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青梅和她的往事(2/3)
“离开昭阳后，我不想把盘缠都浪费在路上，只到梧县就停了下来。这里虽只是小村镇，但地近昭阳，百姓还算富足。我便找到一家客栈老板，想留下做厨子。老板起初不肯，但尝过我的手艺后就改口了，还主动为我提供住的地方。我便在这里住了下来。”
月上中天，可他们谁也不想睡。
彩云也笑道：“我的丫鬟是我调教出来的，自然比那些酒囊饭袋有用的多。”
莫清安睁眼，正色道：“彩云，有件事我得求你。”
“可是当我们遇见彼此的时候，就说明低谷已经过去，日子一定会一点点好起来。”
莫清安不答，却道：“我还得再去一趟昭阳。”
若是好，她怎么敢深夜还把其他男子藏在自己的房间里？
见他如此，陈正云也不忍再责备，只能温声劝道：“莫大哥，你随我一起走吧。有我和燕儿在，你身边也至少有个照应。以后，我让铁儿认你做干爹。”
“我特别喜欢这份工作。不仅因为我喜欢做菜，更因为我只需要待在后厨，不必多和人打交道。我到梧县好几个月，只认得客栈的老板和伙计。除他们以外，我在梧县认得的第一个就是尹坤。”
“他不肯放你走？”
莫清安摇头叹道：“一言难尽。”
莫清安感激道：“难为你一直记着我。这份恩情，只怕我这辈子都还不了。”
莫清安笑道：“看来，官府的捕快还不如你的丫鬟能干。”
莫清安笑笑，低声道：“长乐楼最顶层，东侧最靠里的屋子……”
那是他永远回不去的时光，是他记忆中最清晰的幸福。
他回过头，突然想到：“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你早离开昭阳了。”
莫清安笑道：“一定会的。”
“我不放心你，和燕儿商量了之后便决定回来打探你的消息，却听说你没有和百里连山一起回王府，又得知百里长生四处通缉你。我怕你出事，只好托人四处打听消息。”
彩云伸手，柔声道：“公子，我给你理理头发。”
“我没脸见您，”彩云勉强挤出一点笑意，说道：“当年从长乐楼离开，就是不愿以色侍人。可跌跌撞撞，最后还是给人做了小妾。”
他顿了顿，歉然道：“其实你被抓进去的第二天我就赶到这里了，可惜没找到救你的机会。后来百里长生当众羞辱你，我看得出他是设了陷阱想抓我，也不敢冒然行事。一直等到那群官兵松懈了，我才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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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摇头：“他很干脆地答应了，还多给了我三个月的工钱做盘缠，弄得我一阵不好意思，心想是不是冤枉他了。后来，他说要摆宴为我践行，我也就不好拒绝。”
莫清安微笑道：“你也没什么变化，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关你什么事？是我自己犯贱，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却总是放不下。”
“知道小王爷是以你为饵钓人，我便四处让丫鬟打听他的消息。幸好及时找到了。”
莫清安道：“我得回去取一件东西。”
寂静的黑夜里，她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眸子里闪动着早已逝去的少女情思，又酸又甜，又涩又苦。
“你？”莫清安想了想，“也好。这件东西早些拿到，若是百里长生当真为难张大哥，我还可以拿来救他。”
彩云“噗嗤”笑了。她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莫清安一身是血，她则在寒风中饿着肚子哭了一整夜。比起那时，好像两人现在的样子还是要好些。
彩云停手，猜道：“是为了张樵一家吧？你放心，陈公子都与我说过了。只要小王爷不为难他们，孙免和尹坤那边我能搞定。”
彩云今年二十九岁，虽然不算年轻，却也绝对不需要抹这么厚的粉。除非，她老得比普通人快很多。
他看向彩云，突然笑道：“我们大概就是只能同患难，不能共富贵。否则为何每次遇见的时候，都是彼此最狼狈的时候？”
莫清安闭眼，感觉彩云的手指在自己脸上划过。仿佛回到了十五岁的时候，有义父，有朋友，有长乐楼，有悬挂在天边的明月。
他问完就后悔了。彩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莫清安松口气道：“多谢你了。”
陈正云道：“什么东西？我帮你去取，明晚就给你拿来。”
“我留在客栈的第三个月，一天在房里洗澡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人在看我。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却也不敢再洗下去。那之后我就开始留意，才发现我的老板总是有事没事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和以前到长乐楼里寻欢的男人一样让人作呕。我越来越不安，有一天就找到他，说想离开梧县。”
陈正云正色道：“能救人？那是什么东西？”
陈正云气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回昭阳？你就这么放不下百里连山吗？”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彩云点头：“你说的对。至少我们又重逢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若是好，她怎么能老得这么快？
“快趴着，别乱动。”彩云扶他重新趴下去，才道：“公子，多年不见，你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若能遇到一个真心相待的人，妻妾又什么差别？”见彩云不语，莫清安道：“怎么，是尹大人对你不好？”
屋里除了床还有一张小塌。彩云将塌搬到离床不远的地方躺下，这样莫清安有事她也方便照顾。
“陈正云已经走了？”
彩云笑道：“都是琐事，也就不必提了。倒是公子你，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莫清安苦笑道：“我没那么天真。我知道，我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门声响起。莫清安回头，支起身子道：“彩云，你回来了。”
“说什么还不还的。如果不是为了帮我和燕儿，你怎么会被百里连山抓去？如果不是我赶回来招惹百里长生，他又怎么会拿你出气？说到底，是我对不住你。”
彩云低头笑笑，笑却没达到眼底。莫清安突然发现彩云脸上涂着很厚的脂粉，但眼角却还是可以看见几条明显的皱纹。
“走了有些时候了。”
“吱呀。”
“既然你就在梧县，这些年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