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
“啪。”
拓拔野到时,许斐刚受完今日最后一鞭。虽然拓拔野事后反悔将十鞭改成了三鞭,执鞭的公公也看着皇上的眼色有意放水,许斐对他仍旧是越来越怕,不等理好衣服就急着跪拜行礼。
拓拔野把下人都摒退,将许斐扶进屋内上药,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他不知道自己那日为什么执意留下许斐,也不知现在该如何面对。倒不是不心疼后悔,可一想起许斐提出要走,就没来由一阵火气,什么好话都说不出口。
眼见这么久了臀上仍是青紫可怖,拓拔野到底后悔下手太重。想到小太监说许斐这一日又腻在了冷宫,出口的话便不由带了训斥:“伤没好就别到处乱跑。之前吩咐你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积极。”
许斐吓得一抖:“许斐之后不去了。”
拓拔野无奈地叹了口气:“没说不让你去,只是让你自己也注意休息养伤。拓跋邻这几日状态不错,你也没必要总去看他。”
许斐不语,拓拔野也不再说话,只是耐心地给他上药。他其实知道许斐会开始与拓跋邻亲近只是因为同病相怜而已,也并不怎么反对。之所以责备,也不过是因为说不出道歉的话而口不择言。
上好药后,稍微一碰许斐就引得他一阵颤抖,拓拔野无奈,只好起身离开,却突然被许斐叫住。
“主人,您为什么将大哥关在宫里?”
拓拔野惊喜地回头。这是许斐近半个月来第一次主动开口与他说话。虽然问的是他长久以来心中的刺,此刻竟也不觉得有多难受。
拓拔野重新坐会床前,笑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这么聪明,难道会猜不到?”
许斐敛眉,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便是猜到才不懂。为什么费尽心力留下的人,却不肯好好对待?”
拓拔野一怔,这才真正想起了被自己冷落多时的拓跋邻。细细想来,他最近心思都在许斐身上。虽也时不时去冷宫一次,但总是待不了多久就走,的确是很久没有好好与拓跋邻相处过了。
拓跋野抬头还想说话,却见许斐闭上双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拓拔野悄悄走出屋外,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缠绕心间,竟生出几分凄凉意味。
郑诚恭敬地上前请示。拓拔野这才回过神来,想了想道:“今天去看看大哥吧。”
前往冷宫的路上拓拔野觉得自己怪可怜的。别的帝王是三宫六院随意宠幸,自己却得看人脸色。最开始拓跋邻不给他好脸色他便找许斐,如今许斐也疏离他。而自从柳飞落网之后,拓跋邻面对他时更再无半点温情可言。不过近日拓跋邻不愿,他也提不起兴致,两人反倒是相安无事过了几个难眠之夜。
大概是这几天没起冲突,拓跋邻见到他时也不再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只是取笑道:“又在许斐那里吃闭门羹了?”
拓拔野见到拓跋邻本也有几分想念,却被他这话说得一窒,只好避而不答脱下外衫放在衣架上,反问道:“他今日来和你说了些什么?”
拓跋邻嘲讽的笑笑,竟有几分苦涩的意味:“还是听我讲故事罢了。”
拓拔野坐到床边,烦躁地捏了捏眉头:“过去那点破事,这么久了还没讲完吗?”
“我随便说,他随便听。我爱回忆秦简,自然不是三两天说得完。”
拓拔野眉头微皱,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发难。拓跋邻眼神一黯,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拓拔野突然开口道:“许斐可是在介意与秦简相像这回事?”
拓跋邻不耐烦道:“他介意什么,你自己难道不清楚?我真搞不明白,你怎么每次面对喜欢的人都这么一副态度?”
拓拔野一愣,反问道:“喜欢?”
“难道不是?”拓跋邻冷笑道:“那你近来每次见我,开口闭口都是他,又是为了什么?真是受够你了。”
“我只是……”
“够了!”拓跋邻烦躁地打断他,将头转向一边,冷冷道:“没工夫听你这些破事。磨磨唧唧,枉为一国之君。”
拓拔野有些难堪地闭嘴。他能感觉到许斐在自己心中越来越重,可他从未认真对待过。唯一一次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期盼,便等到许斐请旨离开。只是若真的是动了情,那拓跋邻又算什么?
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拓跋邻又道:“古来哪个帝王不是三宫六院?你也不比他们好到哪去。”
话是讽刺,拓拔野心中的结却稍微解开了些,独自思索了半晌,轻笑道:“也罢,我之后对他温柔点就是了。”
拓跋邻冷哼道:“想通了便快滚,别跟我这磨蹭。”
拓拔野不由觉得好笑,这才想起自己今日来为的不是许斐,便伸手从背后环绕住拓跋邻道:“难道我见你便必须与他有关?什么时候起,我连想与你亲近都不行了吗?”
拓跋邻身子一僵,却没有言语。
拓拔野这才感到有些奇怪。细细想来,今日一来拓跋邻便奇怪的紧。虽然一直也是针锋相对,可这般话里藏针也是罕见。思绪一动,拓拔野忙扳过拓跋邻的身子,要他正对自己,问道:“大哥你,是介意我太过在乎许斐?”
拓跋邻窘迫地想躲开,却只能徒劳地转开视线,不自然道:“有什么好介意的?你喜欢谁,与我何干?”
见他难得羞窘的样子,拓拔野心上顿时如被猫挠了一般,不禁将人更抱紧了些道:“我的心意,大哥难道不知?只是我竟不知道大哥何时也终于开始在乎我了。”
拓跋邻倏然无语,一言不发发起呆来,三分挣扎七分妥协,终究是认命卸去了挣扎力道,悠悠道:“你还记得以前宫里怎么对付那种倔强的美人吗?”
拓拔野也顿时沉默。他不用仔细回忆也记得,事实上,他也一直在用这招对付拓跋邻。
皇宫里的手法是极残忍的,先将人折磨的半死,再时不时由主子施以几分温柔,让人在无比脆弱中不得不去依靠。久而久之,被折磨的人连灵魂都迷失,只惦记主人给的一点恩惠,彻底成为予取予求的玩偶。
拓拔野一直也是这样对拓跋邻,只是偶尔会心疼下不去手。可拓跋邻软硬不吃,让拓拔野以为这招在他身上起不了作用。如今早都放弃了,却不想……
拓跋邻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抖,闭上眼似乎不敢面对这样的自己:“你很得意吧?我终是被你变成了一个怪物。可我明知你的诡计,明知这般是落了圈套,还是控制不住。拓拔野,便算我求你一次,别这么残忍。”
拓拔野慌忙将人抱紧,恳切道:“大哥对不起,是我不好忽视了你的感受。可我的心意大哥你是知道的,其他人再好又如何?在我心中都比不过你重要。”
拓跋邻喉头哽咽,苦笑道:“我知道,你不可能只守着我这个罪人。可今晚,我们不提别人好吗?”
“不提,谁也不提。”
得了拓拔野承诺,拓跋邻终于平静下来。一时之间,屋内安安静静,两人身体相贴,四目相接,呼吸可闻,想到好不容易心意想通,不觉都痴了。拓跋邻不自在地低头,靠进拓拔野怀里。拓拔野怀中是在心尖放了十年的人,总觉得有几分不真实,似乎也没有想象中激动。他脑中闪过许斐的影子,又很快被拓跋邻隐忍的面孔取代,只觉自己对拓跋邻亏欠良多,唯有用一生慢慢补偿。
天边刚透出几分曙光,拓拔野便已醒来。他看看怀里仍在熟睡的拓跋邻,终于感到一阵祥和的安稳,忍不住伸手理了理拓跋邻散落脸颊的碎发,才轻轻抽身准备起床。
为了防止吵醒拓跋邻,拓拔野没有直接叫人进屋伺候,而是披着外套出屋。只是他刚打开房门,便看见低着头的郑诚,和他身后哆哆嗦嗦的小太监。
拓拔野立刻认出小太监是许斐身边的小谭子,一夜欢好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见他出来,郑诚和小谭子立刻跪了下去。
郑诚痛呼道:“启禀陛下,许公子不见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