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喜欢我(1/1)
庄戎在看着我，他见我看回去，忙挪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回了电脑。
他喜欢我。
最开始，他对结婚很抗拒，家里催得太紧，激起很多反叛来，直到和我见面。庄戎在我和那个能用娇美可人来形容的弟弟之间，选择了我。我还记得那个场景，印象深刻。
庄戎家和我家都没有皇位继承，但是两方家长都急切把他们积压数年的存货清出。孩子性取向为男的两方家长一拍即合，把孩子放在一块儿见面。我家两个，庄家一个，也不在意数量差，急匆匆安排上。这种事情之前还发生过好多次，比起相亲，更像是配种，把动物都赶到一处。
我把自己的形容和家里人说了，他们用鄙夷的眼神看我，对我的堕落痛心疾首。
“虽然将来的孩子要领养，没法自己生，但是我还是觉得这像是配种。配种就是这样的，为了某个目的，连结在一起，没有爱情。”我和庄戎说。
庄戎正在喝水，他一看到我们有说话的意图就开始喝水，避免谈话，结果他差点呛到，扭着头捂着嘴，等咳完了说：“是，话糙理不糙。”
眼睛里难受得沁出水渍，庄戎应该难以接受相亲对象这种说话方式，却还是圆滑的面对了。我的弟弟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在庄戎看不见的桌下，用手机打字，手速快的都出现了残影。为了方便我看清楚，他还把字号放到最大，上面写着：你清醒一点！！！
打了三个叹号，在书面上，这是最强烈的感情表达了。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要是这件事情因为我的神奇发言告吹，我们两个又要被揪着念叨。但感情和理性不一样，我想尽快与弟弟解绑，让他自由，而不是每一次都为了平等和谐搞出奇奇怪怪的二对一。看着是要以多欺少，随时打架都不会吃亏。
倒也真的打过，在从前的相亲中，一个拎不清的人坐在我们的对面，人模狗样的，一开口就把猥琐的内里暴露出来：“你们是打算一起？娥皇女英？”
“以此自比，看样子你要比我们先死。”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就开始揍他。
我的弟弟是个傻的，他在抱着我的腰不住喊着：“哥！别打了！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就这两个拳头是打不死人的。他的拉偏架极大影响了我的发挥，导致我们的对打变成了可笑的WEE剧情，本事件内没有任何人员因此受到严重的肉体伤害，我很失落。
自此之后的相亲，弟弟的脑子里就像装了最敏感的传感器，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反应。他太敏感了，紧张到没发现我根本没有挑事的意图。
我很满意庄戎：“靠着相亲找到人生伴侣的并不是没有，但明显，咱们不是。我是觉得搭伙过日子，也不需要挑挑拣拣，又不是寻觅爱情。”
“我也是同样的想法，增加抗风险能力罢了。”庄戎没望向我的弟弟，而是在看我，“或许你想和我结个婚？”
“无所谓。”我说。
我们就这样准备跨入了婚姻殿堂，又沉闷又无趣的婚姻。我和庄戎没要家里的钱，手头不宽裕，就只能买套一居室的小房子，挤在同一个床上。理应是该擦枪走火，结果不管婚前婚后，却连做爱都没有过，性欲完全交付给了别的，真真正正的搭伙过日子，童叟无欺。
但庄戎喜欢我这件事，我不是今天才发现的。
“你和你弟弟长得不像。”筹备结婚事宜的时候，庄戎说出了人尽皆知的真理。
“这话我被问过很多次了，每次都要解释一遍。虽然是双胞胎，但我弟挑着我爸妈的优点长，我挑着缺点。倒是都能看出是一个爹妈生的。”
庄戎早就见过我父母：“确实，你们两个和家长长得都像。也不用非说自己挑缺点长，自谦过了头就变了味道。”
“没自谦，我真这么想。”我说，“你干嘛不找我弟弟，他很抢手的，就是玩性太大，单纯不想结婚，其他哪里都好。”
我还是不明白，就算是假结婚，庄戎为什么要选我当他的结婚对象。我不相信是性格因素，弟弟其实是更好的选择，他开朗，外向的庄戎和他会更合得来，相亲后半部分也是他们聊得比较热络。或许在一段时间之后，这对组合会产生真正的爱情，但庄戎选了我。
我比弟弟阴郁多了，还有点暴力倾向。可能是当时语出惊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就像无数爱情小说一样，人多少都有点抖M。
“人有点……”庄戎在我这个做哥哥的面前努力斟酌用词，“乐天。”
“那就对了，是想给他起名叫居易的。”我的冷笑话是永不融化的冰山，带起寒凉，庄戎半天才反应过来，嗯哦应付着了事，并没打消我说话的热情，“我的傻弟弟容易把兴趣当真心。你要是选择他，我也很不放心。”
“倒意外是个好哥哥。”庄戎似乎很惊讶
“我不像吗？”我问他。
“说不上关系不好，只是没有那么亲密，不像是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的样子，有距离。”庄戎说，“照理说，你们量你在他面前放不开，他倒是喜欢粘着你。”
庄戎看出来了，我远没有看上去喜欢我的弟弟，他是除我父母外第一个看出来的人。
“不亲密就不是好哥哥了吗？”我在嘴硬。
“你不太喜欢他。尽管这是我的一种感觉，还没有实证，但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庄戎推理小说看多了，就愿意去揣测他人心理，这次他确实说对了。
我不想继续和他探讨，有意回避话题，语气不善：“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关心你……”说到一半他住了嘴，似乎是不小心把真心话说了出来，仓促说些别的，“扯远了。我不应当太过谈论别人的事情，毕竟和我结婚的是你，不是他。”
说这话的时候，庄戎的神情不是沮丧，而是放松。他说话时喜欢和人对视，就看着我的眼睛，像温驯的大狗。庄戎单眼皮，眼睛大，杏眼看人总是柔软的，脉脉含情，我招架不住。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和看他人不一样，那是我没有在家庭里体会到的亲密，我们之间似乎不存在距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庄戎喜欢我，多少是抱持好感的，我看得出来。
结婚的所有事情都由我们两个亲自安排，把婚姻交给父母安排已经够灾难的了，没人想继续糟糕下去。我们的观念出奇统一，绝对不能有婚礼。
“一切从简，万一遇到真爱也好及时脱身。”我天马行空的想象着我和真爱坠入爱河的样子，“搭伙过日子过上一段时间也就够了，我不觉得咱们能相处多久。”
“这可不一定。”庄戎边打游戏边和我商量事情，“那么多年在感情上都荒芜一片，寄希望于不切实际的爱情还不如搭伙呢。再者说了，生活琐碎了也就没那些感情。”
“你的意思就是，保持着家庭关系，各玩各的。”
“没错，但家务共享，你可不要太没良心。”
“知道了。”我答应着。人的身心是没法被一个证件束缚的。
照理说，我这个穷画画的在家工作，应该有自理能力，但太差了。反倒是庄戎做起家务可称一绝，衣服叠的板板正正，收拾过的地方都亮的反光。我自惭形秽，折腾造作的幅度都小了很多，不忍破坏庄戎的家务作品。
庄戎要上班，我是个夜猫子，他醒的时候我还没睡够，就听到身旁有穿衣服的声音。
“上班了？”我闭着眼问。
“赚钱还房贷。倒是你，能省下通勤的时间，挺好的。”
“脖子疼，手也疼，哪都疼。赚的辛苦钱，把我累个半死，还要花钱买膏药。”
庄戎轻声笑了，说话很轻快：“别总是伏案，多起来运动运动。”
“哪有那个功夫，都恶性循环了。回来记得帮我买膏药，等会儿把钱给你。”
“钱倒是不用分得这么清。膏药能有用吗？我看你状态愈发的差，等有时间去做个按摩。”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我说，“不做按摩，我懒得出去。”
“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你不担心，有的是人担心。”听声音，庄戎在不停收拾，过会儿和我说声：“我去上班了。记得吃早饭。”
“好。”我低声应和。
庄戎的声音逐渐变远，门一关，又弱化了大半，很快就听不见。我没有起床气，傻弟弟倒是气性不小，他上班时间比庄戎晚，结婚的要是弟弟，非得闹起来不可。
我一旦醒来，就再难以入睡，趁着清醒，把自己收拾好。
桌上果然放着早餐，面包和果酱，都是庄戎自己做的。盘子边上还贴着爱心小便条，平时凌厉的字迹到了彩色的纸上也可爱了起来。
“陈瑾，记得吃饭。”
招架不住，真的招架不住，热气从我的脸上往外冒，快点假戏真做得了。
毕竟，庄戎喜欢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