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相公(蛋宋洲野心路历程)(1/1)
连城瑾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昏迷后究竟沦落到何种境地,再有知觉时也是迷迷蒙蒙的,浑身散了架似的疼。
那时他是真被逼得急了,对自己出手也豁出了命似的狠,一点儿也没留手,当时也只是钻心疼了一瞬,倒是现在清醒的时候才感觉身体抽茧剥丝一样疼痛,动动手指都有些困难。
更要命的是不知谁在他背后放了个什么石块,硬邦邦的硌得他背骨都有些发痛。
哪怕他一直心性坚韧,到底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
他下意识想开口让下人将石块拿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什么声音,最后只得用尽全力将身体挪了挪,只求能离石块远远的才好。
谁曾想那硌人的石块竟妖怪似的长了双手,眼见他要挪走,双臂一展,没费什么力气便将他重新捞回怀里困住。
他还想继续挣扎,困住他的那双手力气却大的惊人,任他如何动弹也再不能移动分毫。
这可把他气得不行,只得受了天大委屈似的撇着嘴嘟哝了两句什么。
他在清醒时是决计不会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可浑身的病痛似乎打开了囚禁在他内心深处名为“任性”的阀门,稍微受了点点委屈就难过的想掉眼泪。
困住他的手一顿,却并没有放开,而是不知从哪里摸了个软枕垫在他与石块之间。这让他瞬间舒服了很多,也不闹着要逃开了,只拿脸蹭了蹭抚摸过他泛红眼尾的粗粝手指,又安心闭上了眼。
他好没有彻底清醒,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是被人以一个占有性极强的姿势抱在怀里的,可哪怕思绪的混沌也磨灭不了他在潜入将军府失败后的不甘与愤恨,下意识想找出到底是什么环节出了差错。
他是当今皇帝的第六个孩子,上面有三个皇兄两个长姐,下头还有一对弟妹,生来位置不尴不尬,母妃也不很受宠,可以说待皇帝百年之后能坐上那个位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想尽全力去争上一争,自幼时起便勤学自律,苦修文武,或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渐渐他也从众位皇子公主间脱颖而出,颇得皇帝青眼,总算有了与其他人一争之力。
而到如今,皇帝虽仍未立下太子,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置怕是只有大皇子连城珏和六皇子连城瑾中的谁能坐得,而立大皇子为储君的呼声又比连城瑾高上许多,原因无他,连城珏是嫡出,母后贵为皇后,在极注重血统的承国,哪怕连城瑾的才智和武功比他高上不少,却依旧算不上名正言顺。
更重要的是连城珏的母后乃镇远将军宋洲野父亲的远方表妹,虽说关系有些远,到底是血脉相连,哪怕宋洲野从未有什么举动,却被大家默认为归属大皇子麾下。
有宋洲野这尊煞神拦路,连城瑾的争权之路怎么看都毫无胜算。
连城瑾虽说面上不显,偶然遇见宋洲野时也会纡尊降贵同他打声招呼,心底里却对这个障碍颇为愤恨,早就派出了数十眼线牢牢盯着他,只期望哪天能抓住他什么马脚,一举将他扳倒才好。
有谋士曾出谋劝他拉拢宋洲野,连城瑾思来想去还是拒绝了,一来他与宋洲野不过泛泛之交,也只是幼时在国子监读书时同窗过一段时日,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可攀,二来此等人物没有任何足以被他控制的筹码,轻易拉拢,到时恐怕惹火上身。
所以斩草除根才是完全之策。
连城瑾这样规划时完全没有任何的犹豫,仿佛只是 计划着杀死一只小猫小狗一样简单,毕竟自古无情帝王家,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数十年的汲汲营营早已耗光了他原本就不多的同情心,更阴损的事他也干过不少,由此自然毫无心理压力。
原本他已做好长久同宋洲野消磨的打算,谁知不久前眼线居然来报说看见他在昨天深夜秘会了一个披着斗篷的神秘人,眼线那时自书房房顶往里窥视,看见来人有一对幽深的蓝色眼睛,。
两人交谈了什么他未曾听清,最后只看见那神秘人将一个信封交予宋洲野便急急离开,宋洲野看过信后也满脸凝重,未曾销毁信件,而是塞进了某本书的夹层里,或许之后还有它用。
当今天下能长着一双蓝色眼睛的,唯有夷族。
被眼线偶然窥探到的秘辛使连城瑾心脏狂跳,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倘若那封信被他拿到,赫赫有名的镇远大将军私通外敌的罪名,怕是连株连九族都犹不嫌多。
那天起他便开始拟定窃取信件的计划,虽说为他效力的不乏高手,可此时关系重大,稍不留神便会节外生枝,思来想去也没找出一个能得他全然信任的手下,如此犹豫了数日,最终他还是选择由自己亲自出手。
他武功不低,自觉有九分把握能拿回那封关键信件。
后来一路情势急转直下,直到他受了重伤不知沦落到了哪里,才蓦然反应过来这件事倒真像一开始便设好的一个局,只等他自投罗网。
在头脑里梳理好了一切,他的思绪总算暂时恢复了清明,也有力气睁开眼看看到底身处何地。
眼下似乎是深夜,屋子里只角落一盏油灯散发出幽幽暗光,为一切景色都镀上一层朦胧光影,而这里却并不是他设想中的六皇子府或是刑部大牢,入目的摆设都是他极为陌生的,一瞬间竟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虚幻感。
他挪了挪身体,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正靠在什么人怀里,他下意识想挣脱,却输给了浑身的毫无力气,最后只得用尽全力仰起头,试图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狗东西胆敢如此对他。
因为角度原因他并看不清那人全貌,只能窥见他弧度锋利的下颌以及微微抿起的薄唇,模样有些熟悉,却一时让他想不起来。
倒是那人感受到了他的动静,终于垂下眼睛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连城瑾几乎心脏骤停,浑身血液也都凉了一半。
居然是宋洲野。
他此前做过无数醒来后的设想,却从没有哪一种是从宋洲野的怀中醒来。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如此荒诞不经的景象差点让连城瑾以为自己依然身在梦中,他小幅度的动动手指拧了自己的腿一把,腿上传来的清晰疼痛喻示着这一切都是事实,这让连城瑾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起来。
宋洲野低头平静的与他对视,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仿佛怀里搂着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什么木头石块之类的死物。
连城瑾一直觉得宋洲野很“冷”,不同于自己刻意营造出的独立于众人之外的冷漠,宋洲野的冷是自骨子里散发出的,或许是因为少年时期便在军营磋磨的缘故,他像一头孤傲的独狼,浑身都散发出令人闻风丧胆的戾气。他或许并没有说话,也没摆出什么表情,却能无端令人胆寒,连城瑾甚至数次在和他擦肩而过时感觉自己仿佛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只想着远远躲开才好。
他不知道那时人在面对凶险之物时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
这边他还没有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宋洲野却开口说话了。
“醒了?”
他声音淡漠,听起来像随意的一句问候。
这句话传到连城瑾的耳朵里却像惊雷般炸起,如果他是一只小猫的话,想必此时浑身的猫都要竖了起来。
他动了动唇,不知怎么接话。
宋洲野依然平静的注视着他。
种种念头在连城瑾脑海中一闪而过,最终让他回忆起昏迷前的计划。
虽然不知造成眼前这种诡异情况的原因,但装失忆总是没错的,他不信宋洲野会跟他这么个病重的失忆病人计较。
“你......你是谁?”因太长时间没有说话,再开口时发出的声音也是粗嘎难听,连城瑾不得已清了清嗓子,才把后半句话补完。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宋洲野被他的反应弄得愣神了一瞬,再看向他时眼里多了一丝玩味。
“什么都不记得了?”
连城瑾用力点了点头。
“真可怜。”
宋洲野嘴里这样说着,语气却听不出半分同情,一只手顺着他眼尾绯色的小痣一路划到唇边,用长着薄茧的手指揉了揉他娇嫩的唇瓣。
连城瑾被脸上怪异的触感弄得又痛又怕,他忍不住偏头躲过对方那只作怪的手,抬眼与他对视时却发现了对方眼神里再掩藏不住的兴奋与狂热。
他是对方的猎物。
这个清晰的认知让他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他一秒钟也装不下去了,他想大声呵斥这胆大包天的东西,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然后立刻滚出去,甚至自裁谢罪也死不足惜。
可是他不能,他在这里孤立无援,是一只待宰的虚弱羔羊,对方只肖动动手指,便能让他万劫不复。
连城瑾虽然孤傲,却极能认清形势,也擅长隐忍,他为了皇位苦心经营数十年,吃过的苦头不计其数,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丝曙光,决不能如此简单的夭折在此地。
他忍着不适与恶心,舔了舔被对方碾磨的发疼的嘴角,一派懵懂与无知。
“我的头好疼,什么也不记得了。”
“倒也没什么关系。”宋洲野似乎轻易就相信了他失忆的说辞,微微弯了弯唇角,笑意却并不达眼底。
“我来告诉你吧,你叫宋瑾,是我远方表弟,前些日子被父母送来给我做男妻,几天前我们拜堂成亲后你不小心跌了一跤,许是摔坏了脑袋,才什么也记不起来。”
“不过。”对方顿了顿,才又说出让连城瑾更如坠深渊的话。
“哪怕你暂时不能恢复,我也不会嫌弃你,以后就叫我相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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