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门(一)【结阴亲,入高门,小叔子性瘾病发】(1/2)

    闷鼓声震,齐锣音哑,红幔金轿,很热闹。

    阿蛮于此间醒来。

    轿夫壮实,婚轿稳当,阿蛮的昏昏沉沉便与此无关。

    轿中铺满毛皮软垫,生怕叫娇贵磕碰,阿蛮陷在这幔帐柔软里,满眼皆红。喜意的红在眩晕里变猩红,仿佛身陷在用血液浇筑的牢里,阿蛮本就头痛欲裂,更因这联想,几欲干呕。他抬手想捂住嘴,却碰到了红绸。

    阿蛮怔了怔,抬手掀开。

    霞帔绣金镶珠,富贵入眼,是爱重之至。他竟做了新娘。

    倏地,轿落地了。

    阿蛮的心随之猛然悬起,轿外锣鼓,心如擂鼓,郎君修长如玉的伸手进帘子,来接他。

    阿蛮满心满脑的浑噩,他自醒来,意识就始终处在混乱中,竟只记得这婚轿,此前往事却尽忘了。不知自己是谁,也没有任何过往。现在有人要带他走,阿蛮不敢应。

    轿外人起先持君子礼耐心等,但轿内始终无应答,对方剑眉紧蹙,猛然掀帘。红绸绞珠帘,晃乱新娘容颜,见阿蛮好好在这,男子当着阿蛮面长舒一口气,神情少了紧张,眉眼尽俊朗。

    阿蛮自掀红绸盖,将对方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是最最俊的郎君,眉宇飞扬,衣着华贵,却非新郎。阿蛮不应他、不跟他,但在这迎亲轿中,他插翅难逃,也无路可去。

    两人对视,一阵无言。他们这里有了变故,外头人却连问都不敢问,各司其职安分守己,阿蛮借来人掀帘的光,看到他身后景,漫天昏红的霞,古树肃杀,竟近夕阳。

    郎君忽然自个矮身进了轿,宽敞的地顿时逼仄。他们面对面极相近,阿蛮甚至能感应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对方深深凝望着阿蛮,手指前伸,阿蛮以为会落在自己脸上,但他只轻柔为阿蛮遮回了盖头。

    “吓到了吗?”

    他低声问。

    不待阿蛮答,他又自接话。

    “别怕……是到家了。”

    出轿时,阿蛮被他背着,郎君年岁不大,却臂膀结实,护阿蛮稳稳当当,跨火盆,过门槛。身后庆乐更热闹,婆子小婢拥着他们往里送,人声喧嚣。阿蛮双手虚弱地环着背他的人,那呼吸太浅了,像一阵怎么也挽留不住的风,少年郎君眉一蹙,锐利眼刀扫周围。

    “都闭嘴。”

    一众皆噤声。但看小郎君脸色,冷得吓人。说是喜事,毫无喜意。

    周围都静了,入了高门,锣鼓也远,背上人微弱的呼吸便好清晰可闻,一声声,一声声,小郎君背新娘走长廊,去拜堂。

    阿蛮太累了,眼前一片红盖遮着,他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将去哪里,比起弄清眼下境况,他更想休息。背他的人似乎觉察到了阿蛮的倦意,大婚之日新娘子无心应对成何体统,少年郎紧皱眉,周围人心一提,以为他又要发脾气。

    “别睡。”

    阿蛮费力地维持清醒,与他说话,开了今日第一句口。

    “你,是谁?”

    正堂到了,高门大槛,婆子们仔细要来护阿蛮,郎君已背着阿蛮利落迈过。

    “上次病着忘记了?”

    阿蛮不记得,他也不计较。

    “陆家二郎,陆峥琊。”

    “嫂嫂,可记住了?”

    ……

    正堂内,高梁立柱,挂满红白,喜丧同在。正座父母位,坐一人;旁位族亲,亦一人,再无观客。婆子向正位的主人禀声后,下人们也都阖门退到外。

    阿蛮被陆峥琊放下来,引到站位。他身边另有一人,着劲装,抱牌位。陆峥琊扶着阿蛮,示意正座。阿蛮隔红绸,一切皆影绰,隐约只见正位的身影,难辨其容。

    片刻后,对方发声,是寡言。

    “……行礼吧。”

    陆峥琊便引阿蛮转向,与牌位正对,告诉他先向夫君牌位行三礼,后亲自怀抱牌位,向主座长辈再行三礼。说完,往阿蛮手中塞了一红一白两绸条,而另一端,由抱着牌位的侍从代为拿着,与牌位缠绕,意味夫君。

    阿蛮强撑着身体,缓慢行完三礼,随后顺着手中绸条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所嫁的牌位面前。阿蛮抬手,他虚弱至此,第一下竟没能从侍从手中拿过牌位。短暂的凝滞,下一刻侍从松手,将牌位亲自送到阿蛮手中。

    牌位与两端绸条塞得阿蛮手满满当当,木头与绸,鸿毛重量却叫阿蛮已气喘。在静谧压抑的婚堂,阿蛮急促的呼吸所有人都听见了,主座的人蹙紧眉。

    陆峥琊立刻搀住阿蛮,握在阿蛮小臂上的手施重了力道,给予阿蛮支撑。阿蛮就这样,艰难地走回到正位,行接下来三礼。

    礼成时,红盖随阿蛮垂头飘动,叫他自己看清了怀中牌位上字。

    他所嫁之人,原来叫陆环琅。

    主座男子是这家的一家之主,高门奢贵,他铺张浪费如此,竟只为牌位上的儿子结一门阴亲。

    礼成后,他便对陆峥琊说道:“带他去休息吧。”

    “是。”

    陆峥琊便又要背阿蛮。阿蛮红绸不必拿,却要抱牌位,意味着与夫君同归婚房。阿蛮被背出正堂时,他忽然回头望,堂内坐着站着的人依然在那。白丧被盖头衬红,也可做满堂喜意,但堂内个个却那样悲伤。

    来时人群簇拥热闹,但再出门,一路冷清无人。这时陆峥琊可放开与阿蛮说话了,但他未说,只步履飞快,往兄长那院去。

    婚房如正堂一般布置,有喜有丧,只孤零几个婆子等在那,按照该走的流程撒床,合卺与剪发则免,做完后她们便像是有人身后催一样仓促尴尬地退下了。

    没人能为阿蛮揭盖头,阿蛮只能自己拿下。繁琐的婚俗已减至最少,但这一遭下来仍让阿蛮累白了脸,比起方才轿中相见,陆峥琊眼中阿蛮此刻病容更甚。

    他张了张唇,本来应该要说的话,在紧蹙的眉中全都改。

    “……兄长的牌位需在屋中过夜,等明日拜见父亲后,牌位就送归祠堂。”

    阿蛮轻轻点头。

    “床是合床,一阴一阳,意味结阴亲。但我兄长那头床里只藏了他旧时的衣物鞋袜,你晚间不必害怕。”

    “我们……”陆峥琊顿语,“我们只是太挂念他了。”

    自知不该在新妇面前泄露太多悲伤,陆峥琊飞快结束了话。

    “你好生休息吧。”

    从始至终,阿蛮都没有任何一句应话。待陆峥琊阖门离开,阿蛮倦累地耷下眼皮,他昏昏沉沉,连脱下婚服的力气都无,最后姑且把牌位放在床内侧,合衣便睡在了床上。

    阿蛮太累了,可夜里却也没睡好,他魇着了,身上的被子像有千斤,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该踢开,浑身却没有力气,挣扎间该出细汗,但他又在夏夜里觉得浑身冷到彻骨,压得令人窒息的衾被又反身成了他的庇佑。

    忽然,有谁在梦里灌阿蛮,灌他满口的腥,不容阿蛮拒绝。起初迷惑阿蛮是香甜,但第二口、第三口,阿蛮被刺激地几欲作呕,但梦里的恶鬼掰着阿蛮的下巴,让他无处可逃,被迫咽下这无穷无尽的腥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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