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糖人(1/1)
美人在怀,严征难免情动不已,待他舒舒服服又射过一轮,身下人连喘息声都被热精烫化了,一张唇被情欲烧至血玉似的红,浑身粉泽,柔香浸汗。
休整沐浴后,他不知从哪儿翻出枚吊坠,用银线儿衔着只小巧瓷兔,逗孩子般在青案眼前晃来晃去,笑吟吟的,“乖卿儿,瞧瞧这是什么?”
青案软软趴在枕上,倦得不想言语,勉力撑起精神答:“兔子。”
伺候好了,大老爷总会赏些小物件,他早已习以为常,此刻只想睡觉。
“喜不喜欢?”
“唔……喜欢。”嘴上还应付着,眼已经困合了,睫毛乖乖伏下来,挡住男人旧欢新得后挥霍不尽的热情。
严征瞧他实在辛苦,餍足地把人揽进怀里,灭了灯一同睡去。
青案在府里待了几日,再没见到那只贵气的白猫,问了年长的侍从,才知道它三月前已然老逝,尸骨就埋在后苑里的桂花树下。
据说老爷十分不舍,总会去那儿转转。
怪不得严征那段时日脾性异常暴躁,常常压着他往死里肏,原来是痛失爱宠,心伤难愈。
青案默叹一口气,无端羡慕起那只猫来,生来无忧无患,死后还有人惦记。
老爷有了新的宠物,一只垂耳的灰兔子,锁在笼子里,一动不动很是颓靡。
严征拉他去看,塞给他一把菜叶子去喂,问:“不是说喜欢么,送你只能吃会蹦的。”
“它是不是不高兴啊……怎么爱耷拉着耳朵。”青案当时困得人事不省,哪里记得自己说过一句喜欢,只好犹犹豫豫地拿着菜伸近兔笼。
“你多陪着它玩儿,给它喂饱,不就高兴了?”
果然,那兔子闻着食物的味儿,立马精神抖擞,欢天喜地,举起爪子咂巴着嘴嗦叶子,可那双长耳仍竖不起来。
青案蹲下身喂了一会儿,摸摸兔头,“它还是不高兴啊,菜不合胃口吗?”
“傻孩子,这畜生就是这个品相,别逼他立耳朵了。”严征也跟着蹲下身,摸摸青案的头。
有了兔子陪伴,青案在府里也不算特别无趣,虽然对方除了吃就爱拉拉撒撒惹一身臭,好歹也是个活物,至少比严征观之可亲。
“你整日看着兔子,不闷么?”
青案转过头,见声不见人,他正欲走过去一探究竟,廊柱后便转出一抹丁香色,原是个俏灵灵的小娘子,杏儿眼含春露笑,极为天真的模样。
“你是我大哥养的小嫂子?”小娘子看上去和他年岁相仿,围着他细细打量,笑道:“大哥向来挑剔,看上的人果真不俗。”
“奴才……只是贴身伺候老爷的侍人,给小姐请安。”青案斟酌着用词,直直跪下来行礼。
他的天地太小,除了严征,几乎没接触过其他主子。
“啊,你、你竟是个男子!”这下倒是姑娘害了羞,轻掩纨扇,忍不住又瞧他两眼,双颊晕粉,“我远远瞧着,还以为是美人儿乔扮少年郎。大哥真是……真是……”
娇小姐心思单纯,怎知这世上还有如此荒秽之事呢?
青案仍跪着礼,垂着头毕恭毕敬,生怕自己多看对方一眼,都会染污她的绮罗裙。
“徐青案,你留在这儿舍不得回去,是忘记今晚的事了?”
严征冷着脸大步踱来,口吻严厉:“成何体统!”
“大哥,是我四处乱跑,您别怪罪他。”琅月听着男声乍然响起,一时也有些害怕,长兄如父,严征年少当家,与他们这些弟妹并不亲近。
“你也回去。”严征将人搀起来,侧目瞥了她一眼,话说得缓淡,气势却分毫不减。
他将青案整个人圈在身前,不准他东张西望,理了理他鬓角碎发,沉言道:“今个儿是你的生辰,说好带你去看灯会,忘了?”
“没有,爷说过的事情,奴怎敢忘记。”青案只当严征逗他玩儿,毕竟这么些年来,他从没庆过一次生。
一个不被家人疼惜的孩子,又被理所当然地卖掉。他时而想,或许自己的降世只是神仙在司命谱上不小心抖了一笔墨,将错就错扔进了轮回道。
过了今日,他便十八岁了,如此一想,好似也长成了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琅月耳尖,没走几步又转回来,可怜巴巴地求:“大哥……可以给月儿带盏花灯回来吗?”
严征轻轻嗯一声,便牵着人速速离开。
“天儿热,后苑里蚊虫又多,你怎么总爱呆坐在那儿?”
夕光已然西斜了,严征牵着他的手,一前一后,穿行于苑道小径中。
“要去喂兔子呀,况且那儿景色也美。”
夏花绿草,荷池覆叶,煞费千金砌出来的阔绰好风光,可不美么?青案不懂匠心之苦,只晓得坐在这私人园林里,跟坐钱眼儿里差不多。
“景致美,还是姑娘美?”严征冷哼一声,将人拎进屋,反手锁了门,恶狠狠道:“再不听话,明天就赏你一道红烧兔头。”
青案回过头,瑟瑟地瞧一眼门栓,莫不是这爷出门前还想同他交融一番?
“愣着作甚?过来。”严征抱着一叠衣裳,抖开了,竟是件女儿家的杏黄衫子,搭一条织花绸裙,青案惊在眼底,惧在心头,踟躇着更不敢过去。
这淫棍,莫非还要翻着花样肏他么?
淫棍等不及,把他扯过来就换上新衣,青案身上一阵一阵发冷,是丝绸磨吻皮肤的凉腻感,男人的指腹轻轻划过,似蛇信游走。
春阳色,柳绦腰,少年艳质能催醒冰裂声,青案颇不自在地捏紧裙角,心中惴惴不安。
严征笑睨着他,话里颇含无奈之意,“这怎生是好呢?本来怕你惹上一身桃花债,换了身行头,又怕你遭男人惦记。”
“罢了,这副模样,还是留给我一个人比较好。”他喃喃自语着,转而让青案换上锦罗衣,束了发,修挺玉立于明霞之下,连光流都绽开几分飒气。
“好马靠鞍,瞧瞧,俊得多体面。”严征替他抹平肩上的褶痕,望向铜镜,喉间逸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可惜我早已不是少年郎。”
青案怔怔看他一眼,他知道严征一直很忙,忙家业,忙人事,忙那些他一辈子都琢磨不透的事情。
他不过是个供人泄欲的盛器,不知如何安抚主人的叹息,只能任由他攥紧自己的手,说些没羞没臊的奉承话,“爷还年轻,还很俊,府里的那些姑娘们,都喜欢爷。”
“真的?”严征停下步子,回头看他。
青案抬起脸,朝他柔柔地笑,“是真的。”
“那你吃不吃醋?”
“……”
“算了,爷也不稀罕你说些假话来哄我。”严征将人抱上马车,不知为何又冷了脸,“走吧,带你出去逛逛,省得你在家越闷越蠢。”
路并不长,没坐多久就下了车,严征一步不离地拉着他往闹区走,像两颗星子淌入银汉,月亮孤零零睡在一片天上,俯瞰人间欢愁。
夏夜灯火,红烛人影,明晃晃的烙进青案眼里,活似一场如梦幻戏,来往的女子见了他二人,总会将面具掩住半面,露出双探究的眉目,诡秘又生动。
“小公子,来串糖人儿吗?要什么样的都有,尽管您开口!”
青案好奇地看过去,卖糖大伯便笑得更喜气,视线移到严征身上,大声拉着近乎:“您这通身的贵人气派,怪不得令郎生得这般俊,要不画个糖人相?怕就怕我这双老手,描不出……”
“……令郎?”严征冷冷挑眉,语气极为不善。
大伯顿时连收摊走人的心思都有了,急急改口:“哎呦我这眼拙得很,辨得清人,辨不了神仙呀!这说错了什么话,您大人大量……”
这不是父子是什么?一对男子拉着手在街上黏黏糊糊的,还能是情人不成!
“伯伯,糖人很好看,但是我们有急事,不能买,今夜人这么热闹,您这生意呀,会越来越好的。”
青案的笑似乎天生就有哄人的本事,大伯舒口气,也扯出个憨实的笑容。
“笑什么笑,见了谁都笑给人家看。”严征压低声音,拉着他离开摊位。
青案不可思议地瞅他一眼,亏这人还在生意场上炼了这么些年,对谁都是一张阎王脸,鬼见了都愁,谁还敢接近。
“好看吗?”男人漫不经心地逛着灯展,见青案看什么都新鲜,眉眼也随之舒朗些许,“想不想买什么?想就跟爷说。”
“不想,看看就很满足了。”说不想自然是假话,他从小到大都没拥有过一件玩具,没有人拿拨浪鼓逗过他,幼时缺失的东西,长大后自然想补回来。
况且,这时在严征口袋里捞着什么好处,难保他不会在床上变本加厉地要回来,那可真是省钱换罪受。
不远处的面摊上白雾胧胧,温和的烟火气让灯晕都染上湿漉漉的暖。
“饿不饿?”
“嗯。”
严征喜欢看他实诚的样子,摸摸他的后颈,笑道:“光记得给兔子喂草了,自己怎么不吃饭?不听话。”
“嗯……想吃甜的。”青案打着小心思,试探着男人对他的纵容。
“想吃糖?”见对方点点脑袋,严征便将他朝面摊的方向一推,“你先去占个座,我去给你买。”
他没存戒心,是料定了青案不敢跑,有人暗处跟守着,他也没本事一走了之。
糖摊老伯正哼着曲儿烧浆,却见远处那个高大的冷面男子又绕回来,简直以为自个儿被一串串的灯笼闪花了眼。
“还记得刚刚那小子长什么样吗?”
“啊,您是讲那位俏公子呀,记得记得,我这人就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描一支糖人相。”严征懒得听他口若悬河,想了想,又加了一张银票,“画两个人,我跟他,要牢牢挨在一块儿的。”
老伯一面轻车熟路地勾着糖汁,一面搭话,“您这是要送给……”
“吾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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