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不喜欢(2/3)

    莫清安再也没有见过百里连山或百里长生，也没见过百里连山的两个妻子和一个孩子，甚至连喋血和冷骨都没有见过。周瑾前三天来过两次，一次送东西，一次看院子是否收拾妥当，之后也不再来了。

    百里连山道：“不错。柳伯对我父亲有救命之恩，他的牌位我当然得立。”

    包袱软软的，却不是很轻。莫清安打开，发现是一件月白色的丝质长衫，和自己被喋血撕碎的那件一模一样。衣服里裹着两瓶伤药和十两纹银。莫清安笑笑，觉得百里连山这打一棒给颗枣子的行事倒有几分可爱。

    “哦对，还有，”周瑾走到一半又转过头来，“屋子里有三个灵位，上面摆的东西你可不敢乱碰。”

    莫清安抬头，也怔道：“主子？”

    莫清安应下，目送周瑾离开后，才举灯走向自己今后住的地方。

    莫清安怔怔道：“我不知道这件事。这里，怎么会闹鬼？”

    木头门上被莫清安又加了几层木板厚绒，加上屋子里没有窗子只有气孔，躺在被子里便温暖得像春天一样。莫清安正昏昏欲睡，却听门那里传来“吱呀”一声。莫清安猛的惊醒，叫道：“谁？”

    莫清安怔道：“灵位？”

    有时晚上躺在床上，莫清安觉得过去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小时候的事，长乐楼的事，还有被百里连山折辱的事。可眼前的生活也不真实，有时莫清安甚至会恍惚，自己真的还活着吗？还是只是进了一个永远不会停止，也永远走不出的亡魂地狱。

    他又笑笑，道：“不过你住这里也好，也许有点阳气鬼就不敢来了。”

    其实莫清安被夺去的，又岂止是一件衣服呢？百里连山名义上是送礼，看起来是补偿，其实，也就是一份施舍罢了。

    见莫清安一脸茫然的样子，百里连山解释道：“你难道没听人说过，这里闹鬼，所以才会荒废掉？”

    百里连山冷笑一声：“有二十多年了吧，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上香。”

    莫清安不言，把想问的话又按回了肚子里。

    后来周瑾嫌送饭麻烦，给他准备了一些米面腌菜，又给他一口锅让他自己做。莫清安若是口馋，便给点银子托来往的下人买些食物。偶尔也会请买一些书本笔墨，也就不会太无聊。

    莫清安乐得清闲，索性也不外出。虽然洗粪桶是脏活，但周瑾分给他的任务不多，半天就能做完。每天做完事后，他就在院子里嗮太阳，或者剪剪草种种花，倒也自在。

    莫清安暗忖，二十多年前老安平王还活着，却怎么轮到百里连山来立牌位？

    放床的另一头摆着一张供桌，上面立有三块牌位。莫清安举灯靠近，只见左侧的上面写着：“伯父柳三爷之位”，右侧的写着：“伯母柳余氏之位”，中间的则写着：“挚友柳书卿之位”。三块牌位前各有一个炉子，但香火早已燃尽。

    这房子果然很小。外墙是泥土砌的，一扇木头做的门连门锁都没有，木头上只钉一块旧床单就算是挡风了。屋子里没有窗子，只有几个小气孔。里面却有一张很大的床，几乎占了整个屋子四分之三的面积。床头边有个小桌子，放着几件干净衣服，并一些日常的琐碎物品。

    莫清安承认：“我想管家既然让我守灵，至少得上点香火吧。”

    百里连山看向屋子另一侧的三块牌位：“一年之内，一家三口接连惨死，会闹鬼有什么好奇怪的。”

    莫清安抬头，见他看着的是柳书卿的牌位。百里连山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取出六根香分别燃了插在左右的炉子上，又放了两个果子。莫清安这才意识到，原来之所以会放三个炉子，是因为百里连山不愿给中间的牌位上香。

    之后的几个月，莫清安都在这小院里做事。他从来往的下人口中得知，这院子叫柳院，原本是给老安平王的恩人柳家三口居住的。后来柳家三人相继离世，这院子就空了下来，无人来也无人打理，渐渐就杂草丛生。若不是莫清安这一来，府上的人几乎忘了这个地方。

    他突然想到百里连山为什么要深更半夜到一个闹鬼的屋子里。还是说，他就是那个鬼？

    莫清安不敢乱碰，朝着牌位恭敬拜了三拜，便回到床边看周瑾给自己的包袱。

    莫清安伸手接过，突然觉得自己不是来干活的，倒像是来坐牢的。

    他将一个食盒和一个包袱递给莫清安：“以后三餐有人会给你送来，你也就别到处乱跑。午餐晚餐按点送，早餐和前一日的晚餐一起送来，你自己留着第二天吃就行。这是明天的早餐，你收好了。”

    夏天过去，秋日也将尽。莫清安以为日子就这么下去了，也许他再也不会有机会见到过去的人。

    百里连山退后两步，让莫清安起身行礼：“你怎么在这里？”

    周瑾道：“不错。让你住这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守灵，你可不准有任何不敬的举动。”

    莫清安道：“是周管家安排我住在这里的。”

    来人似乎没想到屋里有人，愣一下后立刻推开门扑到床上将莫清安擒住。他摸索着点亮床头的烛灯照向莫清安，松手道：“怎么是你？”

    “包袱里的东西是主子送你的。房间里有你今后的换洗衣服，在府里做事时，都得穿那身。行了，这盏灯拿着，回去休息吧。”

    见莫清安不说话了，周瑾才指点道：“那边，有个水井，明天我会再叫人送水桶抹布过来。水井边往园子外边的方向有条小水沟，能把脏水带到外面去，不过现在被杂草盖住了你得细心找一下。今天晚了，你明天白天出来看看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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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胆问道：“我听人说，这三块牌位是您让立的？”

    桌上也没供奉什么瓜果点心，只柳书卿的牌位前摆着半截玉镯子。黄金镶成的龙身纠缠住镯身，龙头、龙尾各一端，尾巴却与龙身隔开。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百里连山走到供桌前，却见三个牌位前的炉子里都点着三根香：“这香是你点的？”

    “哦？”百里连山想了想便明白了周瑾用意，不禁笑道：“你愿意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