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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野抬头,便见许斐正笑着看着自己。
有那么一刹那,拓拔野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可只是轻轻一动便感觉到浑身上下的疼痛,拓拔野抑制不住一阵咳嗽,也明白过来已回到了现实。
拓拔野很快恢复了冷静。他伸手止住想要安抚自己的人,问道:“这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
许斐原本见他醒来分外开心,却在他冷淡开口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收回手道:“还在山上。我找到你时你受伤很重,我不敢带着你走太远,就找了个山洞暂时隐蔽起来。”
拓拔野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认虽还有疼痛但已远不如昏迷前严重,道:“我昏睡了多久?”
许斐回道:“一天两夜。我从你身上找到了你之前用的那种药,就先给你用了,应该很快就能好。”
拓拔野忙伸手探入怀中,发现除伤药外一切都在才放下心来,哼道:“你胆子倒不小。”
许斐忍了一阵,终是有些受不了他这种盛气凌人的态度,不满道:“若你只是轻伤,我自然不去管你。”
拓拔野冷笑道:“便是死了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好不容易才逃出跟你前主子的弟弟汇合,难道不该跟他一起盼着我早死?哦,不对,是前前主子。”
许斐闻言一阵气闷,再开口也带了三分怒气,道:“我之前便说过我无意与蔺处远同谋,更无意要去害你,否则我何必冒险救你?”
拓拔野戏谑地看了许斐一眼,嘲道:“那你现在找我,是还想认我这个主子?”
许斐一怔,低头窘道:“我没有。”
拓拔野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冷声道:“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我顶多不再计较你逃走你一事。可你若还要跟着我,就别怪我还像以前那样对你。”
许斐被拓拔野压得透不过气,却也不能真的就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只得妥协道:“等你有力气了再说吧。”
拓拔野道:“详细说说你怎么找到我又把我带到这鬼地方来的。”
许斐回忆了一下才开口道:“你把我丢在地牢之后不久,裴沐风就找到我把我救了出来。他得知你逃逸,便去找你。我脚步慢跟不上他,只能尽量顺着他离开的方向走,结果就看见你跟一个黑衣人一起倒在地上。那个黑衣人死了,你还有口气,我就背着你想要下山。途中发现这个山洞又担心你撑不了太久,所以暂时带你躲在这里。”
拓拔野道:“你确定这里不会被人发现?”
许斐道:“我把路上的痕迹都清除了,但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只能等你伤好些尽早离开。”
拓拔野点点头,又暗忖:许斐先碰上自己而不是裴沐风两人,应该是因为黑暗中走岔了一些,但大致方向不至于差太远。裴沐风遇见许斐后立刻往这个方向追,可能便是那个凶手有恃无恐的原因。他是知道裴沐风会找到那个地方,所以故意选择那里。
想起杀害拓跋邻的凶手,拓拔野又道:“有个看起来跟裴沐风关系很不错的男人,所用武功与裴沐风同源,二十六七,身材高挑,额宽眼小,你可认得?”
许斐点头道:“他叫韩霖,是裴沐风的徒弟。我出地道之后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拓拔野豁然转头道:“你跟他说了拓跋邻的事?”
许斐一愣,暗自猜测拓拔野或许已经和韩霖对峙过,却仍是怕不小心将韩霖拖下水,只道:“他说认得拓跋邻,跟我聊过一些往事,但也没说过太多。”
拓拔野皱眉道:“往事?”
许斐道:“他好像曾跟随过拓跋邻,说惋惜拓跋邻失败。别的就没怎么提了。”
拓拔野好笑道:“惋惜?”
拓拔野对着许斐,面色渐冷,目露寒光,道:“许斐,你想清楚。若要跟着我,就最好对我忠心,别想着在我面前袒护谁。”
许斐一颤,终于承认道:“他认出了拓跋邻给我的玉佩,自称是拓跋邻从前的手下,不信拓跋邻已死。我见他对拓跋邻确实十分了解,想到拓跋邻之前帮过我,所以就告诉了他拓跋邻被关在冷宫里。”
拓拔野一愣,道:“玉佩?”
许斐连忙从怀中取出递给拓拔野道:“就是这个。当日我告诉拓跋邻我的计划时他便把这个给了我,说希望我替他保管。”
拓拔野伸手接过。他将拓跋邻绑在身边三年,对这个玉佩再熟悉不过。他曾经一时心软允许拓跋邻将玉佩留在身边,如今看来却只觉得满满的讽刺。
拓拔野越看越觉得刺眼,手上猛一使力,玉佩便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许斐惊道:“主人?”
拓拔野不以为意道:“本来就是个不值钱的次品,一个个有什么好紧张的?”
拓拔野将碎片扔到一旁,看向许斐。许斐背上一凉,便想逃跑,却还没动就被扑来的拓拔野压在了身下,无论如何都挣扎不脱,急道:“拓拔野,你放开我!”
拓拔野剥下许斐的外衫,用衣服将许斐绑了起来,道:“不是刚才还叫我主人吗,怎么这会反来顶撞我?看不清形势可不像你的风格。”
许斐恼怒地挣扎着,却是半点作用也没有。他是担心拓跋邻留下的最后一件物品,一时着急没有细想才叫了“主人”,可不代表他真的还想做拓拔野的奴。
许斐怒道:“我只是一时口误罢了。我不认你做主,你不能这么对我。”
拓拔野将许斐面朝山洞内摆好,臀部抬高对着洞口,一把将他的裤子扯到膝盖处露出白皙结实的臀肉,讥讽道:“原来是伤全好了,怪不得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你不认我做主,又回来干什么?我早跟你说过若跟着我就还像从前那般对你。许斐我告诉你,就算我伤得再重,收拾你都只是小菜一碟。”
许斐多日不被这般对待,这里又是荒山野岭,羞恼地不知如何是好。耳听得拓拔野出去折了根树枝回来,许斐心内酸楚,终于抑制不住吼道:“我喜欢你,想堂堂正正地追求你!”
拓拔野手上动作一顿,道:“你说什么?”
许斐既已开口,便再无顾忌,一口气说道:“从前在宫里,你是君,我是奴,我只能被动地祈祷你的恩宠,不管多努力讨好都只能做你手中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一旦被你伤害就只能选择逃跑。我厌倦了这种生活,早就期望如果有机会,可以真正挺胸抬头站在你身边,不论喜欢还是讨厌都能平等地交换心意,所以我现在才会回来找你,但绝不会再任由你玩弄。”
话既出口,便再无转圜余地。许斐忐忑地等待拓拔野的回应。若是拓拔野放他走,或是不管不顾直接打下来,他与拓拔野都算是彻底结束了。他希望拓拔野能给两人一个机会,但心底却并不抱多大指望,这也是为何最初拓拔野询问时他不敢言明,只想尽可能与拓拔野多相处一阵期望他能动心。
时间越久,许斐便越绝望。他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突然听拓拔野道:“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许斐一喜,却又听拓拔野道:“不过今天这一次,是我替拓跋邻罚你。”
许斐愣道:“什么?”
拓拔野道:“你是不是以为,拓跋邻是因为帮你逃跑,被我一气之下折磨致死的?”
许斐呐呐道:“难道不是?”
拓拔野道:“不是。拓跋邻是被韩霖所杀。如果不是你告诉了韩霖拓跋邻的所在,他根本不会死。”
许斐惊道:“怎么会?当日韩霖告诉我……”
许斐一顿,心里渐渐清晰起来。韩霖当日说是没有找到拓跋邻,自己只道拓跋邻因受自己牵连被拓拔野安排到了别处。而韩霖除了初见面的时候就很少主动提及拓跋邻,即便是在得知拓跋邻死讯时也表现得十分平静。许斐早就觉得奇怪,只是一直没有多想,如今想想如果韩霖不是拓跋邻的追随者而是仇人,那的确一切都说得通了。
拓拔野道:“韩霖和裴沐风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一五一十都告诉我。”
许斐不敢再隐瞒,将自己与韩霖、裴沐风等人相识后的一切都和盘托出,末了又道:“他们虽然害了拓跋邻,但对你似乎并无多少敌意,只是因为蔺处远而与你站在对立面。”
拓拔野冷哼道:“没有敌意,你当我这一身伤是从哪来的?那个裴沐风也不是第一次与我交手。我敢肯定,当日在宫中行刺我的刺客也是他。”
许斐不解道:“为什么这么说?”
拓拔野道:“武功。行刺我的,行刺拓跋邻的,不是一个人武功却是一个路数。我在酒肆碰上裴沐风就认出了他,但因为想先找到韩霖所以才没有来得及跟他计较。”
许斐语塞,想想裴沐风与韩霖一直守在地宫出口,倒也对得上拓拔野这番说法。
拓拔野沉思道:“仅凭一枚普普通通的玉佩就认出拓跋邻,却又口口声声是为秦简报仇,这个韩霖究竟是谁?拓跋邻所有亲近的下属我都认得,秦简的人脉我也清楚,根本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许斐道:“会不会是受另一个同时与拓跋邻秦简相熟的人委托,包括知道的有关拓跋邻的消息也是那个人告诉的?”
拓拔野道:“不可能。那玉佩拓跋邻当作宝贝,其实只是路边随处可见稀松平常的饰物。若非自己也极熟悉,不可能一眼认出。”
许斐道:“或许其实没有认出,只是猜的?”
拓拔野道:“就算如此。可秦简作为拓跋邻的男妾,素来就没什么要好的朋友。除了拓跋邻以外,唯一一个和他关系好的就是我三哥……”
拓拔野一顿,突然想起那两个反水的影卫正是拓跋铮负责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不禁暗自起疑,难道真是拓跋铮在从中做鬼?
拓拔野目光一冷。且不管韩霖是否与拓跋铮有关,那两个影卫都绝对和拓跋铮脱不了关系。此刻自己孤身在外,若拓跋铮当真意图不轨,才真的是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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