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赎6(误会终于解除)(1/2)

    他蜷得更紧了些,似乎这样便能抵御自骨子里渗出的严寒。

    他的穴也绞得更紧了些,似乎这样便能寻获那人留下的味道。

    可再怎么绞都是空的。

    那每夜操着他的人是谁?他抱着求着去尝的……是谁?

    是你吗?曾经对我倾心相待的那个你。

    不可能,那个你已不在了。

    我……错了吗?我竟连你也认不出来了吗?

    不……不!只有你我绝对不可能错认!

    可你……为什么……不在……?

    明明已……不再是那个你……的你,也仍是……你啊……

    但为什么……总是……不愿碰我……?

    好痒啊,主人。

    是了,你不愿看到这样的我。

    我……我已经……忍着了……真的已经……拼了命的…………也不行吗?

    果然是……不行的吧?你走得比以前还急……那么伤心和……愤怒……

    你已不愿再看到我。

    他抱住自己冷得不行的身体,一阵一阵地抖着。

    这身体……已连让他多看一眼的价值都没了啊。

    既如此,那些温柔怜惜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只是一场……刑罚……吗?

    所以才封着他的内气,让他什么也不能做的日日躺在这儿,受尽煎熬?

    哈哈,果然他的身份都露了底,还那样逃了出来,哪里还能得到他的善待。

    抱着自己蜷成一团的他抖得停不下来,耳边回响的杂音越来越尖锐,那个本在越来越清晰的声音却完全没了动静,许久许久才极轻极微弱地响起。

    呐,这样毁了我,会让你舒坦些吗?

    可你已让他如此伤心痛苦,这不是你欠他的吗?

    “也罢,难得这身体最后还能让你乐上一把……总归是个,不错的结局。”

    他听到那个声音在用自己的嘴这般低诉,他感觉到自己坐了起来,侧过头呆呆望向布帘,脊背无谓地挺得笔直。

    你让我等,我便等着

    恨也好,罚也好,只要能让你开怀

    想拿去什么,随你

    想毁掉什么,也……哈哈,也……随你

    唇角安安静静地扬起,又安安静静地寥落,呆望布帘的身影麻木而僵硬,安静得像个所有活气都被人掏走的傀儡。

    于是向青易发现殷什在极为异常地沉静下去。

    虽然对着他时仍是笑得柔软依恋,虽然性事上始终乖巧温驯,却只要他稍一移开眼睛,便瞬间静得像死去一样。

    可这又能如何呢?殷什似乎真的在一天一天好转,那接近拒绝的克制也总归是日复一日地鲜明,向青易便也总是安于忙碌,因此白易安也总算得了独自进入的机会。

    没点烛火的营帐是黯淡的,殷什显然被过于突然也过于明亮的天色惊了,呆滞茫然的双眼眨动几下,终究还是艰难却坚定地依然睁大,哪怕眼前已被闪得一片白茫。

    白易安松开本打算卷起的布帘,点亮烛台。不再需要矫饰的他面色沉凝,足下无声,却在刻意将手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带着声响放到案上。殷什已适应了光线的瞳眸仍是落在挡去日光的布帘之上,呆滞得似连怎样眨动都已忘尽,只有于那些声响间越绷越紧的身躯仍在惨淡挣扎。

    因此那些异色猛地现于身侧时,殷什显然是惊得过了,接近空洞的眼中动荡难平。但那双瞳眸最终还是波澜全消地黯沉下去,似乎无论即将到来的是什么都已,轮不到他去在意。

    白易安抚着殷什发顶,不容他逃开视线。而后惯常的温文浅笑浮起,开了口也依然是那般轻慢细缓:

    “小师弟找你可找疯了,你这次逗他逗得太狠。”

    有什么在狂涌直上,大片什么也听不清楚的嘈杂尖锐刺耳。

    白易安按住微弱到几近于无的挣扎,眼角飘忽一瞥,却像是什么也没注意到一般,再次落回殷什面上。

    “现在你管不到那么远,我们先来谈谈正事。”

    “你是否觉着身上的药性至今一点未解?也没错,那药除非毒死你,不然是化不去的。”

    “你是否还觉着这身体已离不了人?呵……你也该知道,你的身体不只是因为药物变成这般,便是拼着被我毒死,有些东西也再不可能恢复如初了。我的意思是,三师弟,你这身体非但离不了人,也离不了固本培元的药物了。不是十年,不是二十年,而是下半辈子——都离不了了。好在,什么人都行,师兄弟们在这方面还是帮得上你的。”

    “我也知你听障仍在,不过你既听得清他人的,我该说时也总得说上一说。”

    “好自为之。”

    白易安神色不变语气不改地一句一句说着,及至最后一句时终于释出真正温暖的笑,冰霜化尽的眸子温柔地看着他快被逼入绝境的师弟,放开揉得凌乱的发顶。

    里面是个不下猛药不肯面对的小混蛋,外面又是个不被人扇走不动路的蠢货,真以为耗着不会病入膏肓不成。都不肯选,那便让他们不得不选。心病他是医不得,但保住不死确是不难,其它断根也好,复炽也罢,无甚区别。便是撑死继续耗着,也不过是徒费一次口舌,算不得事。

    谁教师父师娘从来只管捡不管养,他自幼便要看顾那么多个小娃儿,早惯了翻来覆去的罗嗦。

    厚重布帘掀起复又垂落,有人在微小的缝隙里半转身回望,眨也不眨的凝视似是思索,又似评判。殷什在营帐彻底恢复幽寂的那一霎极细微地又颤了下,恐惧一般。

    是的,恐惧。

    背负着难堪刑罚的等待悠久而漫长,等待的尽头却一次较一次残酷恶毒。

    他不肯稍退不愿屈服,便只能挺直脊背硬扛。可解脱的希望微渺到几近于无,他又怎么可能不痛苦……不恐惧?

    他曾拼尽所有去抵抗。他曾坚信,只要咬牙坚持,也许终有一天,他仍能如以往那般站着看他。但失去了就是失去了,错了也总归是错了,一切早已无力回天。

    还能如何呢?他可以当成不知习练多年的内气已是涓滴不剩,也可以当成不知无论怎么挣扎气海都惟余一片空乏,却怎么也无法装作不知那人是如何的不愿碰他,这样已无法再恢复如初的他。

    他无声呜咽着想蜷曲起来寻求一丝抚慰,却还有一个他硬是将这软弱捏在掌心,逼迫这具躯壳挺直了脊背,沉默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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