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1/1)
凌轩没有说话，抚上我微微泛红的手腕，轻轻摩挲了一下，握紧，然后道，“走吧。”
“将军？”
车厢外传来狐疑的声音， 是绑架我的两人中较为轻浮的那人发出的。
“走。”
马车不情不愿地驶开，车厢里一室静默，凌轩看着我，目光里翻涌着浓烈复杂的感情，譬如不安，譬如欣喜，再譬如爱意——若是从前，我也许看不出来，可这两年来我日日对着这样的目光，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比起师父霸道炽烈的感情，凌轩的眼神深沉隐忍，却又不容错辨。
凌轩还爱着我，我突然意识到了这个事实，我的心忍不住战栗了一下，紧接整个人无措起来。
我慌乱地避开他的眼神，无意识抽动手腕，凌轩察觉到我的挣扎，眼里露出一丝煞气，又很快收起来，只是加重手上的力道，轻轻一扯，将我拉进怀里。
我愣了一下，试图推开他，“凌轩……唔嗯……”
他不等我说完，就扣住我的后脑勺，重重吻了上来，他吻得凶狠，像一头饥渴的野兽抓到了鲜活的猎物一样，凶狠地要将我吞进腹里。
我瞪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几息才摇头挣扎起来，“唔唔唔……”放开我。
却不想这样正好给了他机会，他单手箍住我的腰，趁势闯进我的牙关，完全攫取我的呼吸，勾缠着我的舌头，与我津液交融。
“唔唔唔……”
我又惊又怒，手指不自觉抓紧他的后背，数日未修剪的指甲隔着一层下衣陷进他的肉里，凌轩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下身甚至因为这些微的疼痛支起来帐篷。
我：“……”
我狠狠地瞪着他，终于顾不得外面还有人，踢腿摇头地剧烈挣扎起来，车厢晃动，外面传来询问声，凌轩像是没听到一样把我的腿夹住，使之不能动弹，然后两只手抱住我的头，尽情地啃咬我的嘴唇，挑逗我的舌头，直到我因窒息脱力伏在他怀里，才松开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
我大口喘着气，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却被凌轩看似松垮垮搭在腰上的手拦住，他摸着我的头发，十分轻柔的在上面落下一吻，我不自在的转了转眼珠，却实在没力气躲开，于是抓住他的手试图把话说清楚，“凌轩……”
凌轩轻轻捂上我的嘴，“还记得你从前说过的吗？你说想找一个世外桃源隐世而居，我找到了，带你去好不好？”
凌轩说完，不顾我满眼错愕，继续道，“我在屋后种了两株桑葚，桑果甚大甚甜，你定会喜欢的，门前还有一个池塘，住着一群野鸭子，跟着一群小鸭子，我记得你最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了，远处还有青山如黛，终年萦绕着袅袅烟云，你定会喜欢的……”
他一连强调了三次“我定会喜欢的”，我的思绪也确实随着他的话飘忽起来，曾几何时，我是那么的渴望能有一个世外桃源能供我安歇，让我能和喜欢的人无惊、无扰、无忧的度过余生，可惜……
许是我的神情让他不安，凌轩下意识地握住我的手，语气哀求道，“跟我去好不好？”
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最拒绝不了这种软语哀求，可是这次我要让他失望了，我推开他，缓缓摇头，“凌轩，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可是过去已经过去了，我们不可能了。”
凌轩像是被浇了一头凉水，神情透出一股灰败，过了一会儿才哆嗦着唇问，“为什么？”
我道，“你现在是魏国的王夫——”
“不是！那是假的！”凌轩激动地打断我，好像抓到了一根稻草一样向我解释道，“涅阳在战场上救了我，作为报答，我帮她稳固王位，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呛咳声，不过很快就被什么东西捂住了，我沉浸在凌轩骇人听闻的话里，倒没有十分在意。
过了一会儿，我把这话消化的差不多了，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回来找我？”
我问这话倒不是对凌轩旧情难忘，只是想为当时那个听说他身亡后伤心欲绝的自己讨个明白，却不想凌轩误会了，他激动又有些委屈埋怨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我没有回去？我拼着九死一生回去，却看到你已经娶妻，甚至有了孩子——算了，不说这些了，反正我已经想通了，就算你已经娶妻生子，我也放不下你，我本来打算等帮涅阳处理好魏国的事就去找你，到时候不管是用抢的骗的，我都要把你绑在我身边，却没想到你居然成了——”
“等等！等等——”
他嘚吧嘚吧说了一堆，我终于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娶妻生子了？”
凌轩定定地看了我两眼，确定我没有开玩笑，攒起浓黑的眉头喃喃道，“你没有娶妻，那我两年前看到的女子是谁？”
女子，我心头一动，突然想起一人来，“你说的是不是灵州大砚镇桃源村的一个女子？”
凌轩抿着唇点头，“我从战场回来，按照你留下的信找到桃源村，看到一个怀孕的女人喊你相公……”
那是秋娘没错了。听完他的话，我彻底确定了女子的身份。说来我当日离开得匆忙，也不知道她和腹中的孩子怎么样了，不过有村长夫妇的照顾，应该不会太过艰难。
我吐出一口气，想着以后有机会回去看看故人，一抬头对上凌轩苦涩的眼神，跑偏的思绪顿时被拉回来，我理了理话头，开始和凌轩解释秋娘的身份，“她不是我的妻子，跟你和涅阳公主一样，我们也是假成亲，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上战场了，出征前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她怀了孩子，却没有名分，就求到了我头上，她父亲是桃源村的村长，安葬师父时帮了我许多，再加上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就应了，和她定下一年之约，等孩子出生或者等你回来与她合离……”
我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实在是因为凌轩的脸色太难看了，好像要哭又好像在笑，“所以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如果，如果我当时多问一句，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分开这么久……”
我看着他红透的、浸了水光的眼圈沉默，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除了感叹一句造化弄人再无奈何。
可凌轩显然不这么想，在短暂的自责懊悔之后，他眼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亮光，一把将我箍在怀里，哽咽道，“对不起阿福，都怪我太软弱了，一听到她叫你相公就退缩了，不过以后不会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松开你的手，我们一起把过去两年的时间补回来，好不好？”
听的出来，他的声音里满含期盼和笃定，笃定我一定会答应。
面对这样的笃定，我感到十分愧疚，我轻轻推开他，避开他明亮的目光，讷讷道，“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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