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1/1)
“侯爷您听到了,这奴婢以下犯上,该如何处置您说个话吧!”
祁元夜看着祁威。
祁威早在几个丫鬟指认侍书的时侯就惊呆了,他没想到府里的奴婢这么大胆,连主子也敢欺负,恼怒的同时不由对白氏也生出不满,她是怎么打理后宅的?居然让下人骑在主子头上作威作福!亏他当年把孩子交给她时还特意叮嘱她好生看顾——这孩子可能是他们和夜儿破冰的最后希望!可你看现在,不雪上加霜就不错了……
不过到底是过了几十年的妻子,他不忍心责怪白氏,就把罪过一股脑儿归在了那个胆大妄为的奴婢身上。是以,听到祁元夜的话,他没怎么犹豫就道,“杖毙吧!”
他的话音刚一落下,侍书凄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侯爷,饶命啊!”
祁威皱眉冷喝,“闭嘴!”
然后满脸愧疚地看着祁元夜道,“夜儿,是爹不好,爹没想到这贱婢会这么大胆,爹会给你个交代的!”
说罢吩咐一旁的小厮道,“拖下去,乱棍打死!”
小厮过去反剪住侍书的两只手,押着人就往门外走。
侍书不断地求饶,祁威置若罔闻,候府其他人也无动于衷,杖毙一个丫鬟对他们来说太寻常了,何况是杖毙一个犯下大错的丫鬟!更甚者如祁蔷,甚至埋怨她耽搁了自己的事情,恨不得她赶紧被拉出去自己好跟祁元夜旧话重提!倒是祁元乾想到这么一条年轻的生命就要逝去,心里有些不忍,不过再想到她做的事情,又感叹恶有恶报,不愿开口扫二哥的兴了!
就这样,在侍书的哭喊求饶中,她很快被拖到门口,眼看就要被拖出去,不知她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挣脱小厮的桎梏,连滚带爬地跑到白氏面前,“扑通”跪下,抓着她的裙摆哭求道,“夫人,看在奴婢伺候了您那么多年的份上,救救奴婢吧!”
白氏皱皱眉,本来给祁元夜添堵的事情她是十分乐意做的,但现在祁家和女儿都有求于他,她再不忿,也不会因为一个丫鬟和他对上。
更何况奴婢伺候主人,这么天经地义的事儿,什么时候也成了功劳了!白氏抽出自己的裙摆,十分冷漠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侍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明明从前她欺辱二公子的时候夫人都会为她撑腰,为什么现在只是欺负一下二公子的孩子,夫人就轻易放弃了她呢?侍书想不通,但她知道如果连夫人都不管她了,那她必死无疑!
在死亡面前,什么身份尊卑都不重要了,侍书心念几转,忽然抬头直视白氏,“夫人,你太狠心了,明明是你叫我这么做的!”
说着她狠狠抹一把眼泪,就是死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白氏被她的话惊得倒退几步,颤抖着手指着她道,“你胡说什么,我何时让你这么做了!”
既然撕破了脸,侍书也不跪了,她爬起来,一双眼盯着白氏,嘲讽道,“您是没有明说,可您明知道我和二公子有旧怨,还把他的孩子交到我手上,您说您存的什么心?还有是谁说侯爷多管闲事?说这孩子是大贱种生出的小贱种,根本配不得侯府的富贵!又是谁把这孩子扔在离院,一扔三年不闻不问?夫人,若我是凶手,那你就是帮凶,虎毒还不食子呢,我真想不通,天下怎么会有你这么狠毒的母亲,有时候我真怀疑二公子不是你的孩子——”
白氏被她逼得不断后退,最后受不了的给了她耳光,“闭嘴!闭嘴!把这个贱婢给我拉出去乱棍打死!”
侍书捂着脸,指着她道,“哈哈哈……你心虚了……”
她转头看向祁元夜,“二公子,我欺负小公子,不过是看夫人的脸色行事罢了,你能打杀我,你敢杀她吗?要不是她那么折辱虐待你,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对主子下手,二公子,你要怪就怪她吧!她才是罪魁祸首!”
“闭嘴!”祁威怒喝一声,“这丫鬟发疯了,还不把她拉下去?!”
侍书被他吓得一缩,然后又大笑起来,“哈哈哈……疯子哈哈哈……罪魁祸首……哈哈哈……”
就连被小厮拉走的时候都在嘿嘿说“罪魁祸首”,完全没有反抗。
看这样子,竟是真的疯了。
侍书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屋里陷入静默,显然她刚才的话对这些人造成了一定的冲击,尤其是各房的小辈,在他们眼里婆母/大伯母从来都是清冷高贵凛然不可侵犯的,哪想到她会有这么不堪的一面!
不过大家都不是傻子,都把诧异藏的好好的,低头装作没听到。
白氏好歹掌家里几十年,怎么会看不出他们那点儿小心思,不由气得脸色发白。
祁威有些尴尬地搓手,“夜儿,那丫鬟疯了,你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事实上,除了这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他也不知道怎么给白氏辩解,他知道那些事她完全做得出来,夜儿应该也知道,他只希望夜儿看在以往的份上不要深究。
可惜祁元夜这次要让他失望了。
“是吗?”他静静地看着祁威,“我倒是觉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夫人这样对待我的孩子,侯爷难道想我就这么算了?”
白氏本来很心虚,听到祁元夜的话反倒上了火,“那你待如何?难不成把我也打杀了?”
说这话时,她是有恃无恐的,她知道祁元夜不敢杀她,她更知道祁威不会亏待她。
可她没想到祁元夜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夫人这般狠辣,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怕是会有孽报加身,不如让她闭门礼佛,洗去一身恶业!”
按理说,这样的惩罚有等同没有,不想白氏听了却跳起脚来,“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针对一个小孩子!更何况你已经不是我祁家的人,怎么能插手我祁家的事?!”
看那样子竟是有些害怕祁元夜的话。
祁元夜知道,这盖因她从前被侯府的老太太罚怕了,对吃斋念佛产生了阴影,不过对他来说,怕才好呢!
祁威给白氏使了个眼色,对祁元夜道,“这样也好,爹前些日子刚梦到你祖母,正想给她做场法事,先让你娘给她诵诵经也好!”
祁元夜不介意他巧立名目给白氏扯一身遮羞布,他甚至顺着祁威的话道,“既然是给老夫人诵经,那就不能马虎了,我会派人过来好好照顾夫人,让她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吃饭睡觉都为老夫人尽孝心!”
他说的云淡风轻,白氏却生生打了一个冷颤,“你想做什么?”
祁元夜道,“当然是为我的孩子讨个公道了。”
祁威打圆场,“你娘她是被那丫鬟骗了,她也没想到那贱婢会那么大胆……”
“呵呵。”祁元夜冷笑一声,“一时没想到,三年都没想到吗?”
祁威无言以对,心底对白氏生出些厌烦,他不明白她为何这么讨厌祁元夜,讨厌到连他的儿子都不放过,有一瞬间他甚至想算了,就让夜儿给她一个教训,但到底没舍得。
“夜儿,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侯府的当家主母,要打理偌大一个宅院,怎么能成天拜佛念经?不如这样吧,一天两个时辰,爹亲自看着她!”
他有些讨好地跟祁元夜商量。
祁元夜道,“赵国灭了,昭烈侯府不过名存实亡,什么当家主母换个人当当就是了,我看着张姨娘就不错!”
“这怎么行?”
“怎么能让一个姨娘当家?”
“这太荒唐了!”
他这一句话算是冷水溅进了热油锅里,让所有祁家人都沸腾了。
祁元夜喝口茶——说了这么久还真有些口渴,然后施施然道,“怎么不行?张姨娘是侯爷帐下将军的遗孤,是正经的良家子出身,她爹还是为了救侯爷而死。你们若是觉得她姨娘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那便抬作二房——”
“荒唐!”一直对祁元夜和颜悦色地祁威头一次冷下脸来。
为兄长马首是瞻的祁武也道,“江宁侯,不管怎么说大哥都是你的长辈,哪有晚辈插手长辈后宅事的道理?最后奉劝你一句,不要恃宠生娇,得意忘形!”
祁元夜看了一眼这个面相憨厚的男人,有些玩味道,“三爷这说的也是公道话?我还记得你当年一句公道话就把我送到了秦国,莫非这没有儿子的人说话都特别公道?”
没有儿子是祁武一生的遗憾,他为了生个儿子娶了十几房小妾——把后院都塞满了,都没能如愿!旁人碍于祁府的权势不敢触他的眉头,十几年过去,祁武几乎接受了这件事,不想一朝被祁元夜戳破,他几乎暴跳如雷,“竖子无状!怪不得你娘不待见你!”
祁元夜脸色不变,只目光冷了几分。
三夫人暗叫不好,当家的被愤怒冲昏了头,忘了如今的形势,更没听出祁元夜话里的深意,他这是记恨上他们了啊!
“哈哈夜儿,你三叔混说呢,你不要与他计较!”
三夫人笑着打哈哈。
祁元夜却不顺着这个台阶下,“不,我觉得三爷说的一点不错,夫人不待见我在祁家也不算什么秘密,不用如此避讳。”
三夫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尴尬地笑。
祁元夜拍拍手道,“那事情就这么定了,夫人拜佛念经,张姨娘打理庶务……”
“这……”
祁威刚一开口就被祁元夜打断,“侯爷可是担心张姨娘没有经验做不来,放心,我会派几个经验老道的婆子过来!”
“闭嘴!”终于回过神来的白氏扬手就是一个巴掌。
祁元夜轻松握住她的手腕,“夫人自重,现在的我不是你能打的!”
白氏气得心肝脾肺都要炸了,回头对祁威道,“侯爷,你就这么纵着他吗?”
与此同时,一道男声传来,“大哥,你就这么纵着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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