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不喜欢(3/3)
“这位柳书卿公子，是您的朋友？”
百里连山嗤笑一声，道：“他是个让人讨厌的人。”
“不过，”百里连山眼神微暗，“他也总算是和我一起长大。”
莫清安低眉：“能与您一同长大，也是人生幸事。”
百里连山好像听见了一个笑话：“幸事？”
莫清安道：“至少，您明明讨厌他，却还是愿意在他死后为他立一个牌位，说他是您的挚友。”
百里连山轻笑两声：“你的要求倒是不高。”
莫清安道：“我想他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百里连山看着那个让他讨厌又放不下的名字，柔声道：“小的时候，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他，可我身边同龄的玩伴也只有他。他死的那天，我本来应该放鞭炮庆祝的，可我却高兴不起来。就连立牌位，也忍不住用了‘挚友’两个字。天知道，我根本没拿他当朋友过。”
莫清安嘴动了动，却没有开口。他想问百里连山为什么这么讨厌他，却又不敢问。
百里连山静立半晌，才回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莫清安。这几个月莫清安早已恢复了本来样子。现在他虽然只穿一件单衣安静地跪在地上，却还是如清风明月间折枝的仙君，温柔而清冷，狼狈却高洁。
百里连山自己也是不世出的美男子，但却是阳刚英武的类型。他一向不喜欢长得太秀气的男人，总觉得有些娘气，可莫清安却打破了他的这份成见。以至当他看到莫清安被打肿的脸时总觉得有些可惜，好像自己破坏了一件很珍贵的宝物。
“我走了，你休息吧。”
“主子！”莫清安急着起身：“我送您吧。”
“不必。”
莫清安披上衣服追出门时，百里连山已经只剩一个模糊的背影。不知为何，他觉得这样的百里连山看上去竟有几分孤独。
丛间人影闪过，莫清安急道：“是谁？”
他声音未落，百里连山已经返了回来，几个起落便将两个人影掷在地上。
莫清安从屋里取来烛灯，照着两人时不禁暗叹：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为什么一个个都往这不起眼的柳院跑？
百里连山也皱眉道：“喋血，不是让你收拾收拾明天随小王爷去剿匪吗？你在这里做什么？”
喋血和冷骨沾了一脸泥土却不敢擦，端端正正跪在地上。喋血低着头不敢抬起。他身边的冷骨眼珠一转，解释道：“主人，喋血不放心，说走前和我一起检查一下府里的防备，就走到这里来了。”
百里连山冷冷道：“冷骨，什么时候你又敢对我撒谎了？”
冷骨低头，嗫嚅道：“我没有……”
“还说没有！”
冷骨眼角瞥见莫清安，病急乱投医：“我们是来找清安的！”
百里连山脸色更难看了：“你以为，周瑾不告诉你们清安的所在是谁的命令？”
“我，”冷骨结舌，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百里连山不理他，转向喋血道：“喋血，你从来不骗我。你说，怎么回事？”
喋血仍是不敢抬头：“主人，此去需至少一月，所以走前，我想和冷骨聚一聚。”
“聚一聚？”百里连山看看喋血，再看看冷骨，只见两人虽然躲躲闪闪，视偶尔扫向对方的视线却说不出的暧昧，才恍然道：“你们！”
冷骨也认命了，老实招道：“我和喋血所住的厢房都有人来回巡逻，又不好出府，所以就只好在这里见面。但这半年我们都忙，没来过这里，不知道清安住过来了，更没想到主人您会在这里。”
莫清安掩住嘴，没想到百里连山的两个贴心下属竟然是那种关系。
“胡闹！”百里连山怒道：“有人说这里闹鬼，是不是也有你们一份？”
冷骨嘟囔道：“我们找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人说这儿闹鬼了。不过后来，确实也被人撞见误会过。”
突然想到什么，冷骨急忙辩解道：“主人，我们知道这里面供奉的是恩公柳家三口的灵位，所以我们从来不敢进去过，都是在外面草丛里办的事！”
“你还敢说！”
百里连山举掌，迟疑半天终是没有拍下去。他愤愤地一甩袖子，快步离开：“喋血回去睡觉，冷骨继续跪着！”
“是。”
等百里连山和喋血走远了莫清安才赶忙去扶冷骨，却被他制止：“千万别，主人要是知道了我就完了。”
莫清安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说他怎么知道？”
冷骨摇摇头，只是不肯。他虽还是勉强笑着，但谁都看得出他其实很害怕。
莫清安皱眉，只得回屋找见厚衣服披在他身上，不解道：“你与喋血将军是好事，为什么这么怕主子知道？”
冷骨苦笑：“莫大哥你有所不知，主人这辈子最重脸面。在他看来两个男人在一起太过伤风败俗，发生在自己家中便是天大的丑事，又怎么容得下呢？”
莫清安动作微顿：“他真的这么想？”
“是啊，”冷骨哭道：“当初主人之所以看你那么不顺眼，就是因为他听说你……”
他猛的闭嘴，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莫清安不以为意，反而微笑道：“看来他不是那么介意，至少他没有杀我还把我留在了王府。”
见他不介意，冷骨也不避讳了：“那是因为关于你都是旁人猜测，没有实际证据。而且就你现在这样，他如果想杀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莫清安心中微冷，强颜道：“至少，他不会杀你和喋血。你们对他太重要了，他不会真的难为你们的。”
冷骨叹道：“其实我们也知道，他不会真的把我们怎样。只是喋血和我的命都是他救的，他又带着我们一步步走到如今。在我们心里，他不仅是主人，更是亲大哥，我们实在不愿惹他生气。”
“既然是亲大哥，那更是迟早要让他知道的了。”
冷骨苦笑低头。莫清安看着百里连山离去的方向，也不禁暗暗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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