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2)
“废话,当然是来找你。”
“我操,你非得这会儿问吗?”对方露出一副烦躁又苦恼的样子,最后皱着眉说:“我他妈知道为什么?就、就当我想跟你交个朋友吧。”
“你怎么在这?”半晌,越瑾才轻声问。
“越瑾!停下!”
沙虫群在虫王的悲鸣中惊惶地爬动,越瑾解开绑着伤口的布条,反正血也止不住,他索性染了自己血的布条扯碎,分散地撒在四处聚堆的杀虫上面。
越瑾用眼神迅速搜索起周边,哪怕是能再拖延一点时间,只要让他找到方法。
越瑾没有再出声,他知道虫王一定还没察觉到自己的位置,它只是在试探,在辨别。但越瑾确实没办法去等待,没有了虫王不分敌我地攻击,沙虫群已经重新开始聚集。越瑾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无计可施。
“为什么?”
虫王只剩一根的触角在空中摆动着,它无法再用视觉认知越瑾,无边地愤怒让它根本不去控制,只要是能感觉到越瑾味道的地方就会用獠牙和前肢将那里咬碎,割裂。
“我不需要朋友。”越瑾垂着眼睛,干哑着声音说。
“啊?”
不过虫王那边显然是彻底发怒了,它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个矮小的人类竟然真的能伤到自己。它漆黑的复眼转为深红色,呼哧呼哧地呼出墨绿色的气,随后扬起头发出一阵令方圆几十里的沙地都发出震动,但越瑾却完全无法识别的音波。
越瑾无声地笑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轻:“但是……”
“我不会有朋友,没有人是真心只想和我做朋友的,黎殇。”
不可以放弃,还能行,再想想,再想想……
可越瑾不想死,不想就这样一无所有的死。所有人都觉得他作为越家的继承人,拥有一切。只有越瑾自己知道,他怀里空空荡荡,连空气都是稀薄的。
最后一枪,越瑾眼神冷静且镇定,他瞄准已经被从内部撑满的玻璃瓶,在光线集中于一点投射在瓶身上时,射出。
这么想着,越瑾甚至觉得有点好笑了。他离开越家,是为了得到一点短暂的自由,却没想到可能在自由之前会先死在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星球。越家知道后会怎么想呢,可能他的父亲只会为需要挑选下一个继承人而感到麻烦,母亲则根本不会在乎他的死活。他的双亲连陌生人都不如,而他既没有友人,甚至连一个可能会为他的死亡有所反应的存在都没有。
“可是……”越瑾闭着眼睛,意识朦胧间觉得对方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些许没听过的安抚和温柔,又想笑了:“黎殇,现在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还能走吗?我带了医疗舱,你先在里面睡一会,等醒了就能到军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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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丢失,越瑾忍着痛急忙从沙地上站起身,确认手里的瓶子还在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操,怎么受这么重伤了,你刚才还想强行调动精神力,想死吗?”
身体终于到了极限,越瑾捂住嘴低低地咳嗽了两下,眼神投向虫群。果然,虫王听到了这细微的声音,抬起头部用还留着绿色液体的复眼“看”向越瑾。
“你为什么来找我?”
但时间不等人,就在越瑾之前,杀虫群开始飞快朝越瑾爬来。越瑾动了动手指,试图超过承受极限地榨取自己的精神力,即使他知道,这种方法后续一定会对他的精神海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越瑾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阳光,计算好角度将手里的玻璃瓶丢了出去,随后就在虫王微微低下头扬起锋利的前肢时,一边迅速后退一边朝着玻璃瓶连射了几枪。那几枪不带任何攻击性,相反甚至十分柔和,越瑾控制着让自己的精神力尽量变得柔软钻进瓶内,然后瞬间膨胀起来紧紧堵住瓶口。
“……越瑾?”
“咳、咳咳!”
“谁说的。”
“是是是,我知道,这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对方无奈地接了一句,转过身半弯下腰:“来吧,少爷,我看你也走不了了,我背你。我开来的飞行器就在前边那块,先过去再说。”
“好啦,有话醒了再说,你先睡会。”
手臂被对方用力握住,越瑾被对方护着后退了几步,看到他向扑来的虫群里丢了个包着土黄色气体的圆球。在那颗圆球里的气体扩散之后,沙虫群瞬间停下,随后便疯狂逃窜起来。
“我不需要越家,也不需要冲着越家来和我拉关系的人。”越瑾是真的累,身体和精神都很累,但是这会他感觉到从黎殇身上传来的热度,只觉得安心,是连意识都开始模糊的安心。
“它在呼唤同类。”越瑾十分冷静,在此之前这只虫王只想着独吞自己,但现在它更想立刻杀死自己。这正是越瑾想要的,他感觉到脚下沙地的震动中传来大片窸窸窣窣地声音,那是沙虫群正赶来的声音。
越瑾屏住呼吸,趁着这会虫群内部的大混乱,小心地远离。他的精神力已经没剩下多少,所有的武器也都耗尽,接下来只能看看到底还能坚持多少时间。
虫王发出一声尖叫,大半个身体狠狠一甩,没给越瑾反应的机会就把越瑾连人带匕首都撞开了几米。
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越瑾难掩惊讶,竟然还忍不住晃了一下神。明明危机并没有解除,越瑾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连刻意遗忘的疼痛都慢慢钻了出来。
同一时间,自地面伸出数不清的杀虫头,它们正从沙地内往外爬,半直立着身躯围在虫王身边。随着越瑾射出的最后一枪,集中膨胀的精神力加上阳光高热的温度伴着爆炸的玻璃瓶,彻底弄瞎了虫王的复眼。
“别叫我少爷,黎殇。”越瑾回了一句,看着对方汗津津贴在后背的衣服,终于一点一点伸出手,小心地趴在对方后背上,闻着那股混着点汗味的铁锈味,又慢慢地说:“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少爷,也不喜欢别人把我和越家总是扯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