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12(1/1)

    拓拔野一愣,道:“你说什么?”

    裴沐风搬来一把椅子坐到拓拔野床前,道:“天子失踪的消息现在外面都已经传开了。朝廷对外宣称当今圣上,也就是你,出宫期间被奸人所害,下落不明,现在由拓跋铮暂任摄政王。虽然官方的说法只是你失踪,但民间关于你已经遇害的消息却已是甚嚣尘上。”

    拓拔野道:“我失陷于此,由我三哥代政合情合理,不能说明什么。”

    裴沐风道:“可外面现在传得最热闹的并不是关于你下落的猜测,而是对于拓跋铮的赞扬。现在每个百姓都知道,当年北国抵抗南国反败为胜不是你或者拓跋邻的功劳,而是拓跋铮。你登基为帝后四处征战,是拓跋铮在内打理朝政使北国百姓能安居乐业。你占领南国后,日日笙歌,也是拓跋铮……”

    “够了。”

    拓拔野打断裴沐风,仍是一脸固执的样子。裴沐风看了他一眼,又道:“有资格安排你身边影卫的,你自己其实应该也很清楚那人的身份。”

    拓拔野道:“他是我的同胞哥哥,看着我从小长大,从来没有背叛过我。”

    裴沐风道:“你之前是皇子,现在是皇帝,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些纷争。如你所言,他是你哥哥,战场杀敌有功,朝内治国有才,凭什么要屈居你之下?”

    拓跋野一言不发,心里却回想着拓跋铮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在南国重逢之前,他们其实已经有近一年没有见过面了,只是靠书信交流。重逢之后,拓跋铮也似对朝政毫无兴趣,一见面就吵着带邹云风出去游玩。可回来之后问他们具体见了风景,却支吾着说不清楚。

    他刚想到此处,裴沐风就道:“其实你也应该反思反思,你在南国这一年虽然很用心,却似乎远没有拓跋铮得人心,否则他又怎么这么容易就控制住各地的流言?其中自然有地方官的功劳。”

    拓拔野冷笑一声,道:“那又如何?你现在跟我说这些,难道想让我跟蔺处远联手吗?你妄想。”

    裴沐风平静道:“我没有想让你依附蔺处远,我只是说我可以帮你。”

    拓拔野不解道:“什么意思?”

    裴沐风道:“拓跋铮之所以没有立刻登基,是因朝中还有你亲信,坚持一定要亲眼见到你的尸体才肯承认你的死讯。而你只需尽快跟这些人会和,便可与拓跋铮抗衡。拓跋铮暗中必然让人四处寻找追杀你,而我可以担任你这一路的护卫。”

    拓拔野疑惑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裴沐风没有立刻回答,低头沉默了一瞬,才道:“这个天下,需要一个明君。拓跋铮与蔺处远,都不如你。”

    拓拔野终于明白,裴沐风是想要投靠自己。可他仍是不敢轻信,问道:“你是南国人,自当忠于蔺家,为何要选择我?据我所知,蔺处远其人雄才大略,未必不是一个明君。”

    裴沐风摇头道:“我是江湖草莽,最看重的不是‘忠’而是‘义’。我可以对蔺家不忠,但不能对百姓不义。我与蔺处远也不过萍水相逢,从未承诺过他什么。南国大势已去,只是蔺处远一直不肯承认。他这人虽有大志但心机深沉,薄情寡义。他若复国,只能牵连无辜的百姓将士,扰得天下不得安宁。”

    拓拔野嘲笑道:“说来说去,不过是趋利避害罢了。你又怎么知道,我就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裴沐风道:“因为我知道,你占领南国之后的这一年并非整日贪欢,而是励精图治。这一年里,从前南国的普通百姓没有一个怀念过去,便是最好的证明。”

    裴沐风顿了一顿,又道:“此外,之前我曾经潜入皇宫想要行刺你。便是那次让我对你有了改观。”

    拓拔野挑眉。他之前已认出裴沐风便是害自己重伤的刺客,只是一直没说,却不料对方竟然自己承认了。

    裴沐风道:“南城失陷时,我救下了不少的皇亲贵胄,见识了不少所谓的人上人。如蔺处远这般道貌岸然,却也在逃难时把自己的未婚妻当作了挡箭牌。看着未婚妻被敌人羞辱,自己只敢躲在角落里。而那日你与我交手,你明知自己不是我对手,却挺身把两个本应保护你的侍卫护在身后。当时我便知道,你虽是帝王,却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拓拔野不料裴沐风竟是因为这件事情看重自己,一时有些无措,微微咳嗽一声,道:“身为一国之君,性命关乎天下安危。我那日的做法过于莽撞,并不算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裴沐风却笑道:“可这却足以证明你先人后己,而只有这样的人才有可能倾心为江山社稷。至于你的性命,只要有我在,便没人能动你分毫。”

    眼见裴沐风这般信心满满,拓拔野突然想起了与他齐名的邹云风。当年邹云风也曾如此信誓旦旦护他一生周全,如今却伴在很可能背叛自己的拓跋铮身畔。

    见他失神,裴沐风疑道:“怎么了,你信不过我?”

    拓跋野摇摇头,道:“只是想起了一个老朋友,也曾如你这般说要保护我,我却不知他是否还这样想。”

    裴沐风道:“谁?”

    不知为何,虽然怀疑邹云风的忠诚,拓跋野却还是忍不住对与邹云风相像的裴沐风心生好感,便照实回道:“是我的侍卫。那天你行刺我,就是他后来赶过来救了我。”

    “是他?”裴沐风想了想道:“那你不必怀疑他。”

    拓跋野奇道:“为何?”

    裴沐风道:“我跟他交过手,他出手非常正派,没有半点投机取巧。这种人断然不可能是背信弃义之人。”

    拓跋野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只好转而道:“你口口声声说会保护我,可我怎么记得,我能落得现在这般,好像还是拜你所赐。”

    被挑起前事,裴沐风却不窘迫,直言道:“那天我见你伤了韩霖,所以一时下手失了分寸。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韩霖。这也是我保护你的条件——你必须答应,不再试图加害韩霖。”

    拓跋野轻笑摇头。裴沐风跟随自己的前提是自己不伤害韩霖,换言之他可以随时为了韩霖背叛自己,那邹云风在自己与拓跋铮之间又该如何选?

    拓跋野道:“我凭什么信你?”

    裴沐风道:“你没得选。”

    拓拔野看着裴沐风,一言不发。正如裴沐风所言,他现在没得选。在这种境地下能得到裴沐风相助于他可谓绝处逢生,他实在没有办法拒绝。

    拓拔野微一思索,心中便有了计较,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裴沐风略微思索了一番才道:“你身上的毒除了韩霖没有人能治。韩霖说你身体最迟后日就可恢复,但对蔺处远却说至少七日才能让你脱险。这七日蔺处远的防备不会太严,我们便趁此机会将你和许斐救出。”

    拓跋野疑惑道:“他们就这么信任韩霖的判断?”

    裴沐风笑道:“雪山道人的弟子医术自然非同凡响。虽然他们不知道韩霖的这层身份,但相处这么久对韩霖的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

    拓跋野这才想起之前韩霖提到的身份。虽然仍是对韩霖心存不满,但眼下这种境地他也不会蠢到为了韩霖放弃裴沐风这种人才,只好暂时按下心中对韩霖的不满。

    裴沐风道:“若无意外,我们打算明晚就行动,以免夜长梦多。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晚上韩霖会来接你,我则去接许斐,然后在山下汇合。”

    拓跋野道:“你就不怕我对韩霖出手?”

    裴沐风脸色一黑,道:“你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种蠢事。我当然更希望由我来接你,但一旦被发现,韩霖的身手顶多够他自己脱身,要带上许斐就是万分艰险。说到底我们这么安排也只是为了确保许斐的安全而已。”

    拓跋野闻言立刻不再多嘴,他可不愿裴沐风当真以许斐冒险。

    见他再无异议,裴沐风便欲离开,道:“你休息吧。”

    “等等,”拓跋野叫住裴沐风,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这般助我,当真只是因为觉得我会是个明君?”

    裴沐风开门的手一顿,微微回头道:“有人求我救你,我无法拒绝。”

    拓跋野一怔,看着裴沐风消失在门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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