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遗书的片段和也许情窦初开(1/1)
谢悄的生日在三月九日。
迟年在妇女节那天让林称给了他一天假。
林医生脸色不太好的批准了。
这几天林称的脸色总是不好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迟年不愿意去猜。
夏西安没有陪迟年一起去。
迟年出门时他在打电话，语气很凶很严肃。
而且迟年走得很快，他也来不及处理完自己的事情。
迟年打车去了市中心。
三月气温还是很低，他回想了一下去年的三月，最后发现他压根就不记得去年三月的气温。
是冷的还是温暖的？
是阳光明媚的还是阴云密布的？
……
他想大概没有太阳吧。
要是有太阳，他应该会对去年三月有所怀念的。
他大概是会有印象的。
出租车司机很健谈热情，一路上都在和迟年搭话，说话时带着当地的口音。
有些前鼻音后鼻音不分。
和他的母亲一样。
“你去市中心做什么呢，客人？”
迟年看着窗外，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司机在和他说话，过了一会才有反应。
“买东西。”迟年笑了笑，因为戴着卫衣的帽子，有些长的刘海有些遮眼睛。
“哦——这样啊……”
司机一个人侃侃而谈，迟年在后边走神。
……
迟年，很抱歉。
爸爸生病真的很难受，因为身体，也因为精神。
你出生时我是欢喜极了的，你的妈妈也是。
我们都是爱极了你的。
但也许是因为我们终究还是太自私了，我更爱自己，你的妈妈更爱我，所以你始终没有得到你应该有的爱。
很对不起。
……你年幼时在我身边哭，因为生病，我从来没有安抚过你，我是绝望的。
我无助极了。
你的妈妈也很累。
一直到现在，爸爸撑不下去了，所以选择自杀。
亲爱的迟年，很对不起，希望你可以和奶奶生活，健康长大。
迟年，爸爸爱你。
很对不起。
……
司机先生把迟年叫醒时，天依旧阴沉沉一片。
就像要塌下来了。
雨从天上掉下来，滴滴答答在车窗上砸碎。
迟年付了钱，打开红的车门又打开灰的伞，黑白的板鞋踩在水里。
司机依旧热情的和他告别。
车门关上，出租车远去。
迟年在车上做梦梦到了过去。
他打开白色的信封，折起的信纸是他父亲留下的遗书。
十三岁时他失去了父母。
十三岁时他打开了父亲的遗书。
十三岁时他第一次知道了原来失去父母也是校园暴力的原因。
那时迟年真是厌倦了。
厌倦活着，厌倦了想要安安静静活过一天的希望。
他把湿漉漉的眼擦干，然后去了商业大厦的七层。
他选了很久，最后买了一只白玉细边的手镯。
他曾经听别人说过，这样的手镯是会庇佑人的。
是不是真的他不知道，但他想要这样的寓意，送给那个和自己一样可怜的人。
出来时已经下午两点，雨越下越大。
迟年找了家奶茶店坐着。
店里开着暖气，绿藤的枝叶从收银台上垂下，暖黄色的光轻飘飘洒下。
他随意点了一杯奶茶，选择了店里最偏僻的位置坐着。
过了几分钟，店员把奶茶送到了迟年坐着的位置。
迟年小声地道了谢。
暖气吹得他脑袋晕乎乎的。
昏昏欲睡。
夏西安在两点半打了电话过来。
语气不太好，但听得出来，夏西安在尽量克制了。
毕竟让他不开心的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迟年你在哪里？我过去接你。”小夏先生不在疗养院里，背景声音很嘈杂。
迟年看了看四周，直到看到柜台上边立着的奶茶店名字，才慢慢吞吞地和夏西安说他在哪里。
夏西安应了一声，很快就挂了电话。
迟年又开始发起呆。
上一次喝奶茶是什么时候呢？
和夏西安有没有喝过奶茶呢？
为什么他老是在想夏西安呢？
他是不是喜欢上夏西安了？
他不知道。
迟年眨了眨眼睛，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啊，怎么回事。
夏西安合上伞，推开门走进来。
门上挂着的铃铛摇响。
店员带着笑在柜台后面向夏西安打招呼。
小夏先生没有应。
黑色的伞滴滴答答淌下雨，温暖的奶茶色瓷砖上出现一汪水。
他把伞插进放伞的架子里。
夏西安的眉眼间带着些疲倦，眉头紧皱，四处看了看才找到了躲在角落的迟年。
他走过去。
迟年面前的奶茶不再冒热气了。
没有了氤氲的热气，不再有掉出的眼泪。
迟年迟迟钝钝地安慰自己，不哭不哭，不知道为什么哭，就不要哭了。
“迟年。”小夏先生模样好，一路走进来本就有有不少女生看他。
现在更多的目光是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
啊，原来角落里还有一个长得好看的男生啊。
女生们愉快地想。
迟年回过了神，看着夏西安看了有一会儿，才伸出了手拿起杯子，慢慢吞吞一口一口地把奶茶喝掉。
和小孩喝牛奶似的。
真的是个小朋友。
夏西安叹了口气，探身去把迟年旁边的小购物袋拿起，也不问是什么，等迟年把杯子放下来，转身便走。
迟年在后面跟着，出门时扯住夏西安的大衣袖子。
“夏西安，我觉得我喜欢上你了。”
长相漂亮的青年说话时不带什么表情，耳垂带了点红。
他还是有些害羞的。
夏西安低着头看了一会他，然后抬起头，“真突然啊迟年……你之前不喜欢我吗？”
迟年知道很认真地想了一会，“你也不喜欢我，夏西安。”
你也不喜欢我，所以你不许问这个问题。
身后的门关上了。
黑色的伞又被打开，水珠圆滚滚地滚下伞。
“真是惊喜，迟年。今天我听了一整天让我想发火的东西，现在我很愉快。”不知道夏西安是不是在骗人，反正迟年不太在乎。
“你怎么突然觉得你喜欢我呢？” 夏西安又换个话题。
迟年撑开自己的伞，带上自己的卫衣帽子。
眼睛又被遮住大半。
“我会想起你，”迟年想了想，“即使我做梦梦到了不好的东西，醒后我也会想起你……我觉得这是我喜欢你的表现。”
迟年分析着自己，表情还有些严肃。
这种时候就有些好笑。
“你觉得这是喜欢我？”司机下车拉开车门，夏西安让迟年先坐进去。
“嗯。”迟年坐进车里，也不看夏西安，头偏在一旁。
“感觉很随意。”夏西安把伞给司机，最后评价到。
“喜欢本来就很随意。”迟年轻飘飘地回复。
……
迟年，爸爸知道自己是窝囊的。
但是爸爸希望你可以不窝囊。
希望你可以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希望你可以大胆去追求什么。
如果你不幸，像爸爸一样也生病了，希望你可以坚持下去。
……
迟年梦见父亲的遗书。
会努力的。
我大概会努力的。
迟年又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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