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刀下留人(2/3)

    百里长生瞪他一眼：“既然是送信，怎么敢在这里耽搁，你就不怕延误军机？”

    百里长生冷笑道：“她不承认，难道就说她清白吗？孙捕快已经在她的房间里发现了带血的纱布，指定是给莫清安处理伤口时用上的。下人也说了她屋中的确藏过人，难道还不说明问题吗？”

    孙免本来在外面守着张樵三个，听见声音立刻跑了过来，躬身道：“小王爷有何吩咐？”

    大刀正要砍下的时候，刽子手虎口猛的一震。他眼前银光一闪，大刀已经断为两截。

    彩云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就算小王爷曾经见过我，或许还记得我当初在长乐楼做丫鬟，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百里长生又问道：“夫人可还记得，你遭遇劫匪的具体地点，以及张樵夫妇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冷骨却不让他打岔：“不是急信。小王爷，你在这里杀人，王爷应该还不知道吧？你就不怕王爷知道之后跟你急？”

    百里长生道：“我不仅记得你是长乐楼的丫鬟，还记得你当初是莫清安最好的朋友。你现在突然出现为张樵和红烟解围，不是因为他们救过你，而是因为莫清安想救他们吧？”

    百里长生闭目养神，淡淡道：“尹大人，把犯妇绑了吧。”

    彩云咬牙抬头愤恨地望着他的背影，恨不能将目光化作利剑射穿了他。百里长生重新坐回太师椅上，从下人手中悠闲地接过一盏沁人心脾的清茶。

    百里长生指着彩云，道：“这个女人窝藏逃犯，她自己都招了，我为什么不能砍她？”

    百里长生冷冷道：“多带几个人去彩云夫人的房里查查，有任何线索立刻回禀。”

    彩云瞠目结舌，虽隐约猜道了怎么回事却还是不信。她在昭阳待过几年，的确可能见过百里长生，可她离开昭阳的时候百里长生才十一岁不到，怎么可能还记得她？

    “啊？”尹坤愣了愣，猛地反应过来：“不是！她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这就去写休书。”说完咚咚咚往衙门里跑去。

    百里长生叹道：“我也很好奇啊，究竟为什么呢？可我知道，你刚才说张樵从劫匪手中劫下你全是说谎，知道为什么吗？”

    百里长生冷笑道：“身为县令，自己夫人被劫匪劫了你都不追究。尹大人，你这个官当的可轻松啊。”

    冷骨道：“听到没有？你没有人证没有物证犯人自己也不承认，你凭什么定罪？”

    百里长生眯眼道：“他家中的摆设，你可还记得？”

    彩云颓然坐下，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怎样愚蠢的错误。

    百里长生猛的站了起来，拔出佩刀几个大步跨出，喝道：“什么人？”

    彩云想了想，才道：“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屋子不大但收拾的井井有条。我没去过里屋，只在外厅坐了一会儿。屋子中间摆了一张方桌，旁边，好像是几条长凳，别的我就想不起来了。”

    尹坤不住抬手擦着额头的冷汗，小心回道：“回小王爷，遇劫匪这事我有印象。可我见她们除了丢了钱财也没什么，就没追究。这具体的事，下官真的不清楚。”

    空中一个身影翻过几个跟头，正落在百里长生眼前。百里长生皱眉，收回刀道：“冷骨，你不在边关杀敌，怎么跑这里来了？”

    “这么说，你没有去过他家？那之后你难道没找过他们报恩？”

    听见莫清安没被抓，彩云终于松了一口气。百里长生看她表情便猜出了前后因果：“我说莫清安怎么让一个女人出面，原来是你自作主张，还把他给锁了起来。也好，现在他逃出来了，就看他愿不愿意来救你们了。”

    几个衙役早已待命，听了这话不等尹坤吩咐便将彩云牢牢绑住。此时去彩云房间查探的孙免也回来了，向百里长生和尹坤行了礼，禀道：“回小王爷，彩云夫人的房间里没找到人，但发现了处理外伤的伤药和带血的纱布。且我们去的时候房门被锁，窗子也有被钉过的痕迹。问过府中下人，说早先的确藏了一个人，但已经离开了。彩云夫人不准下人进屋，他们也没看见这个人的长相。”

    刽子手等了好久，终于又到了他上场的时候。他冲手上吐两口唾沫，举起大刀，暗忖这次总没有人再让他等等了。

    “是我，小王爷好久不见。”

    百里长生道：“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孙捕快等人对你是又敬又怕，因为你是尹大人的小妾。可就我所知孙捕快这些年没少找张樵的麻烦。如果张樵真的救过你，孙捕快敢这么明目张胆吗？”

    “他家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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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云道：“妾身记得，我们踏青的地点是梧山山脚。张大哥和嫂子就住在梧山山腰，那天是下山到镇上买东西，回去的路上恰巧遇见了我们。”

    冷骨笑道：“我奉刘将军之命回昭阳给王爷送信，途径此地见有热闹便先留下来瞧瞧。小王爷，我刚才都打听半天了，你这件事，做的不太光彩啊。”

    百里长生回头向尹坤道：“尹大人，窝藏要犯是问罪全家的。这位夫人，当真是你府上的小妾？”

    百里长生笑道：“很惊讶？我也很惊讶。我方才认出红烟姑娘曾是长乐楼头牌，见你要救她却只觉得你面熟而没有立刻想起，还是尹大人提醒了才反应过来。要知道，我这个人对人脸向来是过目不忘的。”

    百里长生当然知道百里连山若是知道了一定不同意他这么做，所以他才这么急要把陈正云和莫清安逼出来。他不怕百里连山跟他急，他怕的是百里连山拦着不准他干。

    尹坤很快跑了回来，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扔在彩云身前，说道：“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尹坤的夫人。你与我，从此再无半点瓜葛。”

    “就地处理的。我的伤不算严重，只是需要及时止血罢了。”

    百里长生答道：“你是县令夫人，他是山野村夫，你来救他，一定是为了莫清安。可我不确定，你只是听说了这件事仗义出手，还是已经与莫清安见过面才因他而来。所以我故意问你关于张樵的信息，你了解地越清楚，就越说明你已见过莫清安，因为这些消息，只可能是他告诉你的。”

    彩云见有人出头，脑子立刻清醒过来，急道：“我没有！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小王爷的推测，孙捕快也没有在我房中找出人犯。我什么都没有承认。”

    “沿上山的大路走有一片枫林，枫林间有一条与大路岔开，向西北的小路，顺着小路穿过枫林，就可以到张家。”

    他伸手对孙免道：“外面那个先等等。把这个女人也押出去，先砍她吧。”

    “是。”

    百里长生起身，缓缓踱步至她身侧：“彩云夫人，你虽认得我，但你大概不记得，你我曾经见过。”

    彩云被押到围观的百姓正中跪下。她闭上眼，突然有种解脱的感觉。虽然事情没完全办成，但至少为张樵一家多争取了一个时辰。希望这一个时辰里莫清安能想到好的办法，既救下张樵一家，也不把自己搭上。

    “听你之前的意思，你受伤很重。他们是就地为你处理伤口，还是把你带回家治好的？”

    彩云不想自己的谎话他竟从一开始就看穿了，额上不禁渗出一丝冷汗：“那你为何还故意问我许多？”

    “后来去过。”

    尹坤埋着头，不敢为自己争辩。

    彩云明知一旦孙免在自己房里找出莫清安，便什么都瞒不住了，却还是逞强辩解道：“我不过是一个丫鬟，怎敢与莫公子做朋友？何况，我与他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见过，我为何要为了他来救三个不相干的人？”

    彩云看着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百里长生低头笑笑，突然厉声道：“孙捕快！”

    彩云大惊失色，不解道：“小王爷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