③(1/1)
明月听着南秋行的话,下意识回避。
“我……睡、睡觉。”明月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南秋行。
他又把头靠回墙上,一旁的绒毛毯子也不盖,慌慌忙忙便闭了眼睛,想要怎么解决这种事情。
南秋行没有阻止,那毯子给他盖上,拿了手机出来看实验室里的资料。
光微亮,映着南秋行的脸越发好看。
明月真的睡着了。
他梦到了过去。
明月被卖去的地方离今市有很远的一段距离。是一个在西北的村子。
有多落后呢,村子离最近的集市有三个小时的脚程,每周只有两班班车进来接人出去一趟。
有多落后呢,一个学校一个老师就是文化唯一的输出。
买明月的那户人家姓王,是村子里面最有钱的一户外来户。
明月被买回去是堪堪七岁,能记住的就是自己不寻常的姓和寻常的名。
小孩瘦弱但依旧好看,要是生在古代,应该是富豪们怪癖的不二之选。
漂亮的明月,在这里开始了他的噩梦。
村子叫坎儿村,背靠大山,满眼黄,一点青。
王姓夫妇不能生育,似乎也不想生育。男主人常年穿着脏兮兮的衣服,爱喝酒,因为不能人道,性格阴柔且阴沉,而女主人是个暴脾气,并不因为明月的好看而宠着明月,时常对明月打骂交加。
明月那时还小,害怕是真,但因为年幼,心智不全,并没有逃跑的想法。
他用着孩子的惯性思维想,他要是乖一点,是不是就不用挨打挨骂,可以吃饱。
日复一日,孩子的想法被夫妇用行为敲得支离破碎,于是明月逐渐不在说话,变得敏感、自私、不愿尝试。
他想起了男主人扒光了他的衣服,粗糙且短厚的手在他身上游走的感觉。
女主人在房间里睡着,柿子树没有树叶,光秃秃一片,枝丫狰狞,不圆的月散着不亮的光,明月眼里是习惯,是恶心。
他咬着牙不发出声音,等着胆小得只敢摸他的男人结束。男人喜欢他,畸形恶心的喜欢着他。他感受着这样的喜欢,内心的自我缩在壳里,依旧期待着可以有一份他爱的“喜欢”出现。
明月抬头,不再看跪在地上的男人,不再感受身上游走的双手。他看着弯月,心想他们真像。
远看都是洁白无瑕,近看都是千疮百孔。
他是明月。
明月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时间过得很快,他像是把他不堪的过去又过了一遍。
驴子的拉长嗓子破锣一般的嘶鸣,断断续续上着和不上没有区别的学,村里人异样垂涎的目光,女主人向外人谈论他如同谈论值钱物件一般的炫耀语气……以及男主人私底下猥琐龌龊的行为。
明月走马观花地在梦里浏览了一遍,背上出满了汗,脸上流满了泪。
但他仍然不醒,直到南秋行因为他的尖叫不得不叫醒他。
明月睁开眼,没有聚焦的瞳孔,泡了一汪水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看着南秋行。
南秋行在明月睡觉时就挨着明月坐在他的旁边。手机没有摁灭屏幕,光散开,又消失在阴影里。
明月感受着南秋行温柔的目光,突然拉起他的手,掀开了自己的衣服,将他的手覆盖在自己的左乳上,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动作色情又质朴着。
南秋行没有动,手就覆盖在他起伏的胸上,微微笑着,没有问明月的噩梦。
明月渐渐清醒回过了神,一点点坐正来,身体前倾,松开抓住南秋行手腕的手,伸长两只手臂,搂住南秋行,温热的呼吸喷在南秋行的颈窝处。
南秋行手的姿势从半伸直变成抵在明月胸前。
“出、去吧,南秋行。我们,明天,出去吧。”明月忍着哭对他说。
这个凑巧的梦击碎了明月还想要逃避的心。
多不合时宜啊。少爷回到了家,却依旧总是被提醒着自己有不堪的经历,告诉他自己的过去没有办法逃避。
明月拽紧南秋行的的衬衫,习惯让他不敢发声。他哆哆嗦嗦地要求南秋行抚摸自己,掩盖掉男主人曾经将手放在他身上游走的感觉。
他由坐改为跪,时不时抽泣一下,不让南秋行看自己的脸。
他的腰微微前倾着,腰线清晰,腰窝明显。
南秋行从他的前胸摸到了圆翘的臀。用着些力地揉捏着,呼吸频率拉长。他将头低下,鼻尖戳在明月的脖子上。
南秋行的唇也触在明月的脖子上,安慰性地亲吻着他,不带任何情欲。
明月开始安静下来,仔细感受着南秋行的触碰,身体打着抖,有心理性上习惯地难受,但他依旧想去感受,感受南秋行抚摸他的感觉。
房间只听得到空调运转的声音。
两个人的呼吸声都是轻轻的,没有太大的起伏。
南秋行抬起头来,缓缓向后退了一些,想看明月的脸。
明月眼角湿润,脸上没有泪痕。他连哭都习惯性的不敢,强忍着,憋回去,可怜极了。
南秋行偏着头向前探了探,亲了亲明月的脸,然后又看他。
被亲了的明月安安静静地看着南秋行,脑袋向他南秋行那边移了移,想继续让南秋行亲吻他。
南秋行愉快地笑了笑,不追问明月做了什么梦,只是按明月的想法,继续亲了上去,最后同明月接吻。
两个人的初吻,缓和且出奇地纯情。
南秋行的手仍然覆在明月身上,他将右手的指尖插入明月的臀缝中,轻轻划过,一路来到明月突出的肩胛骨处。
明月颤着,起了鸡皮疙瘩,死死地盯着南秋行同样没有闭上的眼睛,确定在触碰自己的是谁。
最后南秋行停下动作,手环了一圈似有似无地触着明月的乳尖。
两人唇分开,南秋行咬了一下明月的唇珠,随后将额头贴上明月的。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漾着温柔与包容,没有他逼迫明月做出选择时的铁石心肠。
明月眨了一下眼睛,细密的睫毛盖了一下眼下的痣。他被南秋行和梦境推着做出选择,明月十分清楚。
他是被形形色色的人磨得没有了任性的人。明月可以坚守很多,但他总是被自己打败。
让他出去是件难题。
常乐让他出门,明月笑着拒绝了,没有纠结,因为明月不要常乐的喜欢。
医生让他出门,明月拒绝了,没有纠结,因为医生出来不是明月的谁。
日复一日的劝,最后没有结果,最后颓然放弃。
明月在白色的房间里躲藏,固守着自己,不让自己出门。
明月回想起自己曾经唯一一次地逃跑,回想起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身淤痕。七岁被烙在骨子里的害怕,让明月不再敢跨出一个界限。
这个界限曾经是王姓夫妇划的,如今是明月自己划的。
因为明月喜欢着南秋行,不愿意失去,不愿意放弃,所以动摇了界限,梦境随之而来,一脚踹碎了明月的坚持。
南秋行也看着明月乌溜溜浸了水一般的眼,用气音告诉明月,“明月,你喜欢我。”
你第一眼看见我,就也喜欢我。
你对我,有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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