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不佳状态(1/1)
欧阳芬芳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伸出一只绛红色底烫金花纹的欧式指甲的手,捏着起艾南的下巴,左右看了看,“面色是不太好,不过也没什么,谁还没有个带伤上场的经历。这样,我有个治嗓子的土方子,等下来我办公室记一下,照着抓药吃几天保管好。以前陈澄和Chon一有咳嗽,都是吃我这个方子的。”
淳羽怕艾南被欧阳芬芳这种看货色的样子搞得不痛快,赶紧过来打圆场:“芳芳姐的方子可管用了,真的一喝就好。”说着还搀一把欧阳芬芳,“您别离他这么近,还发着烧呢,小心传染。”
“小李,你做事仔细,这几天就辛苦点跟着他,小艾有点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做不了决定的,打电话问我。”欧阳芬芳,看一眼坐在沙发上萎靡不振的艾南,对着其他几个人说:“你们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午9点过来排练。”欧阳芬芳说完这些就散了会议回去补觉了,过年的假期他们都没有休息好,大家心底里都憋着一股气怨气,只缺扎破气球的那根针了。
在淳羽的照料下,烧是退了,但是嗓子却还是那样,哑得不行。公寓里一直弥漫着中药的味道,艾南闻了就想吐,那药不仅苦而且酸,一碗喝下去感觉胃特别难受。淳羽只能把药一遍遍的复煎,尽量让他能一口喝完,少遭点罪。
后面几天的排练,Chon和Ken都越来越敷衍,到临录制的前一天,他们单独找了欧阳芬芳,说不愿为艾南助唱。
欧阳芬芳听了他们的理由也没办法不答应,怪只怪艾南的嗓子一直没好,不管谁和他搭档,都要做好扑街的准备。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想做那个垫背的。
欧阳芬芳告诉他的时候,离录制还有12个小时,她让他和音乐老师商量,把歌改成独唱,音乐老师无奈地摇头,“芳芳姐,他嗓子哑成这样,我的建议是马上去医院看病,然后立即休息。这首歌独唱有点难把握,毕竟是女生的歌,有几个音还是蛮高的。这样,我再点拨几句,其他的,看造化了。”
欧阳芬芳也没办法,替他们关上排练室的门,想想还是不放心,又去找淳羽和小满核实明天的妆化。
排练到晚上10点,音乐老师赶着他们回去休息,淳羽拿出几粒抗菌素胶囊,说是小满特地回租屋找给他的。艾南默默的把药揣进兜里,这几天他的话很少。自从那天从别墅出来,苏崇真就没有再联系他。淳羽对他的态度也怪怪的,偶尔眼神对到会有明显的闪避。
初七,新年一始的第一个上班日,苏崇真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有M的潜质,就像现在,他迫切想用工作来赶走身体因为休息太久而产生的酸痛感。早起1个小时,洗了个澡,用吹风机和发蜡把头发慢慢的吹卷,换上一件英式宽领衬衫,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一条温莎结领带。挑领带他一向不拿手,经常会在两个颜色接近,花纹却不同的款式上纠结良久。又瞄见旁边装首饰的格子里有一枚野崎送给他的银质领针,领针被设计成一枚唐代挂箱锁的样子,锁身上刻着一行很小的繁体字‘平安喜乐 福寿绵长’,感觉很新奇。外套是一件Isaia的定制款藏青色羊毛格子西装,和同款的西裤。伸向惯常用的Tellus的手一偏,拿起旁边一瓶叫做‘脂’的香水,今天有个董事会议,‘脂’的香味更具蛊惑力。
向晴天准时将洗的一尘不染的车停在他门口,苏崇真出门的时候看到弯着腰对着后视镜拨头发,他的板寸染成了柠檬黄色,前面翘起一撮,让人不禁想起丁丁奇遇记。穿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裤,脚上一双厚底黑色马丁靴。看到苏崇真走出来,他直起腰,手搭在后座的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把墨镜往下勾一勾,原本嚼着口香糖的嘴努一努,吹出个流氓哨来。
“苏总,新年快乐,今天走的是禁欲风啊。”
苏崇真提着个黑色的普拉达电脑包,从侧袋里抽出个红包,说:“大佬新年好,请笑纳。”
一路上开着笔记本再次确认年度业绩报表,这个表他做了大半个月,要在今天的董事会议上展示给上级看,按照报表里的业绩上升情况,他今年内很有可能被提拔到副总经理级别。
快要到公司的时候他才收起笔记本,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对上后视镜里向晴天看过来的视线,他抬了抬下巴“嗯?”了一声。
“你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为什么偏偏要靠头脑呢?”向晴天问出来的话只能让人默默在心里翻白眼。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在对我实施职场性骚扰。抽空我和孟梦商量一下,要不要把你调去营业部做销售。”苏崇真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
“切,都是男的,开个玩笑而已。对了,淳羽还住你别墅里吗?”向晴天为了和他多说几句话,把车直接往地下车库开,车子在狭小的转弯坡道上一点一点往下蹭。
“没有了,他们提前开工,住到公寓去了。”苏崇真看看手表,快九点了。
“你倒放心,淳羽是老实,但是艾南指不定能做出点什么破格的事来。”向晴天越说越激动,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题有任何僭越。
苏崇真也不生气,知道他们之间早已不只是司机和上司那么简单的同事关系了,但也不想搭他的茬,便也就装作没听见,在车停稳后马上开门,直冲着电梯走去。
向晴天恨自己像个八婆一样口无遮拦,跑上去拿走他的电脑包,虚伪的说:“马仔给老板提包包啊,祝老板在董事会上顺风顺水,马到成功!”
几条街开外的摄影棚里,冉冉新星的节目录制开始了。上午是调试和彩排。下午开始正式录制九个队伍的自我介绍和才艺展现。
这九个队伍分别来自八家娱乐公司,只有SHM演艺公司派出2队新人,其中就有那个叫施怡然的落水女孩。
才艺展示环节竟然还有人打快板和变魔术,导演似乎还很满意的样子,大概现在唱唱跳跳已经不能满足观众的猎奇心态。艾南倒是很想表演一段默剧,只是这个提议被陈澄坚决的反对掉了。
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中规中矩的男女对唱,艾南的嗓子还哑着,不过比之前几天好了一些,表演完,陈澄一副不满意的样子,臭着张脸进了化妆室。
“唱到一半的时候,调音师已经半开麦了,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听不下去!你嗓子怎么那么娇气,都几天了,还没好?该不会是偷偷背着我们抽烟了吧。就你这个年纪的男人,都爱抽烟,好习惯不养,坏的一学就会!”
淳羽看着艾南逐渐沉下来的脸,意识到当务之急是要让陈澄闭嘴,“姐,这是我起早煮的胎菊胖大海糖水,清热去火的,你也喝一杯吧。”说着就去拿饮水机下面的一次性杯子帮她倒了一杯。
“得了,给艾南喝吧,他还有一首呢,好坏成败都在这一首上了。”转头又去问小满:“晚上几点开机?”
小满马上从腰包里掏出一本小本子,翻到最后,说:“晚上八点,3号录影棚,录制内容是第一到三名的单独才艺展示,还有就是彩蛋。”
陈澄边听汇报,边无聊的按着手机,一看时间,六点刚过,对小满说:“我去附近吃个饭,晚上八点前赶回来。”
“你随便出去,被芳芳姐知道了会骂我的。”小满心急慌忙去拉陈澄的衣角,被她嫌弃地拍开。
“问你就说不知道呀,连慌都不会撒。”又不忘再挖苦艾南一句:“别忘了喝芳芳姐给的神药哦,回见,彩蛋。”
淳羽站在化妆室中间,左边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艾南,右边是刚挨了说的小满,他只觉得自己处于低气压漩涡的中心。
“小满,别担心了,今天芳芳姐不会来的。喏,给你喝热热甜甜的糖水,开心点哦。”淳羽把杯子塞到小满手里,又说让小满照顾一下艾南,出去帮他们拿盒饭。
等到淳羽把盒饭取回来,只见小满正蹲在化妆室门口哭。
“哎!怎么了小满,哭什么?”淳羽把盒饭放到桌上,想拉小满进去,但小满怎么也不肯进去。
顶着走廊里来往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问明了事实真相。艾南刚刚问了句,欧阳芬芳为什么不来,小满不会撒谎,老实回了:“芳芳姐说不想亲临车祸现场。”艾南就发脾气了,踹了椅子什么的,小满的腿被砸了一下,青了一块。疼倒是其次,小姑娘被吓得不轻,蹲在门口可怜兮兮地抹眼泪。
“走,进去吃饭,大家都看你呢,进去进去。”连哄带骗把小满拉进化妆室。
这个化妆室是狭长形的,宽不过2米,长度却很长。像2个对接的集装箱。一边靠墙放了一排简易的桌子,墙上挂着6面超大的镜子。小满扶起倒了的椅子,捧着盒饭坐在靠近门口的第一个化妆位上,一副随时准备夺门而出的样子。
墙上挂着的一件改良汉服,传统的中式剪裁,用的却是现代的水洗牛仔布料,胸口的大褂式大襟上绣了一圈银色祥云滚边,盘扣也是配套的银色。下摆很大,从腰间坠下几条同色系的纱带,有点像武侠片里的剑客服,刚柔并济。
淳羽取下衣服朝化妆室尽头走,最后一张化妆桌被一条厚重的帘子挡住。里面是一个2*2米的半封闭式的化妆位。也可以当作换衣间用。
“换个衣服把,我再帮你补补妆。还是你想先吃饭?”淳羽把衣服挂在墙上,靠在化妆桌上看着艾南,他垂着肩低头坐在椅子上,搁在桌上的双手焦虑的扭绞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焦虑。
“艾南哥,哥?”淳羽刚把手搭到他肩上,就被他一扭身给避开了。
“哥,你说句话,是不是嗓子难受啊?我们喝药好不好?这药可管用了,我们公司的艺人咳嗽喉咙疼什么的都喝这个。”淳羽急了,他觉得艾南的表现是焦虑症的症状。他把一直装在保温杯里的药倒到杯盖里,已经过了大半天,正好是可以入口的温度。他把杯盖递给艾南,艾南没有接,抬起头,淳羽被他一对布满血丝的眼睛吓到。此时的他就像一只被人关起来的野兽,空有一身蛮力却对前途未卜的未来感到恐惧和无助。用一副像是七八十岁老人才有的哑嗓说:“帮我问问,能弃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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