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事与愿违(1/1)
苏崇真跟着潘瑞宾去坐内部电梯，孟梦想跟上来，被他用眼神制止了。直到穿过令人敬畏的“生化危机走廊”，附带夸张的空中庭院的总裁办公室，不知不觉苏崇真被领到一扇暗门前。
潘瑞宾用指纹打开暗门，侧身让开，轻推他一把。苏崇真的潜意识告诉他不要进去，潘瑞宾在他浑沌之际，用一股颇具威严的声音喝到：“进去！有话问你。”
里面是一间休息室，有床有独立的卫浴。潘瑞宾看看堆着两件脏浴袍的单人沙发，指指还算整齐的床，“坐。”
“不了，您有话就说。”苏崇真站在屋子中央，戒备地盯着他。
“你真的是同性恋？”潘瑞宾肥胖的身躯堵在门口，眼神软下来。
“我是不是同性恋和工作有什么关系吗？”这个房间只有一扇小窗，此时还紧闭着，苏崇真攥紧拳头，过快的心跳伴随越来越严重的晕眩感，令他十分不安。
潘瑞宾见他脸色不好看，语调软下来：“小苏，先坐下，我们聊聊？”
苏崇真实在晕得厉害，朝后跌坐在柔软的床垫上，一手痛苦得揉着太阳穴：“抱歉，我的言语有些唐突了。”
潘瑞宾坐到他旁边，床垫朝他的方向明显凹陷下去，苏崇真不经意的歪倒在他身上。
潘瑞宾顺势揽住他的肩膀，大力把他往床上一推，“听说现在的小年轻玩得都很开，小苏也带我这个老头子开开眼界嘛。”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血盆大口，因长期抽雪茄而泛黄的牙齿、令人反胃的口臭，苏崇真只觉得头皮发麻，天旋地转，瞬间身上沁出一层冷汗，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把潘瑞宾朝旁边一掀，抓着床沿剧烈呕吐起来。
因为胃里已经空空如也，只是痛苦的干呕，静谧的室内充斥着让人胆战心惊的呕吐声。
潘瑞宾有点懵，撑起半边身子看着他的背影不知如何是好，等回过神来苏崇真已经瘫软在地上，浑身簌簌发抖。
“你怎么了？要不要紧啊？”潘瑞宾有点怕，心想如果这人死在他床上，那他的一世英名就要不保了。
“让孟......孟梦，拿药过来。”苏崇真摸了半天的口袋没找着药瓶，记起昨天吃完了忘记补。
一声重重的叹气后，潘瑞宾拿起手机搬救兵。
睡梦里有人拉着他的手，轻轻的暖暖的，让他不至于陷入混沌，始终维持着一分清醒，乃至于半睡半醒间，一声：“南公子。”脱口而出。
病床边的淳羽和向晴天都听到了，淳羽可怜他，双手交叠捂着苏崇真扎着点滴的手背。
苏崇真慢慢醒过来，眼前是一副忧虑的脸。“哥，好点了没？要不要喝水？还是想上厕所？向晴天在这儿会不会吵到你？”
“嘿！怎么说话呢？我都没出声儿。”向晴天用胳膊肘捅捅他。
“那也是因为你没有尽到贴身秘书的职责，崇真哥才会被上司骚扰的！”淳羽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苏崇真坐起来，看看淳羽，转头去问向晴天：“孟梦呢？”
向晴天把说错话的淳羽护在身后，说：“孟副在公司处理事情，说晚点来看你。她让你别多想，只管休息就好。”
“我睡了多久了？”苏崇真到处找他的手机，最后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着了，拨通孟梦的电话。
“睡30个小时了。”向晴天看他手机上的号码，着急去抢：“孟副让你不要操心，她说她会处理好的。”
“她会把人都得罪光的！把手机还给我！”苏崇真伸出手，输液的软管不够长，连带着挂瓶的金属架都差点倒下。很快苏崇真的手背上渗出血来，蜿蜒的温热流经冰冷苍白的皮肤滴到床单上。
淳羽看看他又看看向晴天，绷着脸，眼眶里泛起泪花。苏崇真看看挂瓶里的水没剩多少了，一把扯掉针头，用力按住手背。他柔声对淳羽说：“没事了，你回家去吧。”
淳羽嘴一瘪，抓起他的手，心疼的胡乱摸着：“你干嘛呀，好不容易醒过来，我都担心你醒不过来了。呜呜......就不能别管那些破事了嘛，呜......”
向晴天拿着手机傻楞在一边，直到被淳羽斜瞪一眼，“去叫护士呀！”
等护士清理完伤口，孟梦来了。淳羽很识相的和向晴天出去吃晚饭，留下孟梦陪着苏崇真。
苏崇真看着眼前这个要强的女人，第一次看到她发呆，原本眼里自信的光芒暗淡不少。
“吃晚饭了吗？”
孟梦不理他，自说自话道：“董事长和几个董事今天上午过来了一趟，潘瑞宾退休了，当天就办了退休手续。新的执行总裁是干国彪。”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苏崇真拿起孟梦给他带来的保温杯喝水。
“你还担心我？怎么不问问自己的情况？”孟梦激动的说，忽而又颓然的瘫坐在椅子里，“我还好，他们没有为难我。”
“干国彪第一个去董事会告状，我猜他说你和潘瑞宾......”孟梦突然停下来，似乎在考虑措辞，“说你和姓潘的关系暧昧。”
“董事会信了？”
“他之前就是一副除了你谁都看不上的样子，这次不光董事会信了，公司里很多同事也信了......你......”孟梦神经质的拨弄着手拿包上的流苏，欲言又止。
苏崇真挑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你......要不休个年假出去散散心吧。”其实孟梦想劝他跳槽，但她深知照他们这个行业的人际人脉，越是想藏着掖着的事，传得越快。
“不必了，选这个时候做缩头乌龟，不正中了一些人的下怀了嘛，照常上班，我就不信董事会能放任干国彪欺负一个同性恋。”
“好！我支持你。不过还有件事。”孟梦握着他的手，说：“董事会决议降你的级，把你降回副总监的位置。”
苏崇真心里咯噔一下，着急的问：“谁接替我的位置？”
“品推部的陶婕茜。”
可谓旱地惊雷，照理说品推部和商品部是同级，但体量不同，苏崇真手下的人能有品推部的两倍。这次的情况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两个原本和他一起争夺总裁位的高管，现在都变成了直属上司。顿时，他有辞职的欲望了，就像之前考虑过的那样，把别墅买了，靠银行利息过活，说不定艾南一举成名了还可以养他。
不对，他和艾南已经分手了。
淳羽和向晴天吃完饭回来病房，孟梦不好多说什么，心不在焉的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隔了一天，苏崇真特意早起打理了一下，他认为精神面貌上先要积极起来，事业上的运道便不会差到哪里去。
前台的姑娘看到穿一身耀眼孔雀绿西装的苏崇真走出电梯，明显兴奋起来，满面笑容的苏总长苏总短，凑在跟前猜他今天喷的香水品牌，样子恨不得黏在他身上做贴身秘书。苏崇真手臂撑在桌子上和他们聊天。姑娘们忽然噤声，他转头，看见陶婕茜从电梯里出来。
“嗬！穿得真潮啊，这打扮，啧啧啧，还以为我走错到公关部了呢！怪不得老潘会喜欢，连我都快招架不住苏副总监的魅力了。”陶婕茜视线一转，看着两个前台妹子，“苏副总监日理万机，身体刚刚恢复，你们就这么拉着他聊和工作无关的事，这个月绩效奖全部扣掉，再写2000字的检讨！”
陶婕茜一转头，又对着苏崇真露出个虚伪的笑容：“苏副总监等下不要走错办公室，东西都搬到楼下19楼了，委屈你和小孟挤一间，不过，那里是你以前办工的地方，相信很快就会适应了。加油哦！”
一只骨瘦嶙峋涂着夸张的洋红色指甲油的手搭上他肩膀，苏崇真本能的想躲开。电梯门打开，Angus正巧看到苏崇真一脸无耐又有些嫌恶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哟！这不是公关部新上任的安总嘛，初次见面！”陶婕茜的魔爪转道朝Angus伸过去。
Angus飞快转身，从身后的秘书手里拿过一个盒子塞到她怀里：“陶总辛苦，喝点静心口服液补一补。”又对苏崇真说：“关于上季度客户投诉的几点，我想找孟梦小姐沟通一下，您能带我去找她吗？”
苏崇真朝他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请跟我来。”
陶婕茜看他们走进楼梯间，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坐电梯回21楼总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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