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好想你(2/2)
保安面无表情:“抱歉,那您就是天王老子的老子。”
从文天成身旁走过时,他带起了一阵风。细长发丝缠绵缱绻地抚过文天成赤裸的手肘和小臂,竟似有几分眷恋。
可房门前那几个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个个都是顶彪悍的主,就算他亮出警证交代了前因后果也只说没接到通知,不管这事儿,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给进,这叫恪尽职守。
他如瀑的浅金长发仅用一根黑绳就堪堪绑住了,半缕马尾斜搭在肩上,一直贴附着纯白大褂垂到腰间。金丝镜框后,一双狭长的灰蓝眼眸荡漾如冰雪初融,就连唇角挑起的弧度也显得格外温文尔雅。
声音温柔又深情,就像在漆黑如绸的深夜品一杯丝滑醇香的美酒,不用看都知道是带笑的。
他微笑着颔首致意,侧身跟门口的大汉们交代了几句,便目不斜视地阔步离开了。
哐啷一声,果篮掉地了。
院长?文天成心不在焉地想,院长居然亲自安置楚渭吗?这楚渭架子还真……
随即,阴沉沉的一片暗影沿着地板舒展开来,一只冷白修长的手半握着将它捡起,就连手背肌腱都干净漂亮。
暗自庆幸着自己早在离局前就脱下了身上一袭浅蓝制服,文天成顺利穿过虎视眈眈逮谁问谁的记者堆,蒙混通关第一轮门口保安的严密围守,终于站在了信息标注的病房前。
美人不愧是美人,即使那双祖母绿的璀璨双目正紧阖着,也丝毫不影响他骨相的超拔。
驼色的软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正对大门的落地窗明亮光洁。米色的墙纸,绒布的沙发,靠枕是素雅的蓝灰拼接色块,窗帘是垂着吊穗的高级绸缎,这房间似乎就连天花板都要比别处高上那么几厘米。
“爸爸?”他用那道形同天籁的清澈嗓音哽着喉咙颤声说道,“我好想你。”
文天成接下苹果一缩手:“我会尽力照顾好他。”
可他才打开拨号界面,房门却是由里自外打开了。未见人影先闻声,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狼犬顷刻都变成了主人膝下的乖乖狗,除了“院长好”再吐不出第二个词来。
狠狠按过自己的额头,文天成扶着墙壁勉强站立。他小声念叨着谢谢,伸手去接那只苹果。
文天成情不自禁地微笑了,鬼使神差就向下探出了手去,想要勾一勾那翘起的顽皮发尾,捻捻直,再压下去。
面前的青年确实是在微笑的。
文天成满意了,倍感受用地点点头,顺手关上了门。
“你就是从市局过来的刑警吧?王局长都跟我说了。”有意无意,一道凉津津的触感划过手腕轻按在了文天成的脉搏上,带来一阵细微的酥痒,“楚渭的伤情不是很严重,左手只是骨裂,用支具固定两个星期就能好了。就是这个脑震荡有点严重,醒了也可能会有暂时的逆行性遗忘,不适合参加活动。等他经纪人来了你记得叮嘱他把这个月的通告都推掉,这是为病患考虑。”
行,恪尽职守,多高尚一词语。但你是恪尽职守了,我可就要玩忽职守了。
床上的病人用陌生而疏离的目光,像只缺乏生命的洋娃娃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盯了他半晌,却突然费力举起了那只尚且能动的手臂,双唇一抿,红着眼眶笑开了。
但莫名的,就是让人亲近不起来。
他头发是卷的,并不粗糙反而异常柔软,是像小狗一样毛茸茸的自然卷。
医院大门早已被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扛着长枪短炮或蹲或坐,三五成群叽叽喳喳。也有不耐烦的已经开始对着入口来往的行人大吼:“你们院长到底什么时候给个交代!”
篮里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随着重力着落,又皮球一样挣脱了桎梏,咕噜噜滚到了一只黑亮的皮鞋边。
“好,那就辛苦了。”
一小时后,文天成提着果篮刻不容缓地来到了本市最大的私立医院——平洋市卯晨医院。
俯身拾起果篮,他再次向已然无阻的大门迈开步伐。
文天成耽误不起,又叽里呱啦一通乱侃,讲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烟,对方却仍然油盐不进岿然不动,真把自己当成了守门的尉迟恭。万般无奈下,他只好闷闷不乐往墙边一靠,手指凌空一顿操作,就搜了院长号码要拨过去。
文天成转身,遥望着他毫无留恋的决绝背影,困惑而迷茫地在手臂上摩梭两把,最终把一切都归为了睡眠不足与精神衰弱的错觉。
可只要这正中央的大床还搁着前后左右四块挡板和摇杆,它终究就只是个病房,不是宾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东西掉了,是你的吗?”他问。
可就在他快要触及那浅棕色的一缕时,那羽扇般的睫毛突然颤颤巍巍抖了两下。
把果篮往桌台上一放,文天成就在纯毛地毯上舒服地蹦跶了几下,伸着懒腰绕到床边审视这位昏迷中的美人。
“不是天王老子都不给进吗?”他得意挑眉,以斜上的角度乜了眼看向高个保安,就连眼底那颗泪痣都耀武扬威地鲜活了起来。
眉弓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精悍凌厉,唇角弧度似乎天生扬起。
随即,就像玉石掰开的一瞬,那抹绿色闯入了他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