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贰章-魔教细作(5)(1/1)
第贰拾贰章-魔教细作(5)
在舒璐故作无辜的话语出后,公孙鹫明显呆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他满脸无法置信,咬着牙一字一顿吐言道:“他、他当真……?”舒璐袖子举得再高了些,将他大半张脸都捂住,只露出一对无辜眨巴的眼睛,压不住嘴角上扬地点点头。
他像是有些生气,再道:“他做了些什么?”舒璐晓得他应当是十分崇拜哥哥的类型,大抵不愿相信自己的好哥哥会欺负人,认为他骗他拿他取乐。
虽然意义上来说的确是这样没错。
舒璐捏了捏自己的脸,同他道:“他看着旁人把我脸掐疼!”
“这算什么欺负!”公孙鹫明显松了口气,
久大哥拿来的东西中,舒璐拣了一块玫瑰饼吃,稍有些甜腻,但饼皮做得还不错,尚能下肚。那些小孩儿是有想拉舒璐一起过去玩的,但舒璐只以不言与摇头拒绝,甘愿做那个不合群的看着他们玩。
他想与他们玩,但又不想与他们玩。
孩童的天性使来想法,舒璐本人拒绝放下身段。
除非……
“璐、璐璐?”稍粗却轻巧的童声唤得舒璐清醒。
除非是沈兰。
舒璐向左侧看去,远远便见那身形不必纪洲矮上多少之人。沈兰着身轻薄的丹砂色圆领袍衫,肩头与胸前绣金色卷云,勒条嵌金黄琥珀的刺金红底抹额,腕戴只金环,腰系革带一条、上金雕兮烟楼的翼虎,踩双似官鞋的乌皮靴,两手持一柄未开象牙骨扇,脸颊右侧留了一缕长过下巴的前发,其余皆用曙红发带束成发髻。与先前见他马尾时所穿着有所不同,他非再是穿箭袖,而单是窄袖,还戴了连中指的金环护腕,较先前来说气质更加俊俏。
他可比纪洲好看多了!
“兰哥哥!”舒璐不想太多,只在下一刻便大步冲他迈去,将身上坠饰晃得叮当响地扑他身上,沈兰后撤一步才接稳他。其把人搂在怀里,带了薄茧的小手伸入他披散的发中,抚揉着舒璐后颈,“父亲听你身体不适,忙完事便带我回了城,这会儿来看你,见你不在房里,才听得下人说你随阿洲哥他们出来玩了。怎么坐那么老远,不喜欢与大伙儿玩吗?”与以往不同,沈兰说话更加平稳,隐隐有些彬彬有礼的意思。
初次相见时的一本正经和之后坏蛋形象的记忆涌进舒璐脑海,叫他担忧地踮脚摸摸沈兰额头,以为他发烧了。
纪洲几人发现了这边的情形,嘴里嚷嚷着沈兰的名字围过来。
沈兰神色一变,手指竖在唇前作嘘声,他几人立即明事噤声,只低笑着嘻嘻哈哈道:“汪阿叔也在哇?小兰儿可太惨了——又不能同我们一起玩了。”几个小孩儿七嘴八舌,但声音都很低。
“姆妈现在在同侯爷唠呢,玩点不出声的还是可以的!”沈兰也压嗓,他将舒璐小手握着拿下后把他搂住,纪韬瞧这模样,动了会儿脑子,恍然大悟道:“原来小仙师不要和我们玩是为了等他兰哥哥!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他瞧不上我们呢,竟然是要等着见相公小兰儿!”
腾地红透脸的沈兰挥苍蝇似的冲他们挥手,嘴里呸呸道:“呸!瞎说什么瞎说什么?!这是我绑架来的小弟!”
纪洲坏笑鼓掌道:“小兰儿终于也有比他小的人可以欺负了,不容易不容易。”
相比起相公,舒璐更在意的是后面那个称呼。他在沈兰肚上蹭了蹭,仰头疑惑道:“小兰儿?”
“你不准叫!”沈兰气急败坏地捏舒璐鼻子,舒璐被捏得发痒,打了个喷嚏。
“小兰儿还急了!哈哈哈哈哈小相公欺负小媳妇了!”几个人起哄,沈兰羞得搂着舒璐要挥手打人,还是久大哥打得圆场:“好了好了,兰儿也少来玩,就莫拿他取乐子了。每次不是欺负兰儿就是欺负鹫儿,一个两个怎么净会欺负弟弟呢?”
“因为更小的这个不跟我们玩欺负不了啊。”藏在谭如星背后的谭如玉做个鬼脸,舒璐发现他二人穿得都是裙子。
公孙鹫站在远处,目光全全落在捂肚子笑的纪洲身上。
游戏是在纪南平与汪乐仙先后赶来时结束的,纪南平来时,他们正在玩鹰捉小鸡儿,舒璐是最后一只躲在沈兰背后的小鸡儿,几个人都要捉他,吓得他眼泪都要下来了。若不是久大哥拦得早,这时候纪南平已经冲过去给他们一人尝一个拳头了。
后汪乐仙到前,沈兰又重新做出了那副正经小公子的姿态,叫舒璐瞬间明白了一些事情——看来兰哥哥他们家地位最高的就是这位楼主了!
再就是临分别之际,旁人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就舒璐一个人不愿意地抓住了沈兰袖子不让他跑,面上委屈得叫纪南平与汪乐仙都舍不得劝他撒手,最后是没得办法,沈兰还是在纪侯府住了下来——汪乐仙也以担心孩子为由地管侯爷要了一间边上的客房。
舒璐要同沈兰一起睡,纪南平怎么说也不听,只能把沈兰拉去交代了一大堆,与他说他就在隔壁有事叫他就是了还不算完,顺带趁着汪乐仙未注意过来而半拔剑威胁了一下。
这些东西舒璐没有听到全部,但看纪南平那副表情和拔剑的动作都可以感觉出来他的护犊子。
窗户本是开来通风的,但舒璐在榻上所睡得位置恰好能从窗看到外边天上的星星,于是乎他便拉着有些迷瞪的沈兰数星星了。
星星不多,特别是单从窗户里看出去能看见的星星,没多久就数完了不说,好像还有两颗掉了下来。他推着沈兰肩膀,轻道说有流星,却只听见了他小小的呢喃:“好梦、梦里有我……”往后就鼾声连连,叫舒璐有些不高兴。
他双手合十,许了个愿。
要和大家永远在一起。
然后他就抱住沈兰手臂睡觉觉了。
一夜安稳,一觉到天明。
时间素来不等人,梅雨来去皆匆忙,于临安一带出梅时已为大暑。算上车行,舒璐已经在外待了六日了,这会儿该是跟着沈兰一行去往天长城,准备生辰宴了。
烈阳当空,热得眼前所见得一切都似波浪般起伏,门生们身上的校服尽管换成了夏季的轻薄款式,也还是让这些正处血气方刚时期的小伙子热得难以自已,早把外面的衣服脱得干净。
而舒瑶一事却并无随着时间而淡下,反倒愈演愈烈。直至今日,明日午后主殿大会都以被传做是讨伐潜入正派做细作的舒瑶。
无数人欲来见这热闹。
但他本人并不把这些当回事。
方从外门阁回来的吕琳放下教材就往正厢房里去,得之允许推门入内,见舒瑶立窗旁,一手小臂上一只脚绑了卷信的金雕,一手举着那支染着的玳瑁木烟斗。舒瑶向他看来,瞧吕琳双眸直盯那信件,便笑道:“只是给南平写了些事情,叫他带璐璐多在外面待几日罢了。虽然我也很想璐璐,但现在这情况,他要回来得太早也不是什么好事。”这多日的不解释不作为,也难免心生怀疑。更何况他舒瑶已被几位长老严令禁止再与外界联系。
吕琳轻扯嘴角,笑得有些生硬,“大师兄可真是轻松……”
那雕飞离,舒瑶步往红木桌椅边,掀衣落座后上拉下裙,习惯性地将左腿搭上右腿、翘一脚而坐,将乳白金饰锦靴露于外。他倒了两杯茶,温声道:“子青,若你也信了他们的话,我可就要伤心了。”吕琳收笑叹气,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道:“你一不解释二不反驳,又成天有人在唠叨这事,我信不信不都得担心吗?”
“我解释了又有何用呢…”舒瑶浅笑,含着烟嘴望向吕琳,“倘若我解释了事实,那我这十四年都可笑至极,一巴掌将自己脸打肿了。”吕琳自是不知他口中的事实为何,但这与他为这事忙得焦头烂额无有关联,其不快道:“那你想如何?编个幌子骗人?你即便是骗过全世界又如何,你是骗得过师尊了?”他也于桌边坐下,饮茶压火,置桌上那手不受控地攥了拳头,“你究竟想如何去做……你起码告诉告诉我,让我心里有个底……”
舒瑶嘴角仍是上弯,眉头也依旧舒展,但那死气沉沉的眼里却什么都没写出,“我也不知……走一步算一步罢……”分明是浅色的眼眸,却像深潭一般难以捉摸。
桌上攥拳之手早于先前便因用力太急而隐隐发颤,此时舒瑶自暴自弃一般的话语落入其主耳中,叫它猛然抬起后狠锤桌面。随声巨响,红木桌面被一拳砸出了裂缝,而做此事之人只扶着它才坐下又站起,冲舒瑶吼道:“你还笑得出来?!就我所知,早有半数长老已经准备好如何反对到底赶你下台了,且若你再在那众人之下惹得师尊恼火,他能不能、会不会保你在门内都还是一回事!”
他嘴角泄出丝缕白烟,至匀速吐尽口中全部后,才欲再笑言,却又被吕琳打断了去。
“你且还笑,这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幅面具撇下来?”他扒着桌沿,一步比一步沉地踏到舒瑶身前。吕琳缓缓蹲身,两手搭于舒瑶膝上,撇眉颤道:“我就,这般…不值得师兄信任吗……”
“我虽行三,但我是事实上第二个入门的,我自认我陪师兄时间是最长……为何,为何你还要防着我……”
“阿琳。”
遭了提醒,舒瑶重调状态,面上笑容再如从前那般温暖柔和。他抚吕琳后脑,由其伏膝头垂泪。
“我原姓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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