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因为我是你的神明(4/5)

    莫清安摇头：“一次都没有。”

    百里连山了然：“你十七岁，也就是我十六岁的时候，我去了京都。一直到我二十三岁才回昭阳，这七年间你当然也没有见过我。我回来之后，你曾经以长乐楼新的负责人的身份来见过我，那是我们长大后第一次见面，总共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对吗？”

    莫清安点头。

    百里连山道：“然后，一直到去年，我们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偶然碰见连招呼都不打的那种。去年因为常燕的事，我们的接触才多起来。”

    想到这一年多发生的种种，百里连山也不禁心生感慨。

    “为了应付长生，我将你严刑拷打七天，长生解气了我还故意羞辱威胁你要你下跪求饶否则五马分尸。我撤了你长乐楼老板的职位，把你留在王府做个清洗粪桶的下人，还逼你喝过一次我的洗脚水。你在柳院的几个月，就没怎么见到过我。”

    “后来，陈正云绑了长生，我逼你用侍君盅。雪山上你救了我，我却把你一个人丢在雪地里，根本不管你粮食够不够，是否找得到路。你说你是柳书卿，我逼着你当着无数人的面下跪求我。你进了王府，我百般为难你，一年总共找你不到十次，还让两个比你小那么多的少年负责调教你。我让你在老朋友面前丢尽脸面，就为了赶你走。”

    “柳书卿，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莫清安低着头，心里也迷糊起来。是啊，他究竟为什么喜欢百里连山呢？因为小的时候？可小的时候百里连山对他也不好，而且才七岁大的孩子，就可以对另一个人生出一辈子的爱情吗？

    百里连山伸手抚摸他的侧脸，第一次用一种堪称怜爱的语气为他解答：“因为在你心里，我是你的神明。”

    莫清安脑子一下就亮了起来。百里连山说的没错，在他心里，百里连山就是他的神明。

    百里连山道：“你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很小的时候你的父亲就告诉你，要你讨好我，取悦我，因为我是可以拯救你的人。你连事情的真相都来不及搞清楚，就已经记住了他说的话。追随我的念头在你心中根深蒂固，哪怕后来你长大了，你仍然把我当天神一样供着。”

    百里连山无奈笑道：“柳书卿，你真的很蠢。为什么你就不肯停下来想一想，我真的是神明吗？我带给你的真的是希望和幸福吗？如果我不是百里连山，你还会这样爱我吗？”

    见莫清安沉默，百里连山知道这次自己的话他一定听进去了。

    也许要不了多久，莫清安就会离开，百里连山索性什么都说了。

    “其实，我没有自己想象地那么讨厌你，这一点你大概也感觉出来了。小的时候，我是很烦你总说什么要嫁给我，可我还是当你是朋友。所以你死后我比自己想象的难过的多，还给你立了牌子。记得去年我半夜去柳院吗？你大概不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那天，是我父王告诉我的你的祭日。”

    莫清安抬头，惊讶地看着他。

    百里连山续道：“说父王告诉我的也不贴切。准确说是父王把冒充你的假尸体找回来后，我又悄悄找仵作估计了大概的死亡时间，然后算出来的。所以那一天，除了我没有一个人知道。以为你死后，我表面不说，也从不肯给你上香，但每年祭日都会去柳院。”

    他凝视着莫清安的脸，道：“其实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很像柳书卿，但是没有多想。后来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我那么恶劣地对你，你却一点都不恨我的样子，还把我看的十分重要。一直到雪山上那个地洞里，我中了药，你帮我疏解。我那时便确定了，你一定是柳书卿。”

    见莫清安一脸震惊的样子，他尴尬地笑了笑，道：“其实也是歪打正着。我的理由并不充分，只是因为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柳书卿不会有第二个男人对我生出那种心思，而你又恰好那么像他。”

    他顿了顿，轻笑道：“你不知道，我当时心里有多复杂。我不想和你有过多纠葛所以没有拆穿，可也抑制不住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所以我只能睡觉的时候假装怕冷，就为了能更名正言顺地抱紧你。”

    莫清安有印象。当时他好像还忍不住嘲笑过百里连山怕冷，却没想到原来是因为自己。

    “后来我把你丢在雪地里，其实也不是不管你了。我们刚走远一点，我就让冷骨回去找你，但不准他现身。所以那一路冷骨一直跟着你，趁你睡觉的时候往你包袱里塞干粮。一直到张樵出现，他才回来。”

    莫清安低声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自己被冻糊涂了，把天数和烧饼数弄错了。”

    百里连山道：“可是后来……柳书卿，我的确不讨厌你，可我对你也不是爱情，你明白吗？”

    莫清安点头：“我明白。”

    百里连山道：“我承认，我并不无辜。在梧县，我本来是可以放你走的。可听完你说的那些话后，就恶作剧地想看你到底能为我做到什么地步。后来回到王府，我对你的羞辱折磨除了报复以外，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快乐。归根结底，是我对不起你。”

    他又道：“可是报复这种事，是有一个限制的。一旦过了，报复的快感没有了，取而代之是心疼。可我还是拉不下脸道歉。正好陈正云来了，我便希望他能把你带走。想着你跟着他离开，我也能放心一点。”

    怕莫清安误会，他立刻解释道：“虽然是有些怜惜不舍，但我确定我对你不是爱。我如今也是二十九的人了，娶过两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我很确认，我对你的感情和我对金凤、鹦宁的完全不同。顶多是像我对陈正云，又想收拾他又觉得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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