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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敏请了个年假回来,办公桌上公文堆了一尺厚。偏又遇到外务繁忙,每日处理几本就被拉去开会,过了小半月,公文堆不但没矮反倒高了些。
这日她痛下决心,起了大早到办公室。秘书给她送进来咖啡,刚坐下来翻了两本,就听外间的秘书说,“啊田室长,等一下!”
何敏一抬头,正看见一人推门进来。她一怔。眼前的人比她上次见时瘦了一圈,身上衣服都有些晃荡。
何敏有些想扶额。她记起自回来后,听秘书提了两次,说田室长想约她时间,她一直忙,没顾得上。
“什么事?”
田真在她桌前两步停住。
“数据科委托了我们一个侧写,结果出来了。”
他顿住,何敏“哦”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看不出对方有什么严重犯罪的倾向,数据科为什么会想分析这个人?”
何敏想了下,理由好像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们数据库被人黑了。”
倒是没什么太大损失,对方只是在用数据库查人的资料。但是数据科长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伤害。何敏也觉得,他们的系统虽密级不高,个人资料泄露却也可能导致后果。
何敏说着,微微皱起眉。田真为了问这么个问题,特意找秘书两次约她时间?有些怪。
果然,田真垂下眼帘,再抬起时,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直视她,眼中有光,似乎燃烧着什么。
“听说您休假回来那天,曾经打电话到现场找我。”
啊,原来在这里等着。
何敏心中想着。眼前是BAU组长,行为分析高手,她挑起了眉,同样直视对方。
“啊,忙得差点忘了。我哥——何大法官给我打电话投诉,说你们跑去找他的属下,连人真名都没就要求开传唤令,说了好一顿,我想问你到底什么情况。”
田真眼中燃烧的什么,慢慢熄灭了下去。他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在冷白的脸上投下了一圈阴影。
“是我的错。”他说完,非常正式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对不起。”
何敏看了他一眼,“下不为例。”
她保持着漠然的表情,直到田真出了办公室,从外头轻轻合上门,才摇摇头,轻声“啧”了一声。
田真回到行为分析室,时间还早。他打开电脑,盯着屏幕,陷入沉思。
在他脑海中,这半个月来无时无刻不在勾勒的一副测写像中,又一条可能的连线断了。
除了会所,这个男人从未在其他地方被定位;除了下一个被他调教的M,也从未有人能提前确定他的行踪。
“室长!你又没回家?”
田真睁开眼,先看了桌面一角的时钟,还有一刻钟8点了。
他眨了眨眼。他陷入回想,感觉只有一小会儿,没意识到时间竟然过了这么久。
“哦,回去了的,来的早。”
圆脸探员点点头,在座位放下包,隔了一会儿煮好一大壶咖啡出来,给田真倒了一杯。
“哇,您没睡吧?黑眼圈都出来喽。”
田真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每隔5分钟就忍不住拿出平板,看他发布在暗网的信息有没有人回复,每次私信那一栏总是灰的。
他实在睡不着,又无法中断自己这种强迫症型的行为,忍到四五点,终于起身。
这些自然不足为人道,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我看数据科急得很,先帮他们把结果做出来。”
他用内网给数据科的人发了条信息,没一会儿,对方科长亲自过来了,一见他就不好意思的搓手。
“啊呀,其实我也没那么急。听你们小朋友说你还特意加班赶工。真不好意思。”
田真不动声色的看了圆脸一眼,“小朋友”吐了下舌头,躲到高个儿身后去了。
田真遥控放下公屏。屏幕上投影出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有些地方用红笔画了圈。
“这次的嫌疑人,年龄,25-35岁间。侍人。”
数据科长双脚交换了下重心,抱起来胳膊。田真知道他心中疑惑,特意停下来解释了一下。
“对方在使用网络用语时,会不时掺杂以前流行的表述,比如这里,看上去的冒号和括号,其实是第一代颜文字,这显示他的触网的时间很长,但这里,和这里的信息,显示他上学时接受的常用表达,是改版后的公众教育课本。课本上次改版是18年之前,因此确定了年龄上线下线。”
“哦哦,这个我信。”
数据科长的身后,组员们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田真看在眼里。
他自然知道对方觉得不可思议的点,并非他们推测出的年龄,而是性别。他之所先提前者,不过是以不争的事实,先让对方接受。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人一旦第一次点了头,接受了他人的思路,下次再同意的比率就大为增加。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
“这些是根据数据库提供的地址,我们分析了他所观看的视频。人外的占75.4%,强迫类占89.3%,触手类占54.2%……”他快速的报出了一组数据,这些都在他的脑子里,屏幕上并没显示。
组员们习以为常了,数据科长却是第一次见识他记数字的能力,频频点头,田真把最关键的一句放在最后。“主受类占98.9%。”
主受类,是指以承受方的视角进行拍摄的视频,与主攻类、上帝视角都是常用的动作片视角。
他解释完,数据科长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终于信了。
“真没想到,居然是个侍人。”
行为分析科里有两个组员是侍人,田真克制着没去看他们的表情。
同为男人,他能理解数据科长的想法。
毕竟传统观念中,侍人的智力比男女为低,以前还有科学家发论文称,侍人智商的正态平均值仅为男女智商的80%。
有许多男人看了这数据沾沾自喜,估计他们并不懂,正态平均值只是大概率,并不能代表个体。
极少数侍人的智商,不但高过平均值,甚至远远超过一般所谓的精英。
但这些此时就没必要说了。
田真回到了主议题。数据科长的身体姿态此时已完全是放松接受,不再呈现抵抗的痕迹,频频点头。
田真最终总结。
“嫌疑人精神处在闲极无聊的状态中,这导致他会被他感兴趣的新鲜点所吸引,明星八卦,新出品的爱情动作片或是游戏,都是很好的诱饵。”
数据科长兴高采烈的拍拍他的肩,“知道了,谢谢。今天我请你们全组喝奶茶啊。”
他回去之后,果然按图索骥,在对方常去的网站布了若干陷阱,等到被触发后便一路追踪。
那小黑客鬼精鬼精的,IP在各大洲跳蚤般乱窜,若非之前早做的布置,中途好几次跟丢。
饶是如此,最终他们也没能追踪到终端,只得了一个IP地址。数据科长兴冲冲的拿了去库里查,看到返回的信息皱起眉,“怎么这样?”
他内心交战,皱眉想了想,终于还是拿起了电话。
这日李限刚上班,一大早就被门口叫。他叼着个饼赶过去,看到一身军装的顾毅站在金属探测门旁边,表情轻松,陪着他的属下反倒苦着脸。
李限“啧”了一声,朝他们挥了挥手,属下这才放行。
他把顾毅带到自己房间,三两下吞下了饼。昨晚家里是小白做饭,说是新菜式,弄得盐酥鸡,味道不错,可惜没什么实在鸡肉。晚上李限又运动得厉害了点,早晨起晚了,还没来的及吃早餐。
关上门他才问,“说吧,又搞了什么幺蛾子。金属探测器都通不过。”
顾毅抬眉看了他一眼,李限自觉秒懂,脖颈的寒毛都炸起来了,赶紧举手。“别说了别说!我不想知道。”
顾毅看他一眼,“想什么呢。乳钉而已。只是他亲手戴上的,不想摘。”
他提到那人,表情一脸沉醉,李限看得气不打一处来,端起桌上的大陶瓷缸子闷了一口水。
电话铃响起,李限看了看号码,联合调查总局的。他挥挥手,让顾毅滚蛋,自己接起了电话。
数据科长是李限跟着安浩到京城之后才认识的,彼此脾气相投,公务之外出去喝过一次酒,算是有些私交。
对方知道他工作忙碌,也没多做寒暄,上来就直奔主题,说他们最近资料库被人侵入,反追踪时查到的对方IP是在大统领府一带。
“原本不想麻烦你,不过你那边儿涉密的人事太多,我怕一不小心反倒弄出什么乱子,还不如干脆拜托你。”
李限心想不可能啊,大统领府的网络系统可是宫里那位闪电亲自设的,对方迟疑了下,接着补充,“另外,我们这儿的行为分析科,你也知道,整个大中华区最牛的。他们给分析了一下,说对方有可能是个侍人。”
李限“啊”了一声,明白了,赶紧表示感谢,并说他会好好调查。
他生性谨慎,虽然心里已八成猜到原因,挂掉电话却还是自查了一遍系统,确保没有疏漏,这才趁着安浩进办公室,晨会还没开的空档,提醒他注意一下宫里那位的状况。
他特别强调了下,“是对方打电话来告状的。”好把自己摘清楚。
安浩听得乐了。“行,知道了,我回去揍他。”
李限“嗳?”了一声,又记起来宫里那位现在怀着呢,算日子该有6个月了,赶紧找补一句,“也没惹出什么大麻烦,教训一下就算了。”
安浩有趣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这么啰嗦。我看你干脆把王府尹的位置也一起干了好了。”
李限一大早晨的被顾毅的事噎了一下,正不爽,听了这话也没给顶头上司好脸色,瞪他一眼,甩手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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