与圣子,本就不该有太多瓜葛。

    纳心喝光了最后一口汤,抹了抹嘴,打了个饱隔。

    没想到只曳做饭这么好吃,他吃得满面红光,觉得格外幸福,全不知道一场考验正在等着他。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纳心开心地跳起来,跑到门口喊道:“只曳你回来啦?”

    只曳披着熟悉的银色长袍,一头绵长白发倾泻而下,闪烁着盈润微光,竟比此地的月光更美,他的五官如刀锋刻画,俊美中带着不可忽视的邪气与威严,确实是一名神祗该有的样子。

    纳心看着这样的只曳,突然觉得脸有些热,想起两人曾经的肌肤之亲,有了微微的不好意思。

    不过片刻,只曳已经到了他眼前,面上和刚才不同,此刻已然柔和很多,还有着微微的笑意。

    显得心情很好地对纳心道:“吃好了?进去吧,我有话和你说。”

    纳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想拒绝只曳,极为乖巧地跟在只曳身后进了屋:“是什么事情呀?”

    他万分好奇,又有些期待,只曳突然把自己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一会儿要带他出去玩吗?

    只曳在床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道:“坐。”

    羞怯,瞬间便爬山了纳心的脸颊,他想,原来又要做那种事了吗……

    看着这样的他,只曳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邪,更坏心地说了句:“放心,我只是有件事和你说。”

    小心思被戳穿,纳心不仅羞涩,更有尴尬,故作镇定地小跑过来坐好,都不敢看只曳一眼。

    “纳心,你本是我后院的一颗果子罢了。”不给纳心丝毫准备,只曳直接切入正题,将生胎果的事与纳心说了个一五一十。

    但他没有对纳心说他的身世,这件事,该在以后,由盛家人来亲自揭晓,才有趣不是吗?

    只曳看着面前表情逐渐僵硬的纳心,幽幽说道:“我有办法让你重新长大,让你免于痴傻。”

    “真的吗?”纳心顿时有些惊喜,他没想到只曳愿意帮他。

    毕竟,他不想变成那样,就好像现在这样,若不是只曳告知,他连自己已经变傻了都完全感觉不到。

    那实在太可怕,无异于不觉中完全抹杀自我。

    只曳点点头,面上仍有笑意:“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纳心满心期待,他似乎发自内心地觉得,只曳应该不会为难他。

    可是,只曳的表情,暖意瞬间褪去,冷意彻底将之替代。

    “我会让你,完全忘了我。”他说着话,眼睛里全是无情。

    纳心只觉如遭雷击,刚刚有了些暖意的手脚再度冻起,仿佛是被只曳亲手丢入了冰窟中。

    “可是。”纳心木然道:“忘不忘记你,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这话,不像是在劝说只曳。

    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反正只曳也不喜欢你。

    ——没有人会喜欢你。

    他早就知道了,也不该抱有期待。

    所以他也笑了,看着望着他不说话的只曳,轻轻道:“好。”

    得到了他的回答,只曳也如释重负,站起身来道:“那就跟我来吧。”

    只曳带他去的地方,自然是无尽花海的深处。

    他指着那颗树苗对纳心道:“那个地方,原本就是生胎树,后来他被一个凡人要去了,于是它所在的地方,又长出了它。这是另一棵生胎,只要你吃了它,就可以成为正常人。”

    “正常人吗……”纳心看着那棵毫不起眼的小树苗,突然心有所觉,问只曳道:“这样的宝物,一定很难养吧。”

    只曳一笑:“还好,也就是两百多年而已,等你吃了他,这地方自然还会再长一棵。”

    所以没什么可珍贵的,反正还会再长。

    眼睛顿时酸涩起来,纳心觉得有些不妙,赶紧低下头,诚心诚意地向只曳道谢:“多谢你愿意帮我。”

    “不客气。”毕竟这是有条件的,只曳走到那株苗前,果真好不心疼的连根拔起,递到纳心面前,道:“连叶带根,一并服下,便能起效。”

    纳心接过,看着那苗叶片上隐约可见的细小锯齿,默默道:“我就可以长大了?”

    “是。”只曳点头。

    得到了答案,纳心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只曳。

    他虽然已经有些傻了,却很清楚吃下这棵苗意味着什么。

    叶片如意料中般割伤了他的舌头,血腥味开始充满整个口腔。

    纳心却嚼得半点不犹豫,尽管那树茎极难吞咽,尽管那根上还带着粗粝的泥沙。

    确实如只曳所说,当整棵生胎苗被吞下,痛楚迅速爬满了纳心浑身皮肤。

    他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化,肩膀变宽厚了些,身形也抽长了许多,原本合体的衣服,终于紧得让他呼吸困难起来。

    他挣扎着,干脆扯开领口,将浑身衣服脱了个干净。

    只曳也在注视着他的变化,等见到那依旧白皙,却已变得柔韧而修长的身体后,眼神无端闪烁起来。

    这具身体,无疑是美的。

    即使被海藻般的黑发遮挡了大半,露在外面的蝴蝶骨也是他见过最诱人的,因疼痛而缩紧的肩头虽不复原本的玲珑,但也因成长而有了更为分明的线条。

    这些都仅是冰山一角,只曳断定,当纳心转身的时候,一定是会是世间最夺目的明珠。

    瞬间,熟悉的不忍,再次涌上心头。

    只曳抿了抿嘴角,开口说道:“若是好了,就该履行诺言了。”

    他说着,抬手握上纳心肩头。

    紧接着,就被一只冰凉的手覆了上来,面前身量已然长到他下巴的纳心,转过头来看他:“要抽走我的记忆了是吗?”

    他的眼睛晶亮,脸上再没半点稚色,原本的杏眼如今已经变得有些狭长,眼角微微上挑着,就这么斜睨着只曳的时候,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只曳顿时觉得,自己,硬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