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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河试着挣了挣,魔修并未理睬,大步向前,听声音是直接踢门出去了。

    他抱着方河出去,却没有驭物,只是步行于安家府邸。

    方河听他走了许久,不安道:“你还在安家?万一撞到巡夜人……”

    魔修嗤道:“又有何惧?”

    方河便止了声。

    魔修反问他:“你恨这里吗?”

    方河觉得这问题有些怪,以为魔修是在问他对安锦的看法,如实道:“厌憎确实是有的……但细想来,归咎在我。”

    魔修闻言,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不再说话。

    方河失了视觉,听觉较旧时灵敏许多,魔修走路悄无声息,一路上也无别的人声风声,他侧耳细听许久,终是自静谧的夜里捕捉到几声极轻的哔啵声。

    那是什么?魔修还有什么要做的?

    方河不解,而魔修终于绕着安家走完一圈,抱着他越过围墙,撕开禁制出去了。

    安家府邸坐落于鹿城最繁华的地带,眼下夜色深沉,各处屋舍紧闭,长街空荡杳无声息,方河心道恐怕睁眼也是满目黑暗。

    他不明白为何魔修不带他去往魔域或是洞府,而是选择牵着他悠然走在午夜的长街上。

    他还没忘记魔修曾说过的话——借他肉身一用。众所周知借身之法即为夺舍,魔修若是被劫雷重伤、自觉行将就木,那多半是把他当作了下一具躯壳。

    至于仙骨如何与魔息相融,大概魔修另有办法去化解。

    魔修负伤多时,方河以为他会迫不及待剖取自己的仙骨,没想到他还有这等闲心。

    夜中风冷,方河没了灵力傍身,随魔修走完一条长街后不仅未生暖意,反而更添几分瑟瑟。

    魔修可能是怕他偷跑,一路都牵着他,发现方河浑身冰冷,有些不满道:“你这仙骨未免太过无用。”

    方河无言以对,惊鸿峰上有不少人说过类似的话,他早已习惯。

    他一路沉默顺从地跟着魔修往前走,直到一股暖意自魔修手中渡来,霎时身处不再是凛冽寒冬,而是暖春三月。

    他诧异抬头,料想自己肯定满脸疑惑,魔修却似没有发觉,闲聊般发问:“说起来,你这身修为是怎么没的?”

    方河心中有些异样,像是极微妙的地方受了触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顿了顿,掩去大半事实:“被安锦喂了些东西。”

    “他稀奇古怪的东西倒是多,不如去当药修算了。”

    方河不知该怎么接,只好问:“你要去哪儿?”

    魔修道:“我在此地盘桓数百年,还不知道城中是怎样的风光,临走前想多看几眼。”

    “毕竟……以后就见不到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方河心中疑云丛生,面上只点了点头。

    第五章

    喀嚓,踩碎一截枯枝,登上几道石阶,绕过回廊扶手,方河被魔修带到一处石亭坐下,心知这是出了城,到了安锦曾带他观景的小山坡。

    方河失了光感,凭自己估算的时间,天应是快亮了。

    他猜魔修是想最后看一眼鹿城,便自顾自靠在廊柱上休息。失去修为后他顶多算个寿数长远的凡人,一夜折腾已是困乏至极。

    他眯了一小会儿便被魔修推醒,魔修催促:“睁眼,这场面可不多见。”

    方河揉着眼睛有些茫然,心道他如何能看东西?但魔修在他眉心一点,眼前竟然真的透出几分光亮。

    魔修治好了他的眼睛?方河缓缓抬眼,可尚未来得及惊喜,便被眼前景象惊至骇然。

    初到鹿城时,安锦带他到城外观景台,指着城中最繁华富丽的一处府邸傲然道,那即是安家的地盘。

    鹿城虽非仙门世家云集之处,却也是人声沸沸、处处锦绣荣华,是凡人眼中的繁盛之地。

    而今方河睁眼,正逢天光乍破、烟霞隐隐,在这淡金色的天幕下安家府邸被漆黑的火焰蚕食殆尽,整座大宅都笼罩在浓烈黑烟中,哪怕只是远远望见,方河都能猜到被困安家的人正在奔逃惨叫。

    那诡异的黑色火焰不只是吞噬安家,它如华美刺绣上的一点火星,先在安家的位置灼出黑洞,再由此蔓延整副绘面,渐渐生出燎原之势。

    烈火焚城,而鹿城竟无一人救援,仿佛这座城郭犹在沉睡,安然于烈焰中陷落永眠。

    方河浑身冰寒,电光火石间想起昨夜诡异的哔啵声,难道那时候魔修就已经打算烧了安家乃至整个鹿城?

    方河回神,转头看向身侧,将明未明的薄光里立着个身穿黑袍的高大男人,他样貌俊朗磊落,并不如世间传闻的魔修那般阴鸷,长发随意披散着,被风鼓动恰似有意无意遮掩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魔修俯瞰脚下被烈焰侵蚀的城阙,神色平静,不见悲喜。

    他好像只是随手做了件不起眼的事情,坍塌的屋舍、死去的人群、毁灭中的城郭,悉数与他无关。

    这样的平静令方河胆寒。

    “为什么……这是你做的?”

    魔修语气仍旧散漫:“如何,便当作是我送你一件礼物。”

    方河难以置信地看他:“我从未想过杀了他们!”

    魔修不解:“你被安锦害到如此地步,竟然从没想过报复?”

    “那也只是一个安锦,何至于带上整个安家与鹿城?!”

    魔修终不再淡静,自远方城阙收回视线,皱眉看他:“你不想这么做?”

    同他对视才发现魔修的眼睛生的极好,线条柔和,眼尾狭而深,只是眸光冷淡,一点情绪也无,瞳色红得浓郁,像蕴着血海翻涌,藏着无尽杀机。

    方河猛然咬了下舌尖,此刻方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着个不折不扣的魔修。

    世人皆知魔修阴毒狠辣,杀伐随性,他不该抱有侥幸将眼前人视作例外。

    方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但见魔修一脸不为所动,终究还是忍不住:“我若要寻仇也只会找安锦,更何况我和他之间的事本就难分因果,何至于要你出手?你这样牵连无辜,实在残忍。”

    魔修轻声重复:“无辜?这座城繁荣至今,可无一人无辜。”

    方河心绪犹在震荡,没有细想魔修的话,俯身一礼:“若是还能撤回法术……万望大人放过无辜城民。”

    魔修忽而冷笑:“你并未见过多少城民,倒是为他们辩护得紧。你被困安家多日,最后是谁帮你离开的?”

    方河心道这并不相干,但到底被拿捏软肋,无法回答。

    魔修语气陡转:“既然觉得残忍……我又何必好心?”

    言毕,魔修一手收拢,仿佛自他身上抓取了什么东西,而就在魔修撤回手后方河膝弯一软,熟悉的难堪情潮竟是去而复返,以更加猛烈的姿势席卷上来——

    “唔啊……!”

    这番情/欲远比半夜时来得凶猛,方河顷刻便失了神,全身的骨头都像被酒泡软了,又酥又麻难以支撑,他近乎是立刻就软倒在地,隐秘处泛滥成灾,眼中因欲求不满盈满泪水,嘴唇无力张合如脱水的鱼,破碎的呻吟与喘息不受控地溢出,朦胧视线里只见一道黑影侧过身,漠然立在自己面前。

    “你……为什么……”

    方河从未经人事,不知情/欲之苦如此煎熬,熊熊欲/火在他体内灼烧,烧尽他的理智与尊严,带来万蚁噬心般的痒、烈火烹油般的热,他无法自行解决,即便心中尚存羞耻,也只能狼狈又可怜地望向魔修,渴求一份垂怜。

    魔修见他这般情状,心间忽然就松快了几分,暗道他还是这副样子比较顺眼。

    魔修俯下去,轻慢抬起方河的下巴,凝视那双朦胧失神的眼:“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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