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1/1)

    宋临宴给安辛上完药,又把内衫替他裹好,却见他已经睡着了。

    宋临宴看着他温和的眉眼,睡梦中也轻轻皱起了眉,不由伸出手想要替他抚平,惹来梦呓的人不满的嘟哝声,他却是露出一个简单的笑脸,把身上的阴沉拂去了许多。

    安均怔怔地立在门口,看着床旁笑得真心的帝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多了点涩涩麻麻的感觉,少年不识情滋味,只觉得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的时候,仿佛正正好扑闪在自己心间上,移不开眼。

    宋临宴平时总是一股阴沉的样子,在当上帝王以后,更少有人敢直视他,所以也没有人发现,这个年轻的帝王,有着一副精致的容颜,眉眼如画,薄唇轻抿,笑得时候带了点羞涩的少年感。

    “陛下…”安均讷讷出口。

    那日他后面早已昏迷过去,只记得自己与兄长在地上做那淫荡之姿,后面情欲吞噬了他,倒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醒来就和兄长一同被赐进了永安宫,为兄长担心了好久,这两日也见了皇上几面,远没有这次这么近接触过。

    看到他来,宋临宴笑容收了起来,清醒时的少年,还未摆脱家族一朝差点覆灭的阴影,看不出情欲交加时埋在自己脚上乱蹭的可爱,他不太知道应该以什么态度对待他,宋临宴有点迷茫,只微微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而在安均看来,则是面对熟睡兄长笑得真心的陛下,面对自己时却冷面以对,他自知当时应是兄长承了圣恩,自己只不过是当着他的面淫乱的人,心下不由得多了几分委屈,他也想得到陛下的温柔以待,明亮眸子里水气渐生。

    等到宋临宴再看向安均时,那少年眼眶已湿,红彤彤的眼睛,像是小兔子般,他更是不知所措,“怎么了,哭什么呢”,一边安慰一边手忙脚乱地把人揽入怀里,轻轻拭去他眼里的泪水。

    安均一开始只是默默垂泪,但是一被人揽进怀里,却忍不住抽泣起来,大抵就是明明能忍耐的苦楚,一旦有人安慰,也变成了    。

    他并不是不清楚家里的变故,只不过父亲哥哥在他面前为他撑起一片天,在狱中那几日他也没有受多大苦楚,被送进宫里也有哥哥照料他,只除了那日哥哥让自己做的事情,他竟是没有为家里做什么,而哥哥却牺牲了那么多。

    越想越难受,眼泪一串一串的流,糊了一脸,他还不自觉地朝宋临宴怀里钻,把他的衣服弄得一塌糊涂。

    宋临宴一开始不知所措的安慰,心里也是慌,好好的哭什么啊,只能笨拙地摸着他的头,一下又一下地摸着他头上的软毛,等到看见这小孩把自己衣服糊的鼻涕眼泪一大把,也只是哭笑不得。

    等到安均终于止了抽泣,却发现自己早已拱进陛下怀里,衣襟大开,露出里面光洁的胸膛,一下子脸色通红,眼睛却是忍不住地往衣襟里钻,“陛下,我,我不是故意的…”,一边道歉,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哭嗝,这下可直接愣住,哭着跑了出去。

    宋临宴被拱地坐在床沿,胸前衣襟松松垮垮,也愣在一旁,而哭声也吵醒了刚刚寐着的安辛,撑起身来,皱眉问他,“陛下,我好像听见阿均的哭声了…”,话音未止,看见他衣衫下的胸膛,双颊染上春色,别过了头,“陛下还是先整理一下仪容吧。”

    宋临宴反应过来,匆忙站了起来,看着自己半露不露的样子,也羞得冲出了永安宫。

    “安小公子…”送人归来的万得福见安均急匆匆冲出了永安宫,叫了一声没叫住,正纳闷,一转头又看见陛下冲了出来,这下倒啥也没说,只默默跟了上去。

    宋临宴出了永安宫,脸上的热度就降了下去,漫无目的地在皇宫里闲逛,即使坐上了皇位,他时不时还是感觉不真实,他其实不懂得如何做一个皇帝。

    十岁以前,他只是众多皇子中的一员,还是最不受宠的那一个,母妃把他当作争宠的利器,失败后把他视作耻辱,放在身边,非打即骂,他其实也记不太清了,但是沈骥偶尔会提起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站在一众营养过剩的皇子里显得分外瘦小,一下子把他的心都揪紧了。

    沈骥会笑嘻嘻地看向他,谈及他的少时脸上会带着点心疼,然后就是一遍遍地说,阿沉,你是我的,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他那时十五六岁,会害羞地低下头,不太敢看沈骥明亮的双眸,他心里是有点怕他的。

    而后来发生的一切,也证明了沈骥仅仅是把他当成了他的所有物,爱他欲狂,恨他的时候也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呵,他感到一点悲哀,年少时的欢喜,总是带了几分真心的,后来沈骥不留情面地抽身离去时,给他带来的伤害,是真真切切的。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呢,他有点记不清了,似乎有一双灵动的眸子温柔地看向他,他想要仔细地看清她的脸,却从来没有成功过。

    现在,他成为九五至尊,却也不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了,做一个好皇帝,他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先帝,他的父皇,在做皇帝这件事情上或许是算做的最好的了,其他,不论是做一名父亲,还是丈夫,都远远不合格,死前还因儿子们争权夺力痛苦不已,死后仅仅希望能与发妻合葬而已,他对得起天下,却对不起自他是王爷就跟着他的发妻,最后,连他们唯一的儿子都没护住,白发人送黑发人。

    或许这也是他最后坐上这位置的原因,他向来知道,他与已故的大皇子有几分相似之处,毕竟他们的母亲是堂姐妹,相似是必然的。

    宋临宴觉得很累了,他并不是很想坐上这个位子,说不想是不可能的,真正坐上以后才发现自己根本不适合这里,他其实只需要一个安身立命的场所。

    他还记得沈骥说过,阿沉,你怎么这么不记仇呢,我对你那么坏,你不该这么快原谅我的,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欺负你的。

    他回了他什么呢,宋临宴晃晃脑袋,什么也想不起来,恍惚间,他似乎看见沈骥踏着月色向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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