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我不喜欢疯这个字(1/1)

    希维尔和辛西娅最像的一点，就是他们都是森林最幽暗的角落里，泥沼里开出来的野花。

    高空阁楼，辛西娅坐在椅子上，正对着窗，看着高空之下钢筋堆筑起来的灰暗城市。

    她的肩膀诡异地塌下来，厚厚的绷带缠在臂膀处，连接着一只仿生断手。

    希维尔在她面前坐下来，光线透过高密度玻璃折射在他们脸上，金发璀璨，肤若白雪，银灰色的眼睛里星光潋滟，晃得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希维尔没动，冰冷道：“出去！”

    矗立在辛西娅身后的洛伦斯朝希维尔低头示意，退出了这间屋子。

    辛西娅放在膝上的指尖蜷缩了一下，说：“你的态度很像是来兴师问罪。”

    可不是，希维尔嘴角勾出讥笑，他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为什么对参泽动手？”

    辛西娅表面功夫滴水不漏：“他对你心怀不轨。”

    “那你呢？”

    辛西娅不可置信：“我是你姐姐。”

    希维尔点开随身的智脑，上面有一些照片，是辛西娅在战斗星系的生活照，时间处于希维尔六岁到十岁的那四年。

    希维尔问：“还要看吗？”

    辛西娅没有说话。

    希维尔嗤笑一声，身边的人好像都在把他当傻子，以为说谎就能骗过他。

    他以前甘愿相信，陪着他们做戏，现在已经不想了。

    他以前不懂，对财权可以说是安于现状，没有丝毫的抢夺心，可是慢慢回过味，发现，手握权力是极好的，能让所有人趋之如骛的东西必然有它的道理。

    至少，有了这两件东西，你想要相信什么，别人就会做成什么样子，是黑的，他们会为你掩盖成白的；是白的，只要你想他是黑的，别人就会说成黑的。

    他克制了太久，都忘了该怎么放肆了。

    他们好像都忘了他生长于阴湿幽暗的角落，即使是参家的太阳，照耀了他九年，也没有完全把他照亮，更何况现在他连那束光都失去了。

    乍然失去光明，只会黑得更彻底。

    希维尔起身，他看着瘦，但是并不弱，苍白偏向透明的肤色柔化了他青色血管里暴动的因子，他长年累月呆在参泽身边，甘心做他背后的陪衬，可是单独走出来的时候，气势依旧咄咄逼人。

    辛西娅这一刻才警觉应该好好审视她的弟弟。

    S级特质的威压显露无疑，金字塔尖端的人，纵使蒙尘，但是光彩照样夺目。

    他很高，只不过在参泽身边对比之下没有显现出来，因为矮了参泽半个头。

    希维尔走到辛西娅身前，遮住了光。失去光线传播热量的辛西娅瞬间如坠冰窟，希维尔身上的压迫感很强，眼睛里冷冷的没有丝毫感情。

    他居高临下，宛如看着一只蝼蚁。

    希维尔低叹：“我都舍不得动的人，你怎么先动了手呢？”

    辛西娅不知不觉被逼得紧贴在椅背上，警惕地看着希维尔：“你想干什么？！”

    希维尔唇边都是戏弄：“怕了？”

    他从后腰抽出一把枪，抵在辛西娅的上腹，参泽受伤的位置。

    “你在他的肋骨上留了一道划痕，怎么办？”

    辛西娅瞪大了眼睛，因为恐惧姿态扭曲，不复优雅，她尖叫出声：“你想杀我？！你为了参泽想杀我？！”

    “杀你？”

    希维尔用枪口轻轻拍了拍辛西娅的脸颊，冷笑：“杀了你多没有意思？我都还没有折磨过你。”

    “希维尔！你疯了？！”辛西娅失了镇定，希维尔现在浑身都是危险的气息，眉间满是阴鸷，银灰色的眼睛里汹涌的波涛疯狂的拍打着暗黑礁石，浪花高到可以吞噬一切。

    希维尔皱眉，枪口毫不犹豫对准了辛西娅的上腹，扣动扳机。

    “我不喜欢疯这个字，我一直在为你们克制。”

    枪上没有装消音器，这一声鸣响震动了守在门外的洛伦斯和范宁，范宁睁开了眼又阖上，姿势都不曾变动过，洛伦斯震惊地看着范宁，可惜在范宁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屋内传来女人的惨叫，恐惧，疼痛，还有求饶。

    没过多久，门被人打开了，希维尔脸上还占着暗红的血迹，手里的枪往下滴落着红色的液体，浓稠而腥气。

    他看了一眼洛伦斯，整个人诡异黑暗得像被人揪去半边花瓣的枯萎玫瑰，插在不曾见光的泥沼里。更像一个勾魂的厉鬼。

    他身上晕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花，右眼角沾了滴血，很小，已经快要凝固，像一颗多情的泪痣，为他漂亮的脸上增加了一抹颓靡的气质。

    洛伦斯低下了头，不敢和希维尔对视。

    希维尔啧了一声：“没用。”

    “看牢她。”希维尔的枪口抵上洛伦斯额头，已经冰冷的粘稠液体蹭在洛伦斯的皮肤上，画出暗红色的圈，让人忍不住颤抖。

    “她若是没我吩咐前再跑出来一次，下一个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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