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魏灵峰(3/3)

    百里连山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否则也不会魏灵峰刚来就决定杀人。可是鹦宁挡着，他怎么下的了手？

    百里连山沉吟道：“这件事从长计议，但无论如何，人我是一定会杀的。”

    百里长生此次带回来的麻烦不止魏灵峰一个，都需要百里连山处理。百里连山一时拿不下魏灵峰，只好先去把别的处理了。

    “主人，”莫清安叫住百里连山，请示道：“我想去看看冷骨，可以吗？”

    百里连山去办的事莫清安确实帮不上，他也没有一定要随时把莫清安带在身边的怪癖，便答应了：“也好。告诉冷骨，我这边忙完了去看他，让他好好休息。”

    莫清安应道：“是。”

    到冷骨住处时喋血不在，只冷骨一个靠在床头哼着小曲儿，见莫清安来了双手撑着坐直一点，喜道：“莫大哥，你来了。”

    莫清安拿把椅子坐在床边道：“主人让我先来找你，说忙完事再来看你。你看起来精神不错，这是腿受伤了？”

    “可不是，”冷骨揭开腿上的被单，露出绑着木板的右腿来：“大夫让至少养半个月不能乱动，真闷死我了。”

    莫清安道：“喋血不是来找你了？”

    冷骨故作哀叹道：“有他比没他还闷，我就打发他去给我买点心了。”

    莫清安见他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知他是玩笑话，笑道：“这一年他可想得你紧，你就这么说他？”

    冷骨嘿嘿笑着，跟着口若悬河讲了这一年在外面的见闻。莫清安对战场上的事其实听不太懂，也笑着捧场，偶尔给他递杯茶水。

    讲到最后，冷骨终于尽兴了，才问清安道：“莫大哥，我一回来就听人说你现在是主人的私奴，这是怎么回事？”

    莫清安知道他和百里长生一样，还停留在自己应该嫁给百里连山做妾的认知里，轻笑道：“你也知道主人不喜欢男人，更不会喜欢我，做奴不是比做妾更合理吗？”

    冷骨道：“不对，若全无感情，他也不会收你做奴。”

    莫清安解释道：“是我主动求他让我做奴的。”

    冷骨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不解道：“为什么啊？”

    莫清安自觉没什么好瞒的，反正冷骨问喋血也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便把做妾被休，一个月后又求做私奴的事情全都说了。冷骨听的连连摇头，末了叹道：“莫大哥你好糊涂，即便你当真喜欢主人，也不必做到这地步啊。”

    莫清安道：“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什么身份我不介意。”

    冷骨更不解：“只在一起就更容易了。主人休了你之后也没赶你走，只要你愿意，凭你的才干让他起心思留你做事太容易了。你们既是故交，只要他解开心结，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说不定久了，主人就会喜欢你了呢？”

    见莫清安只是笑笑不说话，冷骨急道：“我说真的。你难道不知道，去年你刚来的时候主人就有重用你的意思，只是因为你不肯说真实姓名才作罢了。而且就我所知，主人对你其实不错。去年冬天雪山里他留你一个在雪地里之后，就……”

    “就叫你暗中保护我，还给我送干粮，”莫清安接道：“这件事他已经告诉我了。”

    冷骨一愣，随即拍腿道：“你看，我从来没见过主人暗中做了好事还要说出来邀功的，他对你一定有好感！”

    莫清安浅笑道：“只是对朋友的好感罢了。”

    冷骨道：“朋友也好啊。当初喋血还没有接受我的时候我就想过，如果他一直不愿意，我就跟他做一辈子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莫清安难得八卦起来：“哦？这么说你和喋血是你先主动的？”

    冷骨顿时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不显然的嘛。他那种冰块，怎么可能先动心？你别打岔，我说你呢。”

    莫清安笑笑不再逗他，脸上浮起一丝萧索之意，轻声道：“冷骨，你很了解主人，应该知道他就算重用我，也永远不会爱上我。他喜欢的是女人。”

    冷骨道：“可就算你做一个贴身奴仆，他……”

    莫清安接过他说不出口的后半句话：“他根本不把我当人，自然更不可能爱上我。可至少奴隶可以跟他一辈子，朋友却很容易就散了。”

    冷骨不以为然：“怎么会？比如我和喋血这种朋友，就一定会跟他一辈子。”

    莫清安却不这么觉得：“你们迟早会离开的。”

    怕冷骨误会，他又忙解释道：“我不是怀疑你们对主人的忠心，只是你们迟早有自己的生活。为了你们的前途，总有一天主人会让你们离开他。即便不是离开，也不会像如今这样形影不离。”

    冷骨动了动嘴，却无法反驳。虽然过去一年是有别的原因百里连山才支走冷骨，可喋血已经告诉过他，百里连山同意他们在一起，而且希望他们去边关。

    虽然只是建议，但百里连山的确已经开始为他们着想。百里连山自愿做一个逍遥王爷，喋血和冷骨若却有更好的选择。即使他们这一次固执留下，迟早有一天，百里连山还是会让他们离开。

    莫清安不怀疑他二人对百里连山的忠诚，等那天来临，也许他们还是会叫百里连山一句主人。可山高水远，各有政务，如何还能如现在一般朝夕相对？

    冷骨静默半晌，突然笑道：“莫大哥，你知道我最开始追求喋血的时候，是怎么对他说的吗？”

    莫清安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说起这话，问道：“怎么说？”

    冷骨眼帘微垂，似乎想起当时的情景，微笑道：“我知道，他一心一意追随主人，所以我跟他说，迟早有一天他会长大，会变老，会遇上另一个他所爱的人成家。到了那时他就不能这么跟着主人了。我说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我和他在一起。我们都是主人的下属，都愿意追随主人一辈子。这样，我们三个人就可以永远不分开。”

    莫清安微微动容：“喋血是因为这个才接受你的？”

    冷骨摇头道：“怎么可能？不过他的确因为我这番话开始认真考虑我的提议了，之前都是直接无视我的。”

    他顿了顿，抬头道：“的确，也许未来有一天不光是主人，就连我和喋血也不得不分开，一年到头见不上几次。但我们对主人的忠心永远不会变，我和喋血也永远属于彼此。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们的情况并不适用于你。”

    莫清安既没有他们与百里连山那般深厚的羁绊，更没有爱上他人的选择。而最重要的，喋血和冷骨可以坦然面对彼此暂时的分离，莫清安做不到。

    冷骨不再否认莫清安的做法，却还是忍不住好奇道：“你真的能做到完全不在乎主人不会爱你这件事吗？”

    莫清安微笑，没有给出回答。

    怎么可能一点不在乎呢？百里连山是他的神明，也是他心爱之人。只是人该学会知足，既然相爱不可能，就守好为奴的本分。若太强求，便什么也得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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