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魏灵峰(1/3)

    新年的第一觉，百里连山和莫清安睡得都很不错。可惜黎明未至下人就闯进了清院。百里连山听清他们说的话后脸色立变，起身便往凤居赶去。

    从笼子里钻出的莫清安抓住一个焦急的下人：“出什么事了？”

    下人急道：“金凤公主突然发病了，大夫说不知道这次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莫清安手上一松，那人便跟着前面的人跑远了。莫清安愣了一会才找出一套像样的衣服穿上，也往凤居赶去。

    生下百里潜龙之后金凤的身体就越来越差，还染上了心悸的毛病。这种病一旦发作起来，是可能要人命的。

    所有没有回家的下人都出来了，但除了焦急地等着什么也做不了。莫清安也只能等待。狂风肆虐的大雪天，每一个人都急出了一身的汗。

    一个丫鬟从院子里跑出传了两句话，于是一个传一个，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人群陆续散去，莫清安仍然等待着。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百里连山一直到中午才出来。

    看见莫清安后，百里连山第一次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平静地从他身边走过。百里连山走过一步，莫清安便立刻跟上他，默契地好像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金凤寅时发病，好在有惊无险。不过大夫跟我说，她不能再留在昭阳了。”

    莫清安问道：“那公主要去哪里？”

    百里连山道：“去汉津山的皇家寺庙。那里山清水秀，气候宜人，还随时有御医待命。只有到那里去，金凤的身体才能慢慢好起来。”

    汉津山地处京都近郊，距离昭阳有一个月的路程。金凤若去那里养病，今后与百里连山便很难再见了。

    “其实很早之前大夫就提过，金凤不愿也就没再坚持。但照今天金凤的病情来看，是非走不可了。”

    莫清安道：“什么时候？”

    “元宵后就动身，”百里连山道：“到时候彩云会随她一起走。这些天，你可以多陪彩云一会。”

    莫清安低头：“多谢主人。”

    半个月转瞬就过，金凤从铺了厚毡的马车里探出头与百里连山惜别。他们望着彼此，一句话都不必说，心头自有一股比血液更浓稠的深情淌过。十二年夫妻，陪伴彼此从青涩到成熟，却不得不分离。不知为何，他们心头都有一种预感。今日一别，恐怕再无相见之日。

    马车后，彩云将连夜缝好的围巾手套交给莫清安，目中同样是依依不舍。他们微笑望着彼此，却坚信这不是诀别。

    走前，彩云突然问莫清安道：“公子，你还记得当初在尹府我的房间内，你说过什么吗？”

    莫清安疑惑地眨眨眼睛，一时想不出她指的是哪句话。

    彩云道：“你当时说，当我们遇见彼此的时候，就说明低谷已经过去，日子一定会一点点好起来。”

    莫清安想了起来：“我的确这么说过。”

    彩云微笑道：“自从在梧县和你重逢，我的日子真的越来越好。我摆脱了尹坤那个混蛋，遇到了公主。如今的生活，是我曾经根本不敢奢望的美好。”

    她望着莫清安，笑道：“虽然，现在我要去京都了，可我们都还知道彼此的位置，知道彼此的消息。所以这不算是分离。”

    莫清安笑道：“你说的对，这不是分离。”

    所以，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启程的时候终于还是来了，莫清安站在百里连山身侧看着队伍渐行渐远，直到在某一处转了个弯便再也看不见了，可百里连山仍然站着一动不动。莫清安侧头看他，却见他目中竟隐约有泪光闪动。

    金凤公主，原是百里连山最爱的女人。

    “主人，回去吧。”

    那天晚上，百里连山喝了很多酒，占有莫清安的动作近乎残暴。莫清安第一次知道，原来百里连山爱一个人的时候，情感是如此疯狂强烈。

    清院被废弃，莫清安搬到了百里连山卧房的隔间。这个隔间是搬空柜子又强行凿出一个门才做出来的，里面只放得下莫清安睡觉的铁笼子。原来的周管家也跟着金凤离开，百里连山让浅斛接管他的职务。莫清安笼子的钥匙也就重新回到了浅斛手上。但是这次，浅斛除了晚上放莫清安进去，早上放莫清安出来，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金凤走后第二个月，鹦宁生下了一个小公主，取名百里梦蝶。新生命的到来终于冲淡了一些旧人离开的悲伤。晚上，第一次尝到孤独嫉妒情绪的百里潜龙悄悄溜进梦蝶的房间，抱着小婴儿的瞬间却整颗心都化了。他发誓，一定不惜一切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百里连山坐在书桌前，莫清安跪在他后侧。如今百里连山已将莫清安划为完全属于自己的私有物，所以当喋血向他汇报事情的时候，莫清安也不必回避。

    百里连山道：“确认是魏灵峰？”

    喋血点头：“不会有错。再有十天的样子，小王爷和冷骨就会把他押回昭阳。”

    百里连山笑道：“这么重要一个战俘，不押到京都，却押到昭阳来。皇上这是在试探我啊。”

    喋血道：“那几个联手的小国已经溃不成军，魏灵峰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皇上虽然没有明说，但谁都看得出他想直接判魏灵峰死罪。”

    百里连山沉默不语，心中两股力量纠打成一团。莫清安知道，他想杀魏灵峰，却又担心鹦宁。

    “魏灵峰暴露，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彻底灭掉魏国了？”

    “是。”

    百里长生的部队回城那天，莫清安刚好在街上采买。他看见明显糙了一大截的百里长生神采飞扬骑在马背，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军队中间，木头做的囚车里坐着一个白衣浸血，满头乱发的人。莫清安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从身形判断这是个高大的男人，想来就是百里连山的死敌魏灵峰。

    回到府内，正口若悬河的百里长生见到他气焰顿时矮了一大截，张口结舌叫了声“嫂子”。

    “乱叫什么？”百里连山不客气地打了他一个纸团：“清安如今是我的私奴，你叫他喊名字就行。”

    百里长生挠着脑袋，视线在两人间转来转去，抱怨道：“哥，这么重要的事你信上怎么没说啊？”

    莫清安心中暗笑，向百里长生微微鞠躬后便走到百里连山脚边跪下。百里连山揉揉他的脑袋，他便如小狗一般仰高了脖子。

    百里长生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小声问喋血道：“喋血哥，这两人有病吧？”

    喋血低头，眼观鼻，鼻观心，不该说的一句都不多嘴。

    “长生，”百里连山冷冷开口，百里长生立刻立正站好：“冷骨呢？”

    “哦，他啊，”百里长生小心埋头，眼珠子却往上看着百里连山：“回来的路上遇到劫囚车的，不小心受伤了，我就先让人送他去休息了。”

    百里连山微微皱眉，喋血已经施过礼风也似的跑了出去。等百里长生回过神，百里连山才继续问道：“劫囚车的是什么人？”

    百里长生道：“是齐国人。”

    百里连山愣了愣，才笑着叹道：“魏国的大皇子，要齐国来救。魏乾这个老东西真的老到不能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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