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再见妖狐(1/1)

    芒图白日看望牧心,夜里用自己雕的木制阳具勤加练习,常常练到三更天才睡下。这日一早,芒图觉得脸麻麻的,一挥手,听到蒲扇声,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阵麻麻的带着细微刺痛感,芒图一拍脸,把自己扇醒了。

    一个鲤鱼打挺,芒图坐起身来,四处张望,看到窗台上的小麻雀叽叽喳喳的。芒图的脸被自己扇的发麻,见那麻雀像是在嘲笑他,他恼怒地骂道:“讨厌的小麻雀,干什么扰我清梦!”

    他说完,又要去睡,刚躺下,那麻雀飞到芒图一旁的被子上,叽叽喳喳的叫。芒图不理,麻雀叼着被子的一角,扯了扯,奈何力气太小。这时,芒图一个响亮的喷嚏,打得白花花的小身体都发颤了。

    “好冷。”芒图摸索着早被自己踢得老远的被子,惊得小麻雀忙扑翅飞走,待到芒图的光溜溜的身体消失在被子里,小麻雀开始啄着窗台上的小米。

    芒图这一觉睡得心满意足。

    吃罢中饭,芒图要去牧心家,去厨房盛了一碗小米粥,刚要出门,母亲吩咐道:“今日腊八,你看过牧心那孩子早点回来。”

    腊八?芒图心里油然生出一阵失落,算起来,妖狐大人已经近两个月没有唤他去伺候,而阿殇和阿青这阵子都去了四回。

    莫非上回笨手笨脚,伺候不周,大人嫌弃了吗?芒图心道。如果这样,会不会以后都不再招唤我了,这么久了,连那个讨人嫌的阿燕都去了两回,为什么不招唤我?芒图心里越想越着急,会不会是大人真的讨厌我了?

    牧心的病最近逐渐有了起色,能够下床干些轻活了。待芒图端着小米粥到他家门口,牧心独自一人坐在门口修浴桶。

    “芒图?”

    芒图这才回过神来,看见牧心冲他笑。牧心的脸色比起之前恢复了些许,但眼里没了之前的神采,芒图总觉得他的眼中蒙了一层厚厚的不可名状的悲伤。

    “你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牧心放下手中的活儿,道。

    芒图摇头,“没什么,”他将小米粥递出去,道:“今天是我爹煮的小米粥,味道差了点,但也能喝。”他说着咧嘴一笑。

    芒图模样生的端正漂亮,只是一笑起来没心没肺的,看着不甚雅观,却有着孩子应有的天真烂漫。

    牧心羡慕他,羡慕他有爱他的父母,和一脸无邪的笑容。

    “谢谢。”牧心接过去。他吃粥的时候,芒图就蹲在那里看他的浴桶,问他那里坏了。

    牧心道,“有些开裂,我拿了些松油去补,只怕耐不住热水。”

    芒图见那裂口不大,裂口处已经补上了松油,芒图用手指按了按发硬的松油,道:“浴桶是不是到了冬天就爱裂开?我爹娘的那个也裂开了。”

    他哪里知道他爹娘的那个浴桶裂开跟天气毫无关系。

    “他们也用的松油,还给桶又绑了几圈绳子。”芒图说着,起身道:“我去替你找些绳子来。”

    他进屋寻了一番,好不容易找到一条麻绳,还没出屋,听到有人道:“牧心。”

    芒图闻言恨不得捂了耳朵,心道,他来做什么?难道……

    牧心声音有些发哑,只细声道:“鸦大人。”

    鸦咯咯的笑声刺耳难听,“看你身体无恙,本奴也就放心了。今日大人唤你伺候,才听山兔说你病了,本奴就来瞧瞧。”

    牧心端着小米粥的手开始发抖,他克制着将碗放在地上,将手藏在袖子里,道:“谢谢鸦大人关心。”

    鸦嘿嘿笑道,“跟本奴还客气什么?”他的手指托起牧心的下巴,牧心被迫抬起来脸,眼睛却还是垂下的。鸦似乎也不在意,只啧啧道:“病了些日子,看这脸瘦的。”

    牧心只想甩开他的手,鸦身上的臭味在他的鼻尖流窜,刺激得他想吐,但鸦迟迟不松手,又道:“晚上伺候大人之前,你可得梳妆打扮一番,这脸色别吓到大人才是。”

    “谢谢鸦大人提醒。”牧心正欲起身,鸦奸佞一笑,低声道:“本奴正巧有点时间,可替你梳洗。”

    牧心脸色惨白,这时芒图从屋里跑出来,叫道:“牧心哥哥,这个绳子可好?看起来很结实,绑那桶肯定极好。”

    芒图一头蹿出来,冷不丁地撞到鸦的身上,鸦不防被撞得一个趔趄,绊倒一旁浴桶摔了一跤。鸦一声尖叫,桶也倒地顺势滚落,嗵一声响,刚才补救的地方又裂开了。

    芒图被眼前的一切吓得说不出话来,容得看清是鸦,更是跪在地上,“鸦大人饶命,我……我……我不知道您在这里,不小心撞到您,罪该万死!”说着,朝着还坐在地上的鸦磕了一个头,“都怪我太鲁莽了,求鸦大人原谅!”

    芒图喋喋不休地道歉,鸦沉着脸站起来,一言不发朝着跪在地上的芒图一脚踹下去,这一脚用了莫大的力气,芒图被踢得头发昏,鸦又一脚踹到他的胸口,几脚下来,芒图被踹得头昏脑胀,胸口发闷。恍惚中,看到鸦甩开阻拦他的牧心,气愤地转身离去,芒图顿时松了一口气,头脑瞬时一片空白,身体发软,瘫在了地上。

    芒图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闷。胸口跟砸了大石一样,胸闷气短。本以为他磕头道歉,鸦会气急败坏离去,万万没想到鸦会如此凶狠地踹他报复。

    “芒图啊,你终于醒了,可吓坏娘了。”母亲在旁边哭诉,两眼比山兔精还要红,芒图哑声道:“娘。”

    母亲声泪俱下:“芒图,你总算醒了,总算醒了……”她反复念叨这句话,半晌终于想道:“你可饿了,想吃点什么吗?”

    芒图咧嘴一笑,只觉得嘴唇干得裂开流血了,他一舔嘴唇,果然是腥的,“娘,我睡了多久?”

    “你足足睡了七天七夜,可吓坏我和你爹了,好在终于醒了,”母亲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笑道,“我熬了小米粥,你先喝些。”

    母亲刚去厨房,房门被敲了敲,芒图望过去,看见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那双眼睛红通通的望着床上的芒图,芒图心道不妙,艰难起身,道:“山兔姐姐。”

    山兔精那双毛绒绒的耳朵动了动,走上前来,道:“你是怎么了?”

    芒图白着一张小脸,摇摇头,“没事,睡迟了些。”

    山兔精松了一口气,笑骂:“小懒虫,”又道:“没事就好,待会儿随我去前殿伺候大人。”

    “大人今天召唤我了?”芒图又惊又喜。

    “刚才还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这会儿就喜上眉梢了。”山兔精道,“今天是腊月十五,大人前几日同我讲,月圆之夜就让我召你。”

    “那是不是每逢月圆之夜都可以看到大人了?”芒图问。

    “可不是,大人如此说,每逢十五我便会来领你去前殿。”山兔精道。以往每逢月圆之夜,妖狐鲜少在家;即便是在,也是独自一人在殿里歇着,从未召唤过犬奴。

    芒图咧嘴笑,下床道:“那劳烦山兔姐姐在门外稍后,待我洗洗便随你前去。”

    这时母亲端着米粥进来,看到山兔精,微微诧异,又见芒图一脸喜色,心下一沉,问道:“山兔小主是要带犬子去前殿?”

    “正是。”山兔精道。

    母亲道:“犬子最近身体抱恙,今日初愈,可否……”

    “娘,我没事。”芒图忙打断母亲的话,道:“您不用为我操心,我没事,我这就去换身衣裳。”

    母亲拉住他,悄声道:“你可知道今夜是去伺候大人,可不是儿戏!”

    “我知道。”

    “你若惹得大人不高兴,可是要丧命的。”母亲道。

    芒图一愣,却想上次他笨手笨脚,妖狐也并未罚他。他壮了些胆,道:“不会的,娘,我会小心伺候的。”

    母亲欲言又止,叹息道:“如此便好,只是你身体才恢复,可千万别逞能。”

    芒图点头,“我知道了,娘。”

    随着山兔精经过中院,芒图瞧见那些琼台玉凤仍在怒放,不由得想问山兔精,可话到嘴边,想到山兔精曾经提醒过的话,又忍了回去。

    到殿前,这回鸦不在门口,山兔精将他领进殿内,直到屏风跟前,才退出去,临走前道:“大人今天早上带着鸦出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

    闻言,芒图放下心来,如此一来,大人回来之前,都不会见到那万恶的鸦大人,甚好甚好。

    芒图跪在床前,本打算等大人归来,奈何到了四更天,还不见妖狐回来。腊月天气寒冷,芒图终是熬不住夜里冷清,冻得浑身冰凉,他搓了搓冻僵的双手,看着眼前厚实温暖的大床,犹豫再三,颤巍巍地脱了布衫,飞快地爬上了床。他裹着厚厚毛皮被褥,蜷缩在偌大的床上,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显得孤苦可怜。也不知多久,身体暖和起来,昏昏欲睡的他进入黑甜梦乡。

    迷迷瞪瞪睡去,一阵冷冽夜风扑至脸颊,芒图一个哆嗦,却舍不得睁眼,心道窗户被风吹开了,又懒得去关,翻了一个身又要去睡。

    “你怎么在这里?”而后闻声传来,芒图只觉得这声音也似夜风般冷冽,刚觉吵人,突然他醒过神来,睁眼只见妖狐站在床边,半眯着眼睛望着他。

    芒图忙不迭爬起来,跪在床上,道:“大人。”

    妖狐蹙眉,又问:“你为何在这里?”

    芒图哑口,眼见妖狐脸色越来越沉,喏声道:“是山兔姐姐领我来的,说每逢月圆之夜,都让我来这里。”

    “嗯?”妖狐低吟一声,似在回想,半晌后,他摇摇头,“罢了,罢了。”说完往外走去,芒图又叫大人,妖狐缓缓回眸,那双美目微合,却是百媚生情。起初闻到一股酒味芒图还在心里盘算着是否去要碗醒酒汤,随后却愣在当场。

    “什么事?”醉酒的妖狐显然没有耐心,芒图回过神来,慌忙摇摇脑袋,怯声问:“大人要去哪里?”

    妖狐没好气道:“沐浴!”说完转身就走,也没去瞧身后跟来的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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