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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莫凌沉随意扫了一眼。房间和离开时没有太大变化，一定要说的话就是进门处多了堆行李，家具上多了层明显的灰。
像被遗弃一样。不过至少房间还给他保留着。
好在走的时候有拿床单罩在床上，否则现在清理起来就麻烦了。
用湿帕子擦木质地板，不经意间看到了床下的箱子，莫凌沉眼神一暗，把箱子拖了出来，并用帕子细细擦拭一番，然后才打开。
箱子是参加活动时送的收纳箱，不大，装的也只是些零碎的杂物。这里每一件物品，都能勾起莫凌沉一段曾经温暖如今却如房间一般带灰的回忆。莫凌沉记得上一次自己把它们找出来时，对着它们发呆了整整一个晚上。
莫凌沉随手拿起一辆手掌大小的遥控汽车。早连开关都松动了，轮子没掉却也歪得不成形。
遥控车天线上挂着一条银色的链子，款式简单，不过五十块钱的路摊货罢了。
再下面是一本自制相册，是莫凌沉十四岁的生日礼物。扉页上是一张全家福和一张莫凌沉的个人照，而相册里面则全是莫家兄弟的照片，有单人的，也有合照。
莫凌沉有一刹那恍惚。手指按在封面上，不过，不是很想打开。
都是些无意义的东西，早就该丢了。
莫凌沉继续在箱子里翻了翻，理出那些恋爱时意义非凡的废物，另外找个袋子装好。相册这些确实有点意义的东西则被扔进了床头的抽屉里。收纳箱还有用，暂时放在床尾。做完这些后，就出去扔垃圾。他没兴趣让莫潜看见自己扔了些什么，索性直接出家门把袋子扔到了小区里的大垃圾桶，然后才回家继续打扫。
彻底清扫完已经接近下午三点了。莫凌沉躺在床上打算休息一下，突然间想起张晓，于是就着卧床的姿势掏出手机打算报个平安，不想却看见一连串未读短信和两个未接电话。其中除了两条短信外，全部来自他正打算联系的那个人。
莫凌沉笑了笑，开始编辑短信。
“到家了。把东西收拾好。记得之后早晚请安。”
剩下的两条短信，一条是宋明责备他走了都不通知兄弟送送，另一条则是来自他真正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陈业显。陈业显是莫凌沉最铁的哥们，这次莫凌沉回来事先通知的也只有一个人。原本打算回来就聚聚的，可陈业显突然说家里临时决定出国旅行，只好作罢。莫凌沉简单回了几句，放下手机后突然就不知道自己回家到底是干什么了。
“等录取通知书送到就去A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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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通知书到的时间比预想中还要早些。莫凌沉打电话给在A市生活的表姐打过招呼后，便开始筹划着离家。这天，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晚饭后莫凌沉走在院子里，决定联系一下自己的小宠物。
“主人！”
张晓的语气太开心，莫凌沉眼前不由浮现出他眉开眼笑的样子，心情也跟着有几分愉悦。
“叫这么大声，不怕被阿姨听见？”
“我妈吃完饭跟隔壁唠嗑呢，听不见。主人，我什么时候才能去找你啊？”
“下周吧。下周周末，你直接到A市，飞机火车都行。定下之后给我发个消息。”
“好，我马上就去看票。”
“收拾行李的时候，别忘了你那些小玩具。”
“……不敢忘。”
“呵呵，”路灯掩映下，莫凌沉眉间尽是温柔笑意，可惜张晓看不见，“这么久了，下面还好吗？”
张晓知道莫凌沉是指走前没有卸下的贞操锁，老实答道：“还好，只是早上会有点疼。”
莫凌沉了然，晨勃时被束缚怎么会只是有点疼。不过他也不太在意：“就是要疼，省的你瞎想。再坚持一周。表现好，见面就放它出来。”
“嗯……主人，我屁股痒了。”最后几个字张晓有意压低了声音，听得莫凌沉竟觉得心上被小爪子挠了一下。
“……放心，见面一定满足你。”
“哈哈。”
莫凌沉听着电话那头抑制不住的笑声，不禁失笑摇头。这家伙，真是自从高考前放纵本性后就收不回去了。不过也好，这样的张晓倒是比那个只知胆战心惊想要又不敢说的他可爱多了。莫凌沉享受这样的时刻，竟有些不舍得挂断电话，生平第一次努力想找点话题。
“阿姨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张晓语调一转，竟带了点酸，“我妈她老惦记你。说你聪明、帅气、礼貌，反正样样都好。哪像我，一点不给她长脸。”
“……你去A市的事，跟阿姨说过吧。”
“嗯，说过。我妈，挺开心的。她一直都知道我不想留在家里。”莫凌沉听着张晓的语气渐渐低落下来，明白是想到离开后就不能陪在母亲身边了。莫凌沉家庭一团乱，可如果自己家像张晓那样，他想自己大概也不太愿意急着离开。
“好好陪陪阿姨。”
两人又絮絮叨叨谈了很久，才依依不舍挂断电话。莫凌沉靠着栏杆抬头看着夜空，回家那么久第一次感到心底的宁静，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翘。
莫潜就在他身后三米处看着他，觉得眼前的人竟是这般陌生。他突然有些不确定，这真的是当年那个顽劣不堪的莫凌沉吗？莫凌沉的温柔不是没给过他，可他就是觉得那些都像是一场梦。
“你倒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教师。”
莫凌沉回头看见他，不由皱眉：“你什么时候来的？”
莫潜单手插兜，慢慢向前走了两步：“就来了一会。”
四目相对，莫潜却完全看不出莫凌沉的想法。莫凌沉冷冷地看着他，良久，才淡淡道了一句：“他是我的人。”
“呵，是吗？”莫潜不屑地撇撇嘴角，轻嘲：“你的人，你可真敢说。现在的同志圈简直一团乱，你以为你们之间保质期又能有多久？”
莫凌沉懒得跟他多说，转身就想离开：“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莫凌沉，”莫潜不甘地提声叫住他：“我只是关心你。别陷得太深。他大你七岁，混圈比你久，你能确定他没被沾染？你要被骗几次才长记性？”
“啧，小人之心。”莫凌沉微微转身用右眼蟹瞥他，“莫潜，我不打扰你拈花惹草，也请你不要对我的感情指指点点。你不了解，也没资格。再说了，”莫凌沉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冷笑，“你一直男，关注国内同志圈干嘛？你要是被插了一次就食髓知味也请找别人，我现在可对你没兴趣。”
莫凌沉说完就走了，莫潜再叫他也不停下，暗骂好不容易心情好点又被老鼠搅了。
“莫潜，你他妈就不能消失吗？”
莫凌沉离开时莫潜向前追了两步，却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真是蠢透了。
莫潜伸出一直插在裤兜里的右手，上面静静躺着两条一模一样的银色项链。一条是自己的，却一条是趁人不注意从垃圾筒里翻出来的。
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手上的项链。月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如涟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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