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不喜欢我(1/1)
他是喜欢我的，我更倾向于和爱我的人在一起。和庄戎的共同生活很快乐，他的性格中有活泼天真的一面。他在客厅打游戏，我就坐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发出赞叹。
可惜我的语言匮乏，舌灿莲花和我不沾边，看到他胜利，只能简单的说：“好厉害啊。”
“刚才打的不好。”庄戎回头来看我，有点惊讶“原来你说不懂原来是真的不懂。”
我画二次元美少女美少年和我不会打游戏有什么关系呢：“我不撒谎。”
“看你还是挺喜欢的，不来玩两局？”
我想起自己仅有的几次凄惨的游戏经历，果断拒绝：“我打的太烂了，就算了。”
“可以练习嘛。”庄戎仍然不依不饶，把椅子让出来，誓要让我踏入游戏的大门。
庄戎把我拽过去，认真教学。我拗不过，只好坐上椅子，用我的垃圾操作开始玩游戏。键盘变得陌生，手指和手指打架，手心都冒出汗来，我操作的人物在上面乱成一团。
庄戎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个……基础，应该算没有基础吧。”
都说了我不会玩了。
我突然很沮丧。庄戎却在这时从后面环上我，这个姿势像是把我搂在了怀里，手掌覆盖我的手，把我慌乱的手指稳住，接替我操作。庄戎离我很近，我僵在那不敢动弹，怕影响到他。不过已经影响了。
庄戎似乎是在埋怨我不懂得变通：“既然我替你，就把你的手收了，看看我是怎么做的。”
我撤下手，看庄戎在那手速飞快。他的手又直又长，操作也准确，不像我，常年执笔的手指都畸形了，还只会乱按一通，我忽然见识到了我和他之间的差距。
“不是让你发呆的，是让你学的。自己玩的时候就别害怕，谁都不是一开始就会。”庄戎替我力挽狂澜，他对快捷键很熟悉，游戏的空隙还飞速打字和对面互骂，竟然就这样奇妙的转败为胜了。
“真厉害。”我感叹道，“不管怎么练习，我都不会这么厉害的。”
“你就是没玩过，多来几次？”
“不了。”我说。
直到刚才我才意识到，游戏并没有太大乐趣，我喜欢的只是庄戎玩游戏的状态。他背对我，专注看着屏幕，不吵闹，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在响。庄戎应该很受人欢迎，就像弟弟那样。我总是喜欢把弟弟和庄戎放在一起比较，他们在我眼里是一路人。
冬天结的婚，时间过得飞速，春天来到的时候，庄戎问我：“周末和我一起出门？”
我已经家里待了好久，从大年夜开始算，快两个月没出小区的门，整个人就在这小小的一居室腐烂发臭。平常我们各玩各的，可能是庄戎实在约不到人了，撺掇我和他一起出去。我有些心动，可是我讨厌人多的地方，毫无理由，我向来古怪。
庄戎就说：“那就不和他们凑热闹。我知道一个地方，去的人比较少。”
他开着车把我拉到郊外的牧场，阳光热烈，所有的东西都分出光影的行迹，光暗鲜明。确实是不错的地方，来的人也不多。只要人不多，我就觉得舒坦一些。
等逛够了，就找块地方坐着。庄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野餐的装备，就像外国电影里的那样，件件齐全，格子布铺在青草地上，鲜艳的颜色很漂亮。
“觉得好玩吗？”虽是春天，阳光猛烈时也发着热，庄戎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脸色被晒的红扑扑的，很健康，“开春的时候就是要来踏青，总在家里是要长蘑菇的。”
人的情绪对面貌会有很大影响，我深表赞同。庄戎这种乐观向上的良好青年，不笑也是带着笑意的，我在他的眼中有个虚影。
他是喜欢我的。但庄戎看到远方的人影，兴奋招了招手。
“是认识的人？”
“朋友。”
庄戎的朋友们很快就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他们看了我一眼，也许是我冷漠的样子让他们不舒服，选择性的忽视了我，和庄戎熟络地交谈着。
“听说立轩要回来了。”
“这我知道，他和我说了。”庄戎说。
“总觉得你们应该在一块儿的。你怎么就结婚了呢。”
“我和他在一起个屁。”庄戎笑骂，“家里催的太紧了，我觉得麻烦。”
剩下的事情我就没有在听了。立轩是谁？我插不上话，也不知道该在旁边怎么样。在那一瞬间我觉得违和，我应该在家里，找个阴影处呆着，像我之前那些年做的一样，而不是暴露在阳光之下。
等谈话结束，庄戎回到我身边：“陈瑾，你脸色好白。”
“有吗？”没有镜子，我不知道自己的样子。
庄戎坐到我身边，我们的距离只有十几厘米，还能感受到他的一丝体温。这个距离不够远，也不够亲密，却是我们离得最近的一次。
我感慨道：“你的朋友真多。”
“等着急了？不用等我。”庄戎打开草编篮，拿出他做的精致便当递给我。
我接下，却完全失去胃口。有些事情不是非要在最后才能明白的。我编织的一厢情愿的梦幻，现在已经是瓦解的时候了。
回去的路上我提不起精神，在车上睡着了，下车还是庄戎给我晃醒的。他看着睡眼朦胧的我十分无奈，也有些厌烦。
庄戎早就后悔，没有和弟弟结婚。
他不喜欢我，我早就知道。
庄戎有很多朋友，我一个也不认识，因为没有必要。庄戎总是在我自言自语的时候看着我，然后皱起眉头。他只是喜欢照顾人，把阴沉的人向好带，往往会做上一份更好的便当，送给别人。庄戎不喜欢我，这些我都知道。
回到房子，我躲到客厅角落缩着。庄戎见了及时回房间，他不喜欢别人的负面情绪，从不当人的垃圾桶。
我是个性格沉闷、古怪的人，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只是让人省心。庄戎就看上了我的省心，其他的部分在他这里一无是处，在别人那里也一样。
什么是感情，我捉摸不透。我只是在他说要结婚的时候搭句话：“假结婚谁都行吧，别祸害我弟弟。”
我是有妄想的，可怕的是，我知道它们全都是妄想，我知道哪里是真实。爸妈喜欢弟弟，朋友喜欢弟弟，庄戎也喜欢弟弟。
可是，我喜欢他，我希望得到一份爱情。
我记得最开始，庄戎和我们两个见面，当他看到弟弟的时候，眉毛是上挑的，看我的时候，又回归平淡。
弟弟交际广泛，他认识的人很多，但他记性好，很快想起来庄戎是谁：“你就是初中把教导主任假发掀开的那个？”
“你还记得啊。”庄戎就笑，笑意从眼角漏出来，落到脸上，“我也记得你们，双胞胎可不多见。难得遇到以前认识的人，谈话看来能轻松不少。我记得，学习好又会玩的是弟弟。”
“都是初中的事情了，我当时太野了。”
他们侃侃而谈，没有插话的余地，和之前的相亲一样。让我们两个一起来，说是公平，不如说是因为有了我，才更能显出弟弟的好。
庄戎是风云人物，到哪里都是风云人物。我记得每次放学后，他引以为傲的运动神经让他把其他学生甩在身后，他跑的好快，钻进学校旁边的书屋，借一本漫画看。
庄戎总是和我侧身而过，好多次。我忽然就不想和他继续错过了。
张口说话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我在努力，我张开口，发出了声音。
“配种。”我说，“就像配种。”
我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很突兀，把他们的谈笑打断，气氛突然变得尴尬，都是因为我在多嘴。但是我已经受够了，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我想成为别人心里的第一位，哪怕是最讨厌的第一位。
我缩在沙发上，不喜欢有人打扰。这些事情在结婚的时候已经说好。庄戎在房间里，我在沙发上，互不干涉，漠不关心。我开始哭，也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就一滴滴往下流，缓慢且克制。现在的事情和过去的事情勾结在一起，构成了我无趣的人生。
明明什么都没做，也没有努力，我却难过的哭起来。
就这么哭着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应该是庄戎给我盖的。我却更难过了。他对一个没有感情的结婚对象这么体贴，对真正喜欢的人是不是会更认真呢。
庄戎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发现我已经醒了，凑上前来问我：“睡得怎么样，你身体也太差了，走那么两步就累了。”
“我缺乏锻炼。”我肯定是丧气的表情，“果然还是不出门比较好。我的工作也不需要出去看什么风景。”
“那么，”庄戎坐到我身边，“你为什么哭？”
我沉默以对。庄戎得不到答案，他也不太开心，在旁边呆了一会儿就走了。
春天是个好季节，但或许和我无关。庄戎也是个优秀的人，同样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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