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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斐后退数步,取出当日找到拓拔野时捡来的长剑,只盼来人非敌。他找的山洞虽然隐蔽却是死路,自己刚才又贸然开口暴露了行踪。如果来的真是敌人,他只能束手就缚。
可惜事与愿违,从缝隙里进来的,却是跟在蔺处远身边的裘得仁。
许斐那两下功夫面对裘得仁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几乎是立刻便被裘得仁制住。裘得仁听见许斐之前的话便没抱多少希望,但仍是找了一圈才问道:“拓拔野呢?”
许斐不敢看他,低头道:“他人一醒就跑了,我哪知道他去了哪里。”
裘得仁道:“那你还等他?”
许斐咬牙,突然抬头骂道:“我便是愿意等他又如何?就算他真的不要我我也要等他,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裘得仁早就看出许斐对拓拔野实有深情,此刻见许斐一脸悲伤不禁微微皱眉,暗忖这许斐莫非真是个痴情的傻子,若真是这样,拓拔野就真的可能早就跑远了。
许斐双眼含泪,自然是在做戏。他最怕裘得仁一声不发坐在山洞里等拓拔野自投罗网,那拓拔野是无论如何逃脱不了。若裘得仁出去寻找,拓拔野反而有躲过的可能。
一念及此,许斐顿时一脸绝望,喃喃道:“我都等了整整一夜,难道他真的不要我了?”
裘得仁终究是害怕这般等下去一无所获,道:“既然如此,那是你自己傻,怪不得我。”
语闭,裘得仁伸出五指抓向许斐头顶,却是一击毙命的杀招。许斐尚不知对方是否真信了自己的话,万分焦急却又被制住无法躲避,只得闭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耳听得“砰”地一阵声响,身体却被拖到一边。许斐睁开眼来,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裘得仁的桎梏,而救出自己的人正挡在自己身前。
许斐先喜后急,骂道:“你来做什么?”
“闭嘴,”拓拔野不看他,却对裘得仁道:“阁下是为我来,何必伤害无辜?”
裘得仁斜眼看去才发现拓拔野用来打自己的竟然是只灰色的兔子。他揉了揉被打到的手臂,冷笑道:“他可不无辜。你也听到了他那番表演,差点把我都骗过去了。如此狡诈的人,我怎能放他活路?”
拓拔野皱眉道:“江湖传言,裘大侠劫富济贫,侠肝义胆,是位顶天立地的侠盗。如今看来,似乎并不属实。”
裘得仁道:“那又如何?我听说你身受重伤,现在还要护着这么个累赘,你觉得你打得过我吗?”
拓拔野笑道:“你不妨一试。”
裘得仁凝神屏息,便要准备出招,拓拔野挥手示意许斐靠后。许斐悄声道:“他刚才一招阴狠毒辣,不似传言所说的正派武林功夫,你小心一些。”
拓拔野点头示意知晓。许斐背靠山石站了。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以免裘得仁利用自己使拓拔野分心。
裘得仁身形猛然蹿前,动若脱兔,形似鬼魅,枯骨般的五指直取拓拔野双眼。拓拔野早有提防,侧身躲过。换做往常,他伸手便能将裘得仁截住,此刻却因受伤身手不似平日敏捷,稳住身形时,裘得仁下一招又已到了面前。
许斐旁观看得清楚,裘得仁招招俱往拓拔野脸上招呼反暴露了周身要害,本是十分危险的招数。但因他出招奇快,拓拔野却身形迟缓,以致被他完全遮挡了视线,不得反击只能徒劳招架,瞬间成了劣势。一旦裘得仁寻得机会突袭拓拔野身前,拓拔野便很难躲过。
许斐知道裘得仁一直当自己是废物男宠,所以才敢用如此猖狂的打法,当下不再迟疑,立刻出声喊道:“左腹前两寸!”
拓拔野会意,伸腿向左前方扫去。裘得仁不及防御,果然重伤退后三步。
拓拔野意识到自己此刻招式缓慢,绝不能再让对方夺得先机,得此空隙立刻主动欺上。拓拔野虽然出招不够灵敏,却仍可拼着受伤再使蛮力。裘得仁被他接连几招打在身上,一时竟无力反击。
然而裘得仁也是老江湖,很快就冷静下来,再次以迅捷无比的身法脱身。只是这次他知道许斐会在旁指点,也不敢再用先前的打法,只得像平常那般攻击防守,一时也无法讨得了好。
许斐在一旁看得心焦,知道这样僵持下去,先受不了的一定是拓拔野。果然,不过盏茶时分拓拔野已明显落于下风。眼见拓拔野就要不敌,许斐无暇再顾虑自己拖后腿,便要挺身加入战局。他刚要动身,却见拓拔野百忙中递来一个眼神,又停在了当地。
裘得仁明显感觉出对手气息加重,出招愈发迟缓,便愈发紧逼起来。拓拔野节节败退,最终抵靠在了山石上退无可退,眼神中不禁露出绝望。裘得仁再度出掌,拓拔野闪躲不及,被他五指深深嵌入了左肩。
裘得仁见终于得手,心中一喜,却被拓拔野也一把抓住了左肩。他尚未回过神来,便听拓拔野大喝一声“许斐”,随即便被背后一剑贯穿心脏,当场断了气。
拓拔野松手,裘得仁便直直向后倒去。许斐避开他抢步上前扶住拓拔野,却听拓拔野道:“他手上有毒,找他身上有无解药。”
许斐一愣,立刻回身在裘得仁尸身上翻检起来,却一无所获。拓拔野脸色发青,瞬间身上一点力气也不剩。裘得仁一招得手后过于得意,他当时便觉不对却来不及再给许斐多的指示。待裘得仁断气,他才觉察出伤口中的毒药,可惜已来不及质问裘得仁。
许斐遍寻解药不着,正焦急间,却又听得人声。他抬头看去,这次来的却是蔺处远、裴沐风等一众人。
拓拔野眼见强敌又至,便要起身护在许斐身前。只是他先受重伤又中奇毒,哪里还有半点力气,甫一动身便又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拓拔野不过三日便受伤中毒,两次晕倒,身体已是虚弱到了极点,一觉睡得昏昏沉沉,醒来已是深夜。纵是醒了,他也只能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没有力气做半点多余的动作。即便如此,他刚刚恢复意识,一盏烛灯便立刻亮了起来。
拓拔野勉强睁眼看了一眼,认出自己没有再被关在地牢,而是躺在床上,想来是南国那群人也觉他伤的厉害。他再抬眼,才发现点亮烛灯的却是之前差点死在自己手下的韩霖,屋子的另一角则是裴沐风。两人神态清醒,看得出是一直没睡。
拓拔野看见韩霖,杀意顿起,奈何裴沐风守在一旁,自己又实在使不出力气,只能愤恨地瞪着他。韩霖却恍若不觉,走上前来在他肩头检查一番,道:“毒性还未完全解除,但能醒过来便无大碍,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拓拔野听出他是在说自己,刚要开口质问便被韩霖往嘴里塞了一颗白色的药丸。拓拔野被韩霖逼着咽了下去,顿觉神志清醒了不少,身上也恢复了力气,才道:“你喂我的什么?”
韩霖横他一眼,道:“自然是毒药。”
拓拔野皱眉,不愿再与他多费口舌,便将视线落在了他身后的裴沐风身上。
裴沐风见状,犹豫了一下答道:“你中的毒能将人完全麻痹。韩霖给你吃的虽不是解药,但能将毒散去大半。”
拓拔野见裴沐风一反三日之前的敌对态度,略感奇怪。但他无意因此就给对方摆什么好脸色,只问道:“许斐呢?”
“他在另一间房间里休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拓拔野将信将疑,却见韩霖又给自己左肩的伤口换药,不禁好笑道:“裘得仁一心要致我于死地,你们现在又何故假慈悲。嘶,你做什么?”
拓拔野突觉左肩一阵刺痛,怒气冲冲地质问韩霖。韩霖却无动于衷,继续往他肩头涂药,道:“给你上药解毒。怎么?你能在别人的伤药里加盐,我就不能给你加点料?”
拓拔野微微皱眉,道:“许斐跟你说的?”
韩霖道:“我自己不会看吗?许斐那伤明显不正常,稍微检查一下就能猜到你干了什么。你们拓跋家的人当真一个比一个恶毒。”
拓拔野心中狐疑。太医跟他说那药加盐后只会疼不会有太大副作用,他不太懂也没怎么多想。除了给许斐,他之前没给人用过那药,无法确定韩霖所言是否属实。但想想许斐在知道拓跋邻遇害的真相后也不可能在与韩霖亲近,倒是只有这种可能了。想到这里,他也感到有些歉疚,问道:“他现在怎样了?”
韩霖没好气道:“伤得不重,我给他上了药,很快就能好。”
拓拔野这才放下心来。他发现左肩虽然刺痛,但周身的酸麻却很快退去了,显然韩霖给他用的确是良药,不禁奇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韩霖手上动作一顿,道:“我是秦简的师兄。”
拓拔野道:“不可能,你的武功和秦简并非一路。”
韩霖嗤笑一声,道:“谁说是学武?收养拓跋邻和秦简的雪山道人医术冠绝天下,我便是和他一起学医的师兄。”
拓拔野这才想起当年拓跋邻在宫外治病的事。他只知拓跋邻痊愈后又跟着雪山道人学了些谋略兵法,倒不知道秦简还跟着学过医。
韩霖上好药后,转身对裴沐风点点头便离开了房间。拓拔野抬头,便见裴沐风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知道他是要说正事了,便道:“有话就说。”
裴沐风稍微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那天刺杀你的两个影卫,是拓跋铮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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