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1/1)
第二一零章
“你来干什么?!”白氏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退了个干干净净。
其余认出祁元夜的人神色各异,但都没有出声,包括祁威祁侯爷。
祁元夜道,“我来感谢贵府对小儿的养育之恩,烦请夫人把照顾小儿的下人请上来吧,我重重有赏!”
白氏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实在不想他出现在小儿面前,于是干脆道,“不必了,今儿府里忙,没功夫招待客人,侯爷请回吧。”
祁元夜道,“夫人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放肆!”
“夜儿!”
白氏和祁威同时出声,一个怒喝,一个皱眉。
祁元夜面不改色地对视过去。
祁威先低头,只听他叹口气道,“叫伺候小公子的人来。”
白氏不满地叫道,“侯爷!”
祁威朝她摇头,然后看向祁元夜身后抱着孩子的秦政,抱拳行礼道,“见过大王。”
众人一惊,连忙起身,该抱拳的抱拳,该福身的福身。
秦政笑呵呵抬手,“本王今天是陪夜儿过来的,只谈私事,不论身份,各位不必多礼。”
说着他牵着祁元夜坐到主位,对呆站着的众人道,“都坐啊,不要这么拘谨,就当本王不存在。”
祁家人,“……”这恐怕不太行呢。
众人十分别扭地坐下,一方面有秦王在场的原因,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心里的落差,尤其是那些辈分比较长的人,他们或多或少都见过祁元夜被罚被打的狼狈样子,从来都是他们坐着,祁元夜站着或跪着。而现在风水轮转,成了他们战战兢兢坐在下面,祁元夜高高在上地坐上了主位,他们心里这口气一时顺不过来。
在场唯一不受影响地恐怕就是祁元乾了,虽然听刚才的对话他对祁元夜的身份有了猜测,但还是向祁威确认道,“爹,这位是?”
祁威在心底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道,“这是你二哥。
果然是他。心里的猜测成真,祁元乾眼睛一亮,“二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元乾啊!三年前你回来的时候我正好生了病,都没机会见你一面,没想到二哥长的这般好看。”
与此同时,祁元夜耳边还响起了另一段话:
“你就是给我换血的人?看起来很是面善。”
这就是他口中的“没机会见面”?不过细究来也没什么问题,现在他是祁元乾的“二哥”,当年却只是侯府三公子的一味救命药,有哪位病人会把药材记在在心上?
祁元夜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祁元乾看了,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酸涩来,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片段,有两个小孩子手拉手玩耍的场景,也有一个孩子背着另一个孩子的场景,再往下想,脑袋上就好像有铁箍子在收紧一样疼,祁元乾捂着脑袋向后倒去……
“师弟!”
“翰儿!”
仲卿从后面接住他,白氏惊得站起来,仪态尽失冲到祁元乾面前,“翰儿你怎么了?”
其余人也七嘴八舌地围过去,只有祁元夜和秦政两个人坐在高处,好像两个看客。
仲卿为祁元乾诊完脉,确定他只是心神激荡刺激了脑中的瘀血,缓一缓就无事了之后,众人放下心来。
白氏长出口气,突然想到什么,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样像祁元夜射过来,“你这个扫把星——”
“啪!”秦政一个茶杯掷在她跟前。
白氏如被掐了脖子一样瞬间消音,然后委屈地看向祁威。
祁威瞪她一眼,讪讪解释,“拙荆近年精神不好。”
秦政淡淡道,“是吗,那正好,建邺城外有一个道观专治疯病,等你们到了秦国,孤派人送夫人过去——什么时候治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白氏吓得面惨白。
祁威勉强笑道,“不敢劳烦大王……”
“你们是夜儿的父母,何谈劳烦?”
祁威还想说什么,秦政已经岔开话题,“三公子的身体看起来不太好,我们夜儿也是,侯爷和夫人也知道他三年前被人逼着献血,元气大伤,太医说最忌生气,还请尊夫人说话注意些!”
祁威被说的面红耳赤,他没想到夜儿会把他们逼他给翰儿换血的事情告诉秦王,心里的愧疚和尴尬煞得他抬不起头来,“臣知道,臣知道。”
一旁的白氏却是掩不住的心虚,她害怕祁元夜和秦王把这件事说透了,破坏自己在大儿和小儿心目中的慈母形象,所幸就在这时,打帘子的丫鬟进来禀告说,大姑奶奶来了。
祁家的人包括白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大姑奶奶是在说从前的王后娘娘,现在的安乐侯夫人,白氏激动地冲那小丫鬟喝道,“愣着干什么,快把人请进来啊!”
第二一一章
不一会儿,一宫装女子进来,看到白氏一头撞进她怀里,戚戚然道,“娘——”
这饱含委屈的叫唤让白氏瞬间红了眼眶,“我的蔷儿——”
母女俩抱头痛哭一场后,祁蔷拭干眼角的泪和众人见礼,轮到祁元夜时,她露出一个笑容道,“夜儿,还记得姐姐吗?”
祁元夜回想了下,道,“我记得很多年前你说过没我这个弟弟。”
祁蔷脸上的笑容微敛,用帕子按了按嘴角道,“那只是一时的气话,我只是太生气你把翰儿丢了……”
祁元夜挑眉,“这么说来,你现在不生气了?”
祁蔷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道,“当然生气,不过现在翰儿找回来了,你好歹没酿成大错,我总不能怪你一辈子吧……”
“嗤——”
仲卿和祁元夜同时发出一声嗤笑。
仲卿道,“大姑奶奶这话我不敢苟同,翰儿能找回来是他命大,是你们运气好,祁元夜凭什么因此被原谅?”
说罢,他话锋一转,看向秦政道,“说来大王还不知道吧,江宁侯曾经抛下幼弟,独自逃命!如此不义不悌之人,大王还是小心些吧!”
秦政,“你是何人?”
仲卿道,“某是三公子的师兄,姓仲,单名卿。”
秦政点头,“仲公子,令师没有教过你疏不间亲的道理吗?”
仲卿脸色涨红,“家师只教过我做人要仁义孝悌,明德明理!”
秦政好像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一样,面不改色道,“那你师父一定没教过你不能道听途说,偏听偏信!”
仲卿眼睛一亮,反问道,“大王的意思是江宁侯没做过那些事了?”
秦政道,“没错。”
仲卿得意的笑了,“那大王是怎么知道他没做过那些事呢?难道是听江宁侯说的?这何尝不是偏听偏信,道听途说呢?”
能这么不动声色地将秦政一军,不得不说,仲卿还是有些急智的。
可惜秦政并不把他这点小伎俩放在眼里,只听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没错,孤就是偏听偏信!”
说到这儿,他看了祁元夜一眼,“孤相信他,不管事实怎样,只要他说我就相信!那你呢,江宁侯“不义不悌”——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是从你师弟那里听来的?据我所知,他好像是失去了小时候的记忆,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那么就是从旁的什么人那里道听途说的了,你确定她说的是真的?还是你像孤相信江宁侯一样相信她?又或者是你自己猜的?”
“当然不是!”
事实上在找到祁家之前,他一直以为翰儿只是普通地走丢了而已,直到——
仲卿看向白氏,是她说翰儿被他二哥抛下,他当然立马就相信了——一位母亲总不会污蔑自己的儿子吧。
“夫人,当年是你跟我说江宁侯抛下翰儿……”
白氏眼神闪烁,然后咬牙道,“没错,是我说的,两个孩子一起出去,祁元夜回来了,翰儿却丢了,难道不是他抛下了翰儿吗?”
“就这样?”仲卿蹬直了眼睛,没有一点点证据,就因为一个回来了一个走丢了,就觉得祁元夜抛下了翰儿?这就是祁夫人的逻辑?他简直不敢相信!
“呵!”祁元夜轻笑一声,年轻人就是见识少,大惊小怪,看看人家侯府的人,已经司空见惯了!
仲卿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他笑声里的嘲讽之意却是全听出来了,回想自己因为祁夫人一句话就对祁元夜百般针对,他的一张面皮烫得快要烧起来,却又拉不下脸承认错误,于是硬着头皮道,“不管怎么说,除了翰儿,谁也不能证明江宁侯是无辜的!”
秦政点头,“没错,除了三公子,也没人能证明就是江宁侯干的!”
一时,焦点落在了祁元乾身上。
祁元乾不复之前的活泼,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你们在说什么啊?”
仲卿:“……”
白氏:“……”
祁家人:“……”
他们怎么忘了翰儿/元乾根本不知道“内情”啊!
说来,不管白氏对祁元夜如何厌恶,但她对其他三个子女都是掏心掏肺的疼,尤其是祁元乾,一来是小儿子,二来失而复得,那宠得真是含在嘴里都怕化了,担心他对过去有心结,哪怕笃定是祁元夜害了他,也让众人瞒得死死的,只说人贩子可恶,在他出去看花灯的时候把人拐跑了……却是没想到这个精心编织的谎言会被人说漏嘴了。
白氏颇有些无措地看着祁元乾,“翰儿……”
祁元乾道,“娘,你说当年二哥抛下了我?”
白氏呼一口气,“既然你知道了,娘也不瞒你了,十三年前的元宵节,你六岁的生辰上,他带你偷偷溜出府,你们被人贩子抢走,他丢下你一个人逃回来了……”
祁元乾脑海里闪过几副画面,却和他娘说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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