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1/2)
黎殇的心跳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快过，他控制不住地微微张开嘴，一个吸气吃了满口的沙子。但他不仅不恼火，心情甚至好得不得了。越瑾的薄荷味从背后飘至鼻尖，黎殇感受着身上不轻的分量，直到刚才都烦躁不已的感觉也像是被这股薄荷味给消解了。
等回到自己的飞行器前，浑身都是大小不一的伤口的莱兹半躺在里面看了过来。
“你找着越瑾了……”莱兹明显十分虚弱，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军校那已经接到我发给他们的消息了，没多久也会到这。”黎殇说着，小心地把沉沉睡着的越瑾放进飞行器内早就准备好的医疗舱里。
“…………越瑾……没事吧？”
“当然没事儿。”黎殇白了莱兹一眼，坐上驾驶位，用脚踢了两下莱兹：“让让，挤死了。”
莱兹嘴角抽动了几下，默默又缩了缩高大的身体。他也没想到，在今天绝望地几乎要丧失希望的时候，会恰好遇到来找越瑾的黎殇。而以他对黎殇以往的认知，更无法相信对方居然会愿意救下他，虽说只是顺便。
就在莱兹忍不住小心询问原因的时候，黎殇只是不耐烦地咋了下舌，一句解释都没有。不过，莱兹隐约意识到，其中的原因一定和越瑾有些关系。莱兹不是不知道黎殇和越瑾这段时间走得很近，但他没想到黎殇居然会重视越瑾到愿意独自开着飞行器来找的地步。
飞行器平稳地起飞，黎殇第一时间却不是飞离，而是朝着之前越瑾站着的地方飞去。
“你这是……”
听出莱兹的疑问，黎殇冷冷盯着还露着大半个身体时不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到处寻找越瑾的虫王，慢慢说：“走都走了，不打个招呼多不好。”
黎殇还没忘记，他好不容易找到越瑾时，看到一群沙虫冲向越瑾的画面，当然更不会放过后面那只瞎了眼的虫王。
驾驶着飞行器，黎殇飞到虫王头部的位置后按了几个按键，自飞行器底部立刻掉出几颗深红色的高压电流弹落在虫王的身躯边上。虫王察觉到有东西在自己面前，扭动着身体举起两根前肢，然而黎殇灵活地躲开虫王的攻击后，便不再纠缠迅速离开。下一秒，莱兹就听见凄惨的嘶鸣声，以及足有照亮白天的天空的蓝紫色电光。
军校的老师来得很快，在大批人员的搜救下，总算把二十多名学生活着找到了。越瑾是被黎殇单独带走的，他不愿意把越瑾放在五六个人挤着的公共医疗舱里，就只给过来的那群老师中的负责人打了个招呼顺便把莱兹扔给他们。
校方考虑到越瑾特殊的背景，再加上高层那边多少知道一点黎殇背后是谁，便也没有为难黎殇必须把越瑾交给他们。唯一一点是，要在回到学校后带越瑾去校医院那里仔细地做一次检查。
黎殇随口答应了一句，就急忙带着越瑾离开，他比任何人都担心越瑾的情况。
等到终于回到学校，校医那边早就带着人等着了，黎殇跟着他们一起，全程陪同沉睡着的越瑾做完了所有的检查项目。所幸，越瑾除了几处外伤，缺水有些严重以外，其他一切安好。
确认越瑾没事了，黎殇才真正松了口气。
之前在医疗舱里其实越瑾身上的伤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校医只是给越瑾注射了易吸收的营养液后就去忙着接应后面要回来的那二十几个学生。
单人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黎殇关上门，想了想又上了锁。这个时候，他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黎殇来到越瑾床前，拉过一把椅子反着跨坐在上面，手臂搭在椅背上看着睡得很深的越瑾的脸。越瑾睡着时连呼吸都很轻，面部表情放松下来的时候，平时刻意为之的冷淡和疏远感都消失不见。黎殇也下意识放轻呼吸看着越瑾的脸，他好像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某个人的脸。过去他都会避免自己去记住谁的长相，但是越瑾不一样，黎殇又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是即使是黑夜里都会让自己情不自禁走上前想去做点什么的一个人。
黎殇眯起眼，视线来到越瑾闭着的双眼，还有和头发颜色一样笔直的深黑色睫毛上。黎殇搓了下指尖，没有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拉了一下那一层浓密的睫毛，小刷子一样的触感让黎殇心口发痒。
“小天鹅……小天鹅……”
趁着越瑾这会儿听不见，黎殇低声叫出自己一直在心里给对方起的代号，嗓子里漏出两声低笑。
脑子又回响起越瑾睡着前的最后一句话，黎殇翘着嘴角收回手，不成调地哼了几声。
越瑾说黎殇是他唯一的朋友，对黎殇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不过，黎殇想了想，他之前理不清和越瑾的关系，原来是因为他其实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把对方当成朋友了吗。难怪他没办法去定义他俩的关系，黎殇若有所思，他人生中从来没有平等的友人关系。
耗子他们是部下，也算是他的兄弟，但黎殇也知道他们只是没有选择。他们的身份决定了他们没有选择的机会和权利，黎殇自己也是一样。所以耗子会担心黎殇有所牵挂，他们是不能有牵挂的人。
可是晚了，黎殇冷静地想，在他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晚了。越瑾只是失踪和受伤就让他焦虑到寝食难安。如果有一天，越瑾真的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他也不知道会做些什么。那么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他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黎殇吸了口气，趴在椅背上望着越瑾，一边在脑中做着计划，一边慢慢打了个哈欠。黎殇这三天也没合过眼，现在，居然也有点犯困了。
越瑾醒来看到的就是黎殇头歪在椅背上枕着一条手臂，另外一只手正抓着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边。
透过窗户看到已经变暗的天色，越瑾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以及周围的环境，明白自己现在和黎殇所在的应该是学校的医院内。
越瑾拉开被子想要下床，奈何被子边被黎殇抓得死死的。越瑾盯着那只手想了几秒，没有选择从另一边下去，而是轻轻拍了下黎殇的手背。
“谁！”
黎殇瞬间惊醒，眼神也凌厉地看向越瑾，然后又一点一点变得柔和，还透着点刚睡醒的迷糊。
“醒了吗？”越瑾有些好笑地问。
“……醒了。”黎殇是真醒了，他用手抹了下脸，有点微妙的尴尬。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越瑾问出目前最想知道的问题，其实在刚见面时就应该问的，只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就问了别的事。
“哦，这个啊——”黎殇也没料到越瑾一醒来就问到重点，他难得心虚了一下，才说：“咳、我说了你可别多想，我之前偷偷在你身上放了定位器。”
“定位器？”越瑾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明显愣了一下。
“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是癞子那家伙不是跟你一组嘛……我怕他找你麻烦，你要是不小心出了事，我马上就能过去帮你。”
“我没怪你，只是想知道原因。”越瑾下了床看到黎殇急于解释的样子笑着说：“而且你确实帮了我，不过以后还是别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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